第5章 产后抑郁?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周浩,把眼泪擦干。你头顶这顶真正的绿帽子,我现在就带你去把它摘下来!”

    王富贵的话音刚落,她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薄风衣,大步流星地朝着工作室那扇破旧的玻璃门走去。

    沙发上的周浩浑身猛地一震。

    几秒钟前,他还沉浸在那种被“先父遗传”的恶心往事彻底击碎三观的绝望里,像是一滩烂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王富贵甩在桌上的那份流水账单,以及那个刺眼的“长效避孕环”记录,就像是一管高浓度的肾上腺素,粗暴地直接扎进了他的心脏。

    极度的屈辱在瞬间转化成了滔天的杀意。

    “走!”

    周浩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胡乱地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将那些混杂着鼻涕、眼泪和黄疸酸水的污渍粗鲁地擦掉。他连那份装着DNA报告和黑人照片的档案袋都没拿,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跌跌撞撞地跟在王富贵身后冲出了工作室。

    “上车。”王富贵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周浩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头扎了进去。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死死地抓着安全带。

    “王老板,我们现在去哪?去抓那个野男人?你知道他是谁了?!”周浩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富贵熟练地打火、挂挡、踩油门。捷达车发出一声老旧的轰鸣,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汇入了车流。

    “我不知道他是谁。”王富贵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冷冽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但你老婆知道。今天,正好是星期三。”

    “星期三……”周浩愣了一下,混沌的大脑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亮光,紧接着,这道亮光瞬间变成了一团刺目的业火。

    “每周三下午!”周浩失声吼道,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起的蚯蚓,“自从那个孩子出生后,她借口说自己生了个‘怪胎’,受了严重的心理刺激,导致重度产后抑郁。每周三下午两点,她都会雷打不动地出门,说去市中心的‘阳光心理诊所’做四五个小时的心理疏导!每次连孩子都不管,直接丢给我妈!”

    “什么狗屁心理疏导需要每周准时准点去,一去就是一下午?”王富贵冷笑了一声,“真正的重度抑郁症患者,连下床洗个脸的力气都没有,还有心思每周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市中心?心理医生是按小时收费的,她每个月雷打不动取出来的那一万块钱现金,如果真是看心理医生,恐怕连半个月的咨询费都不够。”

    王富贵转过头,用一种残忍的、看透一切的目光看着周浩:

    “周浩,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交易,必须每个月用一万块钱纸币当面结清?这不仅是在防着你查账,这更说明,那个收钱的男人,绝对是一个不能在网络上留下任何资金往来痕迹的‘熟人’。因为一旦有转账记录,将来东窗事发,这就是铁证。”

    “熟人……用我的钱,睡我的老婆……还让我当个蒙在鼓里的傻逼!”周浩猛地一拳砸在副驾驶的塑料面板上。

    “留着点力气,待会儿有你崩溃的时候。”

    王富贵一脚油门,捷达车在车流中连续变道,直接朝着周浩家所在的小区方向开去。

    下午一点四十。

    捷达车稳稳地停在了周浩家小区正大门斜对面的一条林荫道上。这里是一个监控死角,车窗上贴着深黑色的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厢里,空调开到了最大,但依然压不住那种令人窒息的焦灼感。

    周浩死死地盯着小区的大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的呼吸粗重,每喘一口气,都带着一种浓烈的、想要杀人的戾气。

    “冷静点。把你的杀气收一收,你现在的呼吸声大得像头野猪,会影响我的判断。”王富贵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眼神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母豹,死死地锁定着小区门口的每一个行人。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区门口的闸机处。

    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周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瞬间抽干,然后又以沸腾的姿态疯狂地倒流进大脑。

    那正是他的妻子,林婉。

    此时的林婉,哪里有半点在家里时那种“以泪洗面、神经衰弱、披头散发”的抑郁产妇模样?

    她穿着一条质地极好的墨绿色真丝吊带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十公分处,将她那白皙匀称的小腿和曲线毕露的身材勾勒得诱人。外面随意地搭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防晒开衫,随着微风轻轻扬起,透着一股欲拒还迎的骚气。

    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的裸色细高跟鞋,走起路来腰肢款摆,摇曳生姿。她的头发明显是刚刚精心打理过,做成了那种看似慵懒实则极费时间的大波浪卷,随意地披在肩头。

    更让周浩目眦欲裂的,是她脸上的妆容。那绝对是花了一个多小时精心描摹的“伪素颜妆”,连嘴唇上的口红,都是那种极具诱惑力、仿佛随时在索吻的斩男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名牌包,撑着一把防紫外线的遮阳伞,站在路边,神情有些焦急、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不停地左顾右盼。

    “婊子……这个死不要脸的臭婊子……”

    周浩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伸手去推车门,想要冲下去把那个贱人脸上的妆全部撕烂!

    “你干什么?!”

    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锁死了中控锁,反手一把死死地按住了周浩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周浩动弹不得。

    “我要去宰了她!你看她那副发骚的样子!她这是去心理疏导?她这特么是去卖!”周浩像是一头彻底发了狂的野兽,在副驾驶上拼命挣扎,眼泪和怒火同时在脸上肆虐。

    “闭嘴!你想功亏一篑吗?!”王富贵压低了声音,犹如一声炸雷在周浩耳边响起,“你现在冲下去打她一顿,除了换来一个家暴的罪名,你还能得到什么?那个野男人是谁你依然不知道!等警察来了,她只要一口咬定是出去逛街,你能拿她怎么样?”

    王富贵揪着周浩的衣领,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捉奸,抓的不是她,是他们!必须把他们堵在同一张床上,必须拿到最致命的铁证!你给我咽下这口气,死死地看着她是怎么用你的钱去偷人的!”

    周浩剧烈地喘息着,最终,他像是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瘫软在了座椅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痛苦呜咽。

    就在这时,林婉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收起伞钻了进去。

    “跟上。”

    王富贵松开周浩,迅速挂挡,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那辆出租车的后面。

    出租车在市区里七拐八绕。王富贵始终保持着两到三个车位的距离,中间甚至还刻意隔着一辆厢式货车,极其专业。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广场“恒源广场”的北门。

    林婉下了车,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商场大门。

    “她去商场干嘛?那个心理诊所根本不在这个方向。”周浩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林婉的背影。

    “反侦察。”王富贵把车停在路边,“你老婆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如果她直接打车去那个男人的窝点,不仅有出租车的行程轨迹,万一遇到熟人也容易暴露。她来商场,是为了‘洗’掉自己的尾巴。”

    果然,王富贵并没有下车跟进去。她就坐在车里,目光盯着商场外围的街道。

    十分钟后,林婉的身影出现在了恒源广场背面的南门。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商场里的店铺,直接穿过了整个一楼大厅,从南门快步走入了一条狭窄拥挤的步行街,然后熟练地钻进了步行街尽头的地铁站。

    “真特么狡猾。”

    王富贵立刻发动汽车,沿着地铁线路的方向开去。

    “我们怎么跟?”周浩急了。

    “不用急,市区的地铁线路我比谁都熟。她如果要在下午两点半准时赶到某个地方,能坐的只有地铁三号线。”

    捷达车在马路上疾驰。四十分钟后,王富贵把车停在了三号线位于老城区边缘的一个偏僻站台外。

    不到五分钟,林婉果然从地铁口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经摘下了那副用来装名媛的墨镜,换上了一副宽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出站后,她没有再打车,而是四下看了一圈,走到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一条林荫小道,慢悠悠地骑了过去。

    “打车、穿商场、换地铁、最后骑共享单车。这种频繁更换交通工具、故意绕路的手段,绝不是一个去看心理医生的抑郁症患者会有的行为。”王富贵冷冷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面如死灰的周浩,“你老婆这反侦察意识,不去干间谍都屈才了。”

    捷达车像幽灵一样,远远地吊在那辆共享单车的后面。

    十几分钟后,林婉的自行车拐进了一条老旧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年历史的老家属院门口。

    大门口竖着一块斑驳的水泥牌子,上面隐约能看清几个红漆剥落的大字:“机械厂第二职工家属院”。

    门口的铁栅栏门早就生锈了,保安亭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坐在马扎上摇着蒲扇的老头在下象棋。小区里面是一排排灰扑扑的六层砖混结构筒子楼,外墙的爬山虎长得肆意妄为,阳台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和拖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蒜呛锅和下水道返潮的混合气味。

    这是一个已经被时代遗忘的角落,连监控探头都是坏的。

    林婉把自行车停在门口,熟练地摘下口罩,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后,像一条滑溜的蛇一样,轻车熟路地钻进了家属院里。

    “到了。这就是她的‘心理诊所’。”

    王富贵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拔下车钥匙,从后座拿过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我要下车去宰了那对狗男女!”周浩眼睛血红,猛地去拉车门。

    “啪!”

    王富贵一把拍掉周浩的手,眼神冷酷得像冰:“你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什么?!那是我老婆!我特么在外面看着她跟别的男人上床,你让我在这儿干等?!”周浩崩溃地低吼。

    “因为你现在这副要吃人的样子,还没上楼就会把整个小区的人都招惹过来。你那粗得像牛一样的喘气声,隔着两层楼都能让人听见。”

    王富贵一边说,一边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件印着“燃气公司安检”字样的蓝色工作马甲,利索地套在身上。接着,她又戴上了一顶鸭舌帽,脖子上挂了一个伪造的燃气公司工作牌。

    “在老旧小区里,最不引人注目的,就是查水表和检修燃气管道的工人。我去摸门,下窃听设备。没有我的口令,你敢踏出这个车门半步,这单生意就彻底黄了。听明白了吗?!”

    王富贵极具压迫感地盯着周浩。周浩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死死地抠着真皮座椅,最终,绝望地点了点头。

    王富贵转身下了车,压低帽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家属院。

    小区里的地形很复杂,到处都是乱停乱放的电动车和私搭乱建的棚子。但王富贵凭借着极佳的记忆力,顺着林婉刚才走过的路线,一路寻到了小区最深处的第9栋楼下。

    楼道里没有灯,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发霉的垃圾味。

    王富贵踩着那双磨平了底的劳保鞋,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一边走一边用随身携带的铁扳手敲击着生锈的楼梯扶手,装出极不耐烦的声音大喊:

    “燃气安检!没人的把燃气表读数贴门上啊,漏气了概不负责!”

    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一路敲到了四楼。

    四楼只有两户人家,401和402。

    401的门是敞开的,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戏曲电视声,一个耳背的大妈正坐在门口择菜。

    王富贵的目光,自然地越过401,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的402室。

    402室的门是一扇老旧的暗红色防盗门,门面上贴满了各种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连猫眼都被一块黑色的胶布给贴死了。这门看着就像是个荒废了很久的空屋。

    但王富贵在门把手的下方边缘,敏锐地发现了一抹微弱的、只有经常开关门才会留下的金属摩擦亮光。而且,那扇猪肝色的防盗门,此刻正死死地反锁着。

    人,就在里面。

    王富贵走到402门口,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墙上废弃的电表箱,拿着笔在夹板上划拉了两下。

    隔着厚厚的防盗门,里面安静得有些诡异。老旧小区的隔音效果极差,但402里却听不到任何说话声,甚至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

    王富贵蹲下身,假装在系鞋带。

    她的动作隐蔽而迅速,从蓝色的工作马甲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扁平状物体。这是一个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级高频微型拾音器,俗称“穿墙耳”。它的前端连接着一根细软、扁平的硅胶探头。

    王富贵的手指稳得像外科医生,她将那根薄如蝉翼的探头,顺着防盗门底下那条微不可察的门缝,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塞了进去,一直贴到了里面的木门缝隙处。

    随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次大喊了一声:“没人是吧?我下周再来啊!”

    接着,她转身快步走下楼梯,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巷子里的捷达车上。

    周浩已经急得快要把方向盘给抠烂了,看到王富贵回来,他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来:“怎么样?进去了吗?人在里面吗?”

    王富贵没有理他,脱掉蓝色的马甲,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像MP3一样的黑色接收器,按下了开机键。

    “把这个戴上。音量我已经调到最大了。”王富贵将一副带有极强降噪功能的有线耳机,冷冷地塞进了周浩的手里,“记住我的话,不管听到什么,不准叫出声,不准下车。咬紧牙关,给我听到最后。”

    周浩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甚至费了半天的劲,才把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王富贵坐在旁边,拿出一个分频耳机,戴在自己的右耳上,然后按下了接收器的播放键。

    电流的“嘶嘶”声在耳机里响了一秒钟。

    随后,清晰得没有半分阻隔的声音钻进车厢,像混着碎玻璃的冰水,直直刺进周浩与王富贵的耳膜。

    最先传来的不是对话声,而是一阵刻意压低的喘息与笑闹,混着老旧弹簧床架受力摇晃发出的 “咯吱” 声,被高灵敏度拾音器放大后,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 你…… 怎么这么急啊……”

    是林婉的声音!

    那声音裹着软腻的娇嗔,和她平日里在周浩面前那副 “产后抑郁”“疏离怕生” 的怯生生模样判若两人,全然没有半分病态的孱弱。

    车里的周浩浑身瞬间绷成了一张拉到极致的弓。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眼珠因为极致的愤怒几乎要凸出眼眶。为了把喉咙口那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硬生生咽回去,他猛地张开嘴,狠狠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他却浑然不觉,只僵直地盯着车窗外的方向,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

    耳机里,床架的摇晃声越来越密。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嘲讽的得意,气息还有些不稳:

    “轻点?上周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还嫌我比不上那个非洲来的劲头大吗?怎么,周浩那人大半年没碰你,就这么难熬?今天非得让你认清楚不可。”

    王富贵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