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囹圄的故人

作品:《家门口总是随机掉落男人

    厌螭早已潜入了青云仙宗,但他却没急着寻找璃姝,而是转头向禁地深入。

    璃姝眼下并无事,但太上镜是他的心头大患。

    如今借助不死木终于恢复了所有修为,虽说没有蛟珠在侧,但依旧还留有实力与之抗衡。

    禁地中巡逻的修士变多了,但并不影响厌螭游走。

    修行了几千年的蛟龙如何是凡人修士那点儿百年的修为能够比得上的?

    唤出曾经留下的蛟龙鳞,再次注入灵气与另一丝神思,片刻间,鳞片幻化成了他的模样。

    厌螭向分神下了暗示后,闪身再次离开了禁地。

    随后分神便有条不紊地向禁地深入。

    厌螭则是立于青云百里开外的一座山峰上,通过分神的双眼静静地观望内里的情况。

    云珩那个老狐狸当真谨慎惜命,从与他一战后,没多久就龟缩闭关,没想到落星城都出事儿了也不见他出来。

    思索间,他“看见”了前段时日被伏的大妖黑罅,昔日凶神恶煞威风凛凛的熊妖,此时如同一只家畜般被困在阵眼之中。

    寒铁锁穿身而过,锁住所有心脉,令其动弹不得,只剩一口气还在。

    活着不如死了。

    随后厌螭像是想到了什么,将神识覆盖住整个阵眼,引出一丝灵气打入阵中妖的眉心。

    当黑罅恢复神智后第一眼便看见了厌螭的这一缕分神,起初有些震惊,随后他嘴边竟然扬起嘲笑:

    “云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哈……哈哈……”

    “别看我现……现在……你……珠丢了……也活……活不久……”

    黑罅身上属于妖的灵力与精元几乎被流转殆尽,但却也阻挡不了他挖苦眼前之人的心思。

    厌螭的分神对此冷冷一笑,眼中尽是冰冷与无情。

    “若是少吃些凡人……也不会这么快被伏吧……”

    丢下这一句话后,分神的身影就消失不见,独留瞬间狂躁的熊妖,寒铁拉扯之下,妖血喷洒四溅……

    禁地中巡视的弟子们不明白为何半死不活的熊妖突然暴躁,慌乱之下一部分人连忙向长老传信,另几人则是在亲传弟子的带领下再次催动一旁的镇妖法阵。

    等到闻机与云松赶来时,黑罅才再次陷入沉眠。

    “因何暴动?”云松问。

    弟子们纷纷摇头,皆是不明所以,闻机检查着阵法,并没有出现任何差错,便向云松摇摇头,无奈两人也只得将此疑惑暂存心中。

    回去的路上,云松身边的弟子提醒:“师尊,前些日子萧师叔抓回来的仙医还在囚室中。”

    原本作为宗门长老,对于审问罪人这种小事是不需要亲力亲为的,奈何“仙医”之事自几年前开始,宗门就派出过大弟子陆苍野前去讨伐抓捕,结局自然是以失利收场,那么自然不能就这样放过,奈何那时销声匿迹了五年之久的魔蛟再度出世作乱,“仙医”一事便搁置了……

    云松这才想起来有关那个勾结魔族的“仙医”,但也依旧不以为意:“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我分不开身,你且去寻我座下弟子祁允,此事我令他一手处置吧。”

    弟子听闻后领命而去。

    祁允本就负责宗门中一部分的内务,如今听闻审讯“仙医”一事落在自己身上,自然也没有多少怨言。

    祁师叔性子好、待人和善,奉命前来传话的弟子见他有些好奇“仙医”,便陪同他一起去往囚室,路上还不忘与他说着萧师叔是如何神通广大降服那通魔的“仙医”的。

    “这么说,抓到‘仙医’还真是凑巧。”

    “可不是吗!我等听闻时亦觉如此!哎,可惜了陆师叔当初那般大费周折地劈开浩荡墟……”

    祁允听闻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浮着一层浅淡的讥诮,但很快这些细微的表情就消失,换上了一副温润和善的样子。

    当看到“仙医”的模样时,祁允委实一顿。

    “这……”

    身边的弟子也明白祁允的疑惑,解释道:“我们跟您一样有疑惑,她看起来与凡女无二,但萧师叔不会弄错的。”

    祁允点头,再次看向囚室中的“仙医”,那“仙医”也正在看他,眼神中丝毫没有避讳与畏惧。

    “祁师叔有事尽管传音吩咐,我等先下去了。”

    说罢,其他的弟子们一一出了囚室,很快这一方空间中只剩璃姝与祁允二人。

    璃姝等了几天的机会终于来了,她仔细地观察着来此“审讯”她的人,看上去弱弱的,从周围人的态度来看,似乎地位不低……

    囚室中困住璃姝的结界被祁允挥手撤下,璃姝挑了挑眉。

    她抬头看向来人。

    结界不在,就可以使用法术了。

    嗯?

    怎么感觉有点诡异的熟悉?

    “在这里你跑不了的。”祁允没理会璃姝眼中的探究之意,在璃姝对面坐定,随后又取出了个像灯一般的法器,放在案上,注入灵力后,灯火熠熠生光。

    “我们找你很久了,先说说看为何要救魔吧。”

    “我一介凡人,那里分辨得出仙魔?”

    祁允拧眉,“那我换一个问题,为何身为凡人却在浩荡墟中?”

    “我醒来后就在了,哪里知道为什么。”

    此女压根不准备老老实实回答吧,祁允却不怒。

    “你若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还能酌情考量你的罪名。”祁允淡淡开口,却发现这凡女竟然低下了头,似乎在笑。

    “这是何意?”

    璃姝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我叫璃姝。你姓祁,叫什么?”

    祁允不怕她在此作怪,淡然的回复了自己的名字:“祁允。”

    却见这凡女突然慢悠悠地站起身,向他踱步而来,就在两人之间仅有三步的距离时却停了下来,于是祁允便听见了让他猝然失色的话:

    “祁允,你的尾巴,可没有藏好啊。”

    “喀嚓——”一声,留影灯被男人一掌碾碎,散落地灵屑撒了一桌案、一地都是。

    璃姝笑得眉眼舒展,一副看好戏的松弛模样。

    “你在说什么?”祁允面色沉沉。

    “行了,别装了。虽然确实很多年未见了,但我也不是想不起来,白狸。”

    只见祁允叹了口气,眨眼之间,身后一条雪白蓬松的狸尾便从其身后晃荡了出来。

    其面色也稍有改变,狭长的眉眼眯了起来,笑着感叹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璃姝大人的眼睛,您如何看出来的?我这术法就连几个长老都未看出。”当初能看透自己即将消失的魂魄之人果然不简单。

    “不知道,就这样看出来喽。”璃姝自己确实也不太清楚原因,但眼前的祁允,不,应当是白狸,在她眼中就是从前的样子。

    那时她在浩荡墟中醒来没多久,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整个人都是蒙的,遇到白狸时就看他飘在一个刚刚死去的人的身边。

    白狸说他本来是庇佑一方的狸仙,因凡人不再供奉他而即将消散,因此他想用这个男人的身体,不然他剩下的魂魄很快就会消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随后他进入了那个人的身体,成为了祁允。

    “我当时以为自己做了个梦,没发现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如今多年过去,慢慢回过味儿来才发现你是真的借尸还魂。”

    “哈哈……璃姝说笑了。”白狸衣袖遮脸笑着,随后又恢复了祁允的样貌。

    随后他伸手将乾坤袋中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案上:“您的东西。”

    “多谢!”璃姝将兜帽带起,别上自己的乾坤袋,随后提起柴刀挂在腰后。

    祁允盯着这柴刀,疑惑开口:“您这把刀……”

    “怎么?你也嫌弃它是个柴刀?”

    只见他摇摇头,笑着开口,俨然又是一副和善的样子:“这哪里是柴刀?刀有灵,但未醒罢了。”

    璃姝听闻甚觉惊喜,摸着柴刀的刀柄感叹着:“这也能看出来?”

    “您忘了我是什么了吗?”

    “那倒也是。”

    璃姝准备好后准备离开,“我一直想问,你为何对我这么客气?只有我救过的那些人才会尊称我,而你,我们这才是第二次见吧?”

    白狸笑笑:“您的神魂比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稳固了不少,想必是浩荡墟养人。”

    “看来我们得找个时间好好聊聊了,待此间事了,你来一趟我的浩荡墟?青云仙宗这几个鬼地方我是再也不想来了!”

    “好,改日必将登门拜访。”

    “那我走了!”

    看着女子消失在门口,祁允环顾一圈后,干脆抬手施法以灵力在这囚室中四处乱撞,随后又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来上了几刀后,躺在了地上……

    对青云仙宗来说,“仙医”一事到此依旧没有结束,“仙医”被俘后打伤亲传弟子并逃跑的消息不胫而走,随后青云向四周各大宗门发布青云令,意在再次将罪魁祸首缉拿归案。

    此为后话。

    璃姝一路走得谨慎,又要避着来往的修士们,又不能偏离走过的路。如此艰难地凭着记忆也算是终于摸到了山门处。

    大门明显看上去就走不得,璃姝干脆往山崖旁跑,想着能否找个不那么陡峭的地方下去。

    从前就听晏池讲过有关青云仙宗的事情,不愧是建在骊嵕山最高的山峰苍衡岳之上的宗门,云雾缥缈间,实在看不见山脚到底是何情况,从这里下去明显作死……

    这里会飞的除了飞舟、飞剑,还有其他的什么法器,要不就是仙鹤、灵鸟……她又不会御剑……

    头顶几只仙鹤振翅飞过,却突然被一道幽蓝色的灵光击中。

    只见那被击中的仙鹤竟没有落下,反而在空中再次挥动翅膀,腾空而起间,似是向璃姝所在的崖边看了一眼,随后振翅就山——

    于是,正在严肃思考如何下山的璃姝身边,慢悠悠落下一只仙鹤……

    咦?这不现成的方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