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失的十五公里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物业监控室里,大伟挺着胸脯,把那条焊着铁丝网的西裤拍得震天响!
“老婆,妈!现在真相大白了吧!我大伟行得正坐得端,不仅没在车里搞破鞋,我还见义勇为救了张大妈一条命!你们简直就是拿着放大镜在冤枉一个当代雷锋啊!”
大伟终于找回了做男人的尊严,甚至极其硬气地瞪了李娟一眼,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高唱一曲《正道的光》。
李娟死死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犹如打翻了调色盘,尴尬、窘迫、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然而,大伟还没来得及多享受两秒钟胜利的喜悦。
“哼!雷锋?”
一声阴冷、带着十足不屑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丈母娘潘阿姨缓缓地摘下老花镜,从她那个随身携带的买菜环保袋里,小心地掏出了一个封面印着“工作手册”的厚实笔记本。
她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大伟,语气森寒:“好,就算这胖子和广场舞大妈都是一场误会。大伟,那咱们就来算算最后的一笔终极烂账。”
潘阿姨翻开笔记本,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旁边还用红笔做了详尽的批注。
“每天早上你出门前,和你晚上下班回家后,我都会去车库拍一张你汽车仪表盘的里程数!”
潘阿姨将笔记本“啪”的一声怼在大伟的胸口上,指着上面的数据,犹如一个正在做结案陈词的冷血铁腕法官:
“从咱们家到你公司,单程是六公里,一天来回也就是十二公里。你平时周末从来不摸车,这仪表盘上的数字,每天都是规律地增加十二公里。”
潘阿姨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鹰隼般锐利:“但是!只要一到星期二!你这车子的里程表,就会莫名其妙地多出十五公里!七点五公里去,七点五公里回!大伟,你来告诉我,每个星期二的下午,你这‘消失的十五公里’,到底是开去哪个狐狸精的被窝里了?!”
轰!
大伟原本还因为“见义勇为”而涨红的脸色,在听到“星期二下午”这几个字的瞬间,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紧接着,又从惨白憋成了可疑的紫红色!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死穴一样,瞬间缩成了一团,眼神开始疯狂闪躲,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那是……那天路上太堵了,我……我绕路了!”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潘阿姨怒吼一声,“市里哪个路口能让你每次都精准地绕出十五公里?!而且每次都是星期二下午!你真当我这个退休车间主任是吃干饭的吗?!”
李娟一看大伟这副心虚到极点的样子,刚才被打压下去的嚣张气焰瞬间死灰复燃。
她一把薅住大伟的领带,眼泪狂飙:“好啊你!差点就被你蒙混过关了!那个胖子和大妈都是你运气好,但这个里程数你怎么解释?!你果然在外面养了小三!而且还是雷打不动的每周二下午去幽会!”
“我没有!老婆你相信我!我真没有找小三!”大伟急得直跳脚,但就是死活不肯说出自己到底去了哪里,那副打死也不张嘴的屈辱模样,简直把“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写在了脑门上。
“不说实话是吧?”
潘阿姨重新从报纸里抽出那把锃光瓦亮的大剪刀,咬牙切齿地逼近,“不说,今天就直接没收作案工具!”
“停。”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富贵终于开口了。她直接走上前。
“我没那么多时间看你们在这演家庭伦理剧。”王富贵看着满头大汗的大伟,语气冷漠且不容置疑,“大伟,你花钱雇我,是要我给你出一份‘绝对清白证明’。既然你藏着掖着,那说明你心里有鬼。”
王富贵冲着耗子一挥手:“耗子,收工。这单咱们不接了,把定金退给他。至于他一会儿是变成太监还是变成东方不败,咱们管不着。”
说完,王富贵转身就往外走。
“别别别!!!富贵儿!姐!姑奶奶!!!”
大伟一看王富贵要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知道,今天要是王富贵一走,潘阿姨绝对能把他按在车库里活活骟了。
他噗通一声扑过去抱住王富贵的大腿,屈辱的泪水犹如决堤的黄河般喷涌而出:“我说!我去!我带你们去还不行吗?!但是富贵儿,你得答应我,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你们绝对不能笑!我还要脸啊!”
……
按照大伟指引的路线,车一路向着城郊结合部开去。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高楼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杂乱无章的自建房、废品收购站,以及各种闪烁着粉红色暧昧灯光的廉价洗头房。
坐在后座的李娟和潘阿姨,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你看这种地方,全都是那种不正经的黑窝点!大伟肯定是在这包养了哪个洗脚妹!”李娟咬牙切齿。
“待会儿你别手软,先抓烂那个狐狸精的脸,剩下的交给我!”潘阿姨把大剪刀在裤腿上蹭了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条充满恶臭的污水巷子尽头停了下来。
这里的确是距离大伟公司正好七点五公里的地方。
但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粉红色的洗头房,也不是什么金丝雀的出租屋。
而是一间连正规招牌都没有、只在破旧的玻璃门上用红色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的街边黑诊所——
【老中医一针灵:专治各种难言之隐、脱肛、痔疮、尖锐湿疣。】
众人全愣住了。
“这……这就是你每周二来的地方?”王富贵挑了挑眉。
大伟红着脸,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犹如奔赴刑场一般,屈辱地推开了那扇挂着脏兮兮塑料门帘的玻璃门。
王富贵带着母女俩紧随其后。
诊所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中药味和消毒水味。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里,只摆着一张简陋的手术床。
接下来的一幕,让李娟和潘阿姨的三观遭受了毁灭性的物理冲击。
只见大伟熟门熟路地走到那张病床前,熟练地解开了皮带,褪下了那条沉重的“防狼铁丝内裤”。
然后。
他就像一只无助的鸵鸟,屈辱地撅着白花花的屁股,趴在了那张铺着一次性无纺布的病床上!
一个穿着脏大褂、戴着矿灯头灯的干瘦老头(黑诊所医生),淡定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前端涂满了黑色粘稠药膏的塑料管。
“哟,大伟来了啊?挺准时。你这四期混合痔这周又严重了啊,都脱垂了,再不割,你这后半辈子只能站着拉屎了。”
老中医一边说着,一边粗暴地将那根涂满黑色药膏的管子,直捣黄龙!
“嗷——!!!”
大伟发出一声凄惨、穿透云霄的惨叫,双手死死地抓着病床的铁栏杆,眼泪鼻涕瞬间飙了出来。
站在门口的李娟和潘阿姨,看得头皮发麻,甚至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
“你……你居然……”李娟目瞪口呆。
“我能怎么办啊!!!”
大伟趴在病床上,捂着剧痛的屁股,终于将积压了半年的屈辱和憋屈,崩溃地嘶吼了出来:
“我天天在公司加班写PPT,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我得了严重的四期混合痔!我每天坐在工位上就像是坐在仙人掌上一样啊!”
大伟哭得撕心裂肺:“医生让我去三甲医院动手术割掉,可是你们呢?!你们没收了我所有的工资卡!每个月只给我两百块钱零花钱!我连去公立医院挂个专家号的钱都不够,我上哪去拿五千块钱的手术费?!”
“我嫌丢人!我不敢跟同事说,更不敢跟你们说!你们每天就知道查我的手机、查我的消费记录、防贼一样防着我!我只能每个星期二下午,趁着老板开例会偷偷翘班,开着车跑出十五公里,到这个城郊黑诊所来,花三十块钱上这种最劣质的中药栓剂续命啊!!!”
大伟的控诉字字泣血,荒诞却又透着无数中年社畜最心酸的现实底色。
那一刻。
没有任何小三,没有任何出轨,更没有男同。
只有一个被控制欲极强的丈母娘和偏执狂老婆逼到绝境,兜里掏不出五百块钱,只能撅着屁股在黑诊所里忍受酷刑的倒霉蛋。
王富贵看着趴在床上生无可恋的大伟,转头看向早已经石化在原地的李娟和潘阿姨。专业地下了最终定论:
“他外衣上的狗毛是老板家的,开房发票是帮公司避税的,暧昧的语音是胖子队友发来的,车库里的肉搏是救大妈命的,而这多出来的十五公里……”
王富贵指了指大伟那涂满黑色药膏的屁股,冷笑一声:
“是留给他自己治痔疮的。”
“嫂子,潘阿姨。我可以以我‘绿帽子终结者’的招牌向你们担保,大伟的清白,百分之一百被证实。”
“他就是一个单纯的、长痔疮的、兜里比脸还干净的倒霉蛋!”
真相大白!但王富贵心中泛起了丝毫涟漪,她总感觉哪里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