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带血的快递箱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他到底是谁?!”

    案件,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胡同。

    王富贵看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默。一个买凶杀人的丈夫,为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把自己送进了ICU抢救;一个拿了一百万佣金的黑道杀手,根本没有出现在屠宰场,而是卷款潜逃了。

    那么,视频里那个长着陈默的脸、带着陈默同款旧伤疤、挥舞着电锯分尸的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而视频里那个被肢解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林夏?她到底死没死?!

    就在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要凝固结冰的时候。

    “嗡——嗡——嗡——”

    被扔在沙发角落里的陈默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了起来。

    陈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来电显示上,跳动着“苏倩”两个字。正是那个让他出轨、甚至让他生出杀妻骗保念头的女大学生小三!

    王富贵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陈默的胳膊,下巴一扬,示意他接听,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了苏倩那种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极度惊恐的尖叫声和崩溃的大哭声:

    “陈默!救命啊!救救我——”

    陈默的脸色瞬间煞白,慌忙对着手机喊道:“倩倩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快递……有人给我寄了一个同城快递……”苏倩的声音抖得已经完全不成调了,伴随着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血……盒子里全都是血!陈默,我好怕,那个人找上门了!他是不是要杀我?!”

    王富贵眼神骤然一凛。

    她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将他从那摊尿渍中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声音冷硬如铁:“她住哪?带路!”

    ……

    二十分钟后。

    市中心边缘的一处高档单身公寓。这是陈默背着妻子,花重金给苏倩租下的“爱巢”。

    “砰!”

    王富贵没有半点废话,抬起穿着战术马丁靴的脚,一脚极其凶悍地踹开了公寓虚掩的大门。

    公寓内的景象让人不寒而栗。

    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苏倩,此刻正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衣,头发凌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她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茶几上,赫然放着一个被拆开的同城快递纸盒。

    王富贵大步走过去,耗子紧随其后,顺手打开了客厅的大灯。而陈默则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茶几上的那个快递盒里,垫着一层厚厚的、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变黑的医用脱脂棉。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富贵从皮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战术手套戴上,用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小心地挑开了最上面那层带血的棉花。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时,连见多识广的耗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盒子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截被利器齐根切断的人类手指!

    那截断指因为失血和低温,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色,切口处血肉模糊。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截断指的无名指根部,死死地卡着一枚造型奢华、主钻闪烁着刺眼光芒的定制版铂金钻戒。

    “陈老师,过来认认。”

    王富贵用匕首挑起那枚沾着血丝的钻戒,刀尖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她转头看向躲在门口的陈默,“这戒指,眼熟吗?”

    陈默哆哆嗦嗦地挪动着脚步凑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钻戒上的瞬间,他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茶几前,一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那截断指还要惨白。

    “是她的……这是林夏的婚戒……”

    陈默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绝望,“这枚戒指是我们在意大利找工匠手工定制的,内圈还刻着我们俩名字的首字母缩写……林夏平时最看重这枚戒指,洗澡睡觉都绝对不会摘下来……”

    铁证如山。

    断指,钻戒。

    这一切无疑在宣告一个残酷的事实:林夏确实死了!而且死得极其惨烈!凶手不仅杀了她,甚至还残忍地切下了她戴着婚戒的手指,打包当成快递,精准无误地寄到了陈默隐藏极深的小三住所!

    这不仅是恐吓,更是赤裸裸的死亡警告!凶手在暗中,像一双毒蛇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陈默和苏倩的一举一动!

    瘫在地上的苏倩听到陈默确认了戒指的主人,瞬间崩溃了,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陈默,死死抓着他的西装下摆,哭喊道:“你不是说你找的人绝对靠谱吗?!你不是说你进了ICU就万无一失了吗?!他为什么会把死人的手指寄给我?!他下一个是不是就要来杀我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陈默也是六神无主,抱着头痛哭流涕。

    看着这对抱头痛哭、丑态百出的男女,耗子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富贵姐,案子理顺了。”

    耗子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得出了一个在黑道上最常见、也最符合逻辑的结论:

    “陈默雇的那个亡命徒,根本没有拿钱跑路。他确实去了废弃屠宰场,也确实杀了林夏。”

    “但他比陈默更贪、更毒!他看穿了陈默想要杀妻骗取两千万保费的底牌。所以,他不仅杀了人,还故意找人做了一个陈默的硅胶人皮面具,戴在头上,自导自演拍下了那段分尸录像!”

    耗子指着茶几上的带血快递盒,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寄断指,发视频,根本就不是为了陷害陈默,而是为了‘黑吃黑’!他手里捏着陈默‘杀人’的铁证,只要陈默拿到了那两千万的理赔金,他就一定会上门敲诈!咱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极度危险、而且躲在暗处的变态杀人狂!”

    敲诈?黑吃黑?

    陈默听到耗子的分析,整个人如坠冰窟。他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猎手,却没想到,自己早就成了一头被人捏着七寸、随时准备宰割的肥羊。

    王富贵静静地听着耗子的推理,目光却没有从那枚带血的钻戒上移开。

    逻辑上,耗子的推理毫无破绽,也是目前唯一能解释通所有诡异现象的答案。

    但是,王富贵那属于顶级调查员的直觉,却像是在黑暗中触碰到了一根尖锐的刺,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用匕首轻轻翻动了一下盒子里垫底的脱脂棉。

    “富贵姐,怎么了?”耗子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一个在黑道上刀口舔血、拿钱办事的亡命徒。”王富贵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杀了人,想要敲诈雇主,他有一万种简单粗暴的方法。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去定制一张造价极其昂贵、甚至连旧伤疤都一模一样的高分子硅胶面具?”

    “最重要的是……”

    王富贵突然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你们没发现吗?那个屠宰场里的血迹,被人用专业的化学试剂,洗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有人故意不想让我们找到任何一滴……属于林夏的真正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