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农夫与蛇,血浓于水的背刺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小桥……真的是小桥……”

    云隐山半山腰的泥泞草丛中,周姐浑身发抖地瘫坐在地上。她那一身高档的真丝旗袍早已被雨水和泥巴弄得脏乱不堪,那双价值连城的高定皮鞋也沾满了恶臭的腐叶,但她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痛觉与知觉。

    平板电脑屏幕上那张因为高倍望远镜放大而略显粗糙、却绝对无法认错的年轻面庞,犹如一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绞碎了周姐的心脏。

    “周姐,你先别激动,深呼吸……”耗子吓得赶紧合上平板电脑的保护盖,生怕周姐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抽过去。

    “我怎么能不激动?那是我的亲表妹啊!是我从小看着长大、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亲表妹啊!”

    周姐的喉咙里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悲鸣,眼泪混杂着泥水,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惨烈的痕迹。她死死地抓住王富贵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王富贵的肉里,将一段充满血泪与屈辱的过往,如同倒苦水般倾泻而出。

    二十年前,周姐跟着雷总在天桥底下摆地摊、风餐露宿地打拼。为了拿下天宇集团的第一笔核心订单,她在零下十几度的暴雪天里,陪着客户喝下了整整两斤高度白酒,最终导致胃出血送进急救室,并且因为重度宫寒和后续的劳累,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

    这件事,成了周姐一辈子的心结。雷总表面上大度,逢人便说“老婆比孩子重要”,甚至为了安抚周姐,主动提出把周姐乡下那个家境贫寒的表妹小桥接进城里来念书。

    “是老雷主动提议的!”周姐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痛不欲生,“他说咱们没孩子,小桥就是咱们的亲闺女!这十年来,小桥上最好的私立高中,穿最贵的国际名牌,甚至连她现在所谓的‘在英国读金融硕士’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年上百万,全都是我从个人账户里掏的钱啊!”

    周姐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点开小桥的朋友圈。

    就在昨天,小桥还发了一张定位在“伦敦大本钟”的下午茶照片,配文是:“感恩表姐的栽培,我会努力拿到学位,回国报答您的恩情。”

    “报答?这就是她的报答!”周姐凄厉地惨笑着,指着山下那栋灯火通明的奢华别墅,“拿我的钱,睡我的老公,怀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坐享其成!我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农夫,捂热了一条最毒的毒蛇!”

    就在周姐陷入极度崩溃、恨不得立刻冲下山去将那对狗男女生吞活剥的时候。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猛地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

    周姐的理智在巨大的悲痛中,捕捉到了一个完全无法解释的致命盲点。

    “等一下……不对劲!”

    周姐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耗子手里那个装有DNA化验单的文件夹,声音因为极度的疑惑而变得尖锐起来:“时间对不上!根本对不上!”

    “什么对不上?”耗子一愣。

    “小桥的肚子那么大,起码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而且这间高端月子别墅是全封闭管理的,她挺着这么大的肚子,绝对不可能在最近这一个月内,频繁去CBD三十六楼的总裁办公室!”

    如果小桥一直躲在这座山里安胎养胎……

    周姐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那在……在办公室密室的大床上,跟老雷发生关系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看来,你终于察觉到这场游戏里最令人胆寒的一环了。”

    王富贵冷冷地哼了一声。她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用一种透视灵魂的冰冷目光,俯视着瘫坐在泥地上的周姐。

    “周姐,你以为你丈夫只是单纯地出轨了你表妹吗?你太低估一个身价几十亿、能够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的冷血程度了。”

    王富贵蹲下身,直视着周姐的眼睛:“老雷这种男人,利益算计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他为什么会选择小桥?难道真的是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

    “别傻了!他选择小桥,一是因为小桥年轻好控制;二是因为小桥是你的血亲,有着和你们家族相似的基因,对外可以美其名曰‘肥水不流外人田’;最关键的一点是——小桥的身份,可以完美地利用你对她的信任,将这场地下生育计划隐瞒得天衣无缝!”

    王富贵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山下那栋奢华的别墅:“在老雷的眼里,里面躺着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爱人,甚至连情妇都算不上。她只是一个年轻、健康、有着良好基因的高级定制‘生育容器’!一个为了满足他雷家传宗接代愿望的‘活体代孕机器’罢了!”

    “至于那间藏在办公室书柜后面的密室……”

    “那是老雷用来满足自己日常生理需求的绝对私密狩猎场。小桥怀孕八个月,没法满足他的兽欲。所以,他在确保‘生育容器’安全的同时,继续利用那个名叫小陈的男助理打掩护,不断地将其他年轻漂亮的女人——也许是公司里的实习生,也许是外面的外围女,带进那个密室里寻欢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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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助理小陈,根本不是什么同性恋伴侣,他就是一个披着精英外衣的“皮条客”加“望风员”!他负责在雷总带女人进入密室时,在外面打掩护、清理痕迹,甚至配合雷总录下那些男男暧昧的录音,用来作为一旦东窗事发时、恶心并逼退周姐的终极烟雾弹!

    雷总不爱周姐,不爱小桥,他甚至不爱密室里的任何一个女人。他唯一爱的,只有他自己,以及他那即将降生、准备继承庞大商业帝国的所谓“血脉”!

    “畜生……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的恶魔……”

    听完王富贵这番剥皮拆骨般的冷血剖析,周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自己二十年的青春和汗水,竟然奉献给了这样一个算无遗策、冷酷到了极致的怪物!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周姐猛地从泥地上爬了起来,她的双眼红得滴血,四下张望了一番,竟然从旁边抱起了一块足足有十几斤重的尖锐山石。

    “我要冲进去!我要砸烂那面玻璃!我要当面问问那个贱人,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我要抓花老雷那张虚伪的脸,我要让他们这对狗男女今天就死在这个山上!”

    周姐彻底失去了理智,抱着石头,准备上演一场鱼死网破的豪门捉奸血案。

    “拦住她!”王富贵眼疾手快,低喝一声。

    耗子一把抱住周姐的腰,将她死死地按在泥地里。

    “放开我!你们收了我的钱,凭什么拦我?!我要去杀了他们!”周姐像一头发狂的母狮子,在耗子身下拼命挣扎,昂贵的旗袍被撕裂,泥水溅了她满脸。

    “放你去死吗?!”

    “动动你那被愤怒糊住的脑子!”

    王富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厉如刀:“你现在冲下去能干什么?打他们一顿?还是拍几张照片?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敢砸碎那块玻璃,老雷明天就能以精神病发作为由,让安保把你强行关进疯人院!”

    “捉奸,从来不是泼妇骂街。你要打,就必须打在渣男的大动脉上!”

    王富贵一把将周姐从泥地里拽了起来,转头看向一旁的耗子:“耗子,刚才趁着他们休息的空档,你用热点嗅探器扫描这栋别墅的内部网络,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没有?”

    “查到了,而且是足以致命的核弹级情报!”

    耗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迅速打开那台军用级三防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破解代码。

    “这栋月子别墅的智能家居网络为了方便客户,并没有做深度的物理隔离。我刚才利用信号桥接,成功黑进了那个小桥连接在别墅局域网内的私人iPad。我本想看看她有没有和雷总的聊天记录,结果……”

    耗子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透出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寒意:“结果,我截获了一封她刚刚通过加密邮箱,发送给雷总私人律师的一封草稿邮件!”

    “念。”王富贵命令道。

    耗子点开那份经过解密还原的文件,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邮件的内容。

    “王律师您好。雷哥昨天已经将最后一部分海外资产的壳公司手续办妥了。关于那个离岸家族信托基金的搭建进度,请务必在本月底前完成最终的法务闭环。”

    耗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带着彻骨的寒意:“雷哥说了,下个月初,等我的儿子一出生,拿到出生证明和亲子鉴定。信托基金的唯一受益人将立刻变更为我的儿子。”

    念到这里,耗子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浑身发抖的周姐,咬着牙继续念出了那段最恶毒的话:

    “等资金全部转移完毕,公司账面上就只剩下一个亏空的空壳。到时候,我们会立刻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逼迫那个无法生育的老女人签字离婚。”

    “根据雷哥提前做好的债务合同,那五千万的巨额银行担保债务,将全部作为婚内共同债务,彻底甩给那个老女人去承担。我们要让她净身出户,背着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去天桥底下要饭!”

    当耗子念完最后一个字。

    周姐双腿一软,再一次跌坐在泥水里。但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着。

    这哪里是出轨?这哪里是背叛?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惨绝人寰的商业绞杀!

    老雷利用了小桥的肚子,不仅要孕育他那所谓的继承人,更要用一招“金蝉脱壳”,将天宇集团这二十年来积累的所有优质资产,通过地下钱庄洗白,全部注入那个设立在海外、受法律保护的家族信托基金里!

    而那个信托基金,只有小桥和那个未出世的私生子才能动用。

    而作为结发妻子的周姐呢?她不仅分不到一分钱的家产,甚至还要背负五千万的巨额连带债务!一旦老雷得手,迎接她的将不是悲惨的离婚,而是无尽的催债、法庭的失信名单,以及把牢底坐穿的深渊!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什么血浓于水的亲表妹。在巨大的金钱利益面前,这些全都是可以被随时丢弃进绞肉机里的残渣!

    “如果刚才你抱着石头冲下去了,惊动了他们。”

    王富贵看着面如死灰的周姐,语气冰冷到了极致:“老雷就会立刻启动应急预案,连夜带着资金潜逃出境。到那时候,你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法院查封你的房子,把你送进拘留所。”

    周姐缓慢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布满泪痕的脸上,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死寂,犹如一口干涸了千年的古井,却又在深处酝酿着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

    “王老板。”

    周姐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不砸玻璃了。你说得对,捉奸不能靠泼妇骂街。这二十年的血汗,我绝对不能白白送给这对狗男女。”

    她缓慢地从泥地里站起身,挺直了脊背。

    “我要反杀。”

    “我要让他们不仅拿不到一分钱的资产,还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我要让那个贱人肚子里的野种,生下来就是一个身背巨债的穷光蛋!王老板,只要你能帮我做成这个局,天宇集团剩下的一切,咱们五五分成!”

    “很好!这才是做大事的态度。”

    王富贵打了个响指,转身朝着来时的山路走去。

    “耗子,收工。这出家庭伦理剧看够了。接下来,咱们该陪这位雷总,好好玩一局吃人不吐骨头的金融绞肉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