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男主肾好
作品:《带着东北秋菜去穿越》 夜深人静。
睡得正香的曲萌意识清醒了一瞬,翻个身,准备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不知感应到什么,她的睡意渐渐消散,下意识缓缓睁开眼,却不料正对上近在咫尺的另一双眼睛。
月色下,黑漆漆,如冰似潭的一双眼……正死不瞑目地瞪着她。
“哎呀妈呀!”曲萌一惊的功夫,人已经不由自主后退三尺。
扑通——
她直接滚到地上去了。
屁股好痛啊,曲萌龇牙咧嘴了一番,却不忘继续在黑暗中寻找那双眼睛。
有些微的光亮,她一下子就看清了。
黑眸的主人,一种古装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茅草房木板床上,一个躺着的男人。
“你,你没死?”
曲萌忍不住惊呼出声。
也难怪她惊讶,这个男子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在她梦里了。
是的,曲萌知道现在是她的梦。
白天她和姨姨们整理成捆的大葱时,还特意提起过,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做梦梦见一个躺着的死人,前几次是一晃而过的镜头,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她还摔在了地上。
梦里加了动作不说,连死人也睁开了眼睛。
当时舅舅开玩笑说梦见死人是升官发财,大概外甥女要发财了。曲萌还以为她会得到什么专属的期末奖学金呢!
原来这个男人并没死。
“你干啥呀,这么瞪人,吓俺一跳!”
曲萌一开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文绉绉地改口道:“我是说你吓我一跳……”她声音小下来,带着点心虚。
她心虚是因为口音。
这不能怪曲萌,她一个从小在东北山城山沟沟里长大的女孩,普通话说的不太好,原来在遍地东北口音的老家感觉不到,一出门进大学就听出来了,她报到那天一开口,所有第一个字该二声或不该二声的词语譬如“桌子、抹布、七个、八个”统统都是二声,苞米茬子味口音笑翻了室友们。
曲萌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决心大学期间,一定要把普通话练好,即使是在说梦话,也不能放松。
“你谁啊你?咋了这是?”
曲萌操着一口大锅杂的普通话,别扭地跟那人搭茬儿。
东北话豪放粗犷,无论是男女说起来都有一股自带的气势,但曲萌不一样,她声音细细的,天生硬气不起来,据爸妈说,是她从小身子骨弱,体质不好,所以连说话也像蚊子哼哼一样。
本来硬邦邦的东北话从曲萌口里说出来,就像用笛子演奏重金属节奏似的,让人分不清甜辣。
曲萌自以为很客气地问对方,可黑眼睛并不领情,依然死不瞑目地望过来,听动静好像还冷笑了一声,似乎把刚才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又品评了一番后得出她不是好人之类的结论似的。
我咋了啊?曲萌莫名其妙。
双方就这么僵硬地挺了一会儿,直到曲萌打了个喷嚏。
她抖了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害怕的。
罢了,曲萌想,反正天亮一切就消失了,还是继续睡觉吧。
她从善如流地爬上床,像树袋熊抱树杆那样抱起床上之人,在曲萌眼里,这男人显然就是自己的“被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被子”在她贴过去的时候就僵住了,在她伸手拖拽的时候更是渐渐如中风般抖动起来。
仿佛经历了一番蓄力,曲萌听见耳边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滚!”
她岿然不动。
不想滚字接连而来,震得耳膜生疼。
啧,真吵!曲萌塞住耳朵。
是睡炕稍的爸爸又放响屁了吗……
虽说秋老虎的热不简单,但过了十月,早晚天凉,被子不盖好可不行,她胡乱拉过男人的手,围在脖子上。
……这么冷,早知道睡觉之前让妈妈把炕再烧热一点就好了,对,明早起床就说,明天早点起来,还得帮家里干活呢。
如今这时代,像俺这么勤劳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啊!曲萌心里夸了句自己,一头扎进被子里睡过去了。
天亮醒过来的时候,尖叫声差点把房顶掀开。
曲萌不敢相信眼睛,她居然还在那间古代小茅草屋里,一张破旧的矮木床,脏乱的打着补丁的破旧被子,缺腿木几上熄灭的油灯,漏风的窗户纸,还有破草席上昨晚突然睁开眼睛的死尸男……
白日梦吗?
再次猛然后退,再次摔在地上。
曲萌是彻底懵了。
掐脸的疼痛感。告诉曲萌,昨晚她经历的,并不是梦。
穿越了?
曲萌冷静下来后,第一个想到寝室室友当中一个网文爱好者,讲起的穿越网文。
然而不等她多想,“咣当当咣当当”的拍门声就响起来,本就受了惊吓的曲萌顿时更加心惊肉跳。
就像是要破门而入一样,震得连着头顶都开始往下抖草灰。
穿越、床上不知死活的人,加上突如其来的震耳敲门声,种种变故搞得人头昏眼花。曲萌咬咬牙,强自镇定了一番,这才走出去开门。
不管怎样,先见机行事。
“来了来了,拜敲了!”曲萌应声开门。
门一开,一个看着就很八婆的少女站在门口,年纪和曲萌相仿,鼻头一颗黑痣,对方看见曲萌,立刻大喜道:“五丫儿!原来真是你,一大早叫什么叫?我都被你吵醒了!”
曲萌松了口气,看样子只是邻居。
她刚想打发走人,黑痣姑娘却压低声音神秘道:“是不是你那死相公真的死了?!”
“你背地里跟我在一块儿不是已经说了好几天?你说他死的时候你就一大早尖叫,惹得左邻右舍都出来看,这样大家都知道他是病死的,不是你害死的了!怎么样?是不是你真的弄死他了?那你怎么没多喊一会儿?现在只有我听见了,要不要我去给你多喊些人来围观?”
曲萌目瞪口呆,这邻居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有些接收不过来。
害死?看样子不光穿越了,这还是杀夫案的现场?
“等等等……”曲萌拉回了已经要跑出去叫其他人的邻居,想了半天才稳下声音来解释:“那啥……俺、我做了个噩梦而已,家里没什么事,你拜叫人了。”
领居姑娘一瞪眼,露出一种看热闹被打断的扫兴感,本就刻薄的脸色显得越发不近人情,她轻蔑道:“怎么?还没下手?你不会是真看上他了吧?哼,再好看,也是一个要死的人,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换几担柴烧烧,你看看你家!等你爹回来……”
此人的话听着就不是一般的多,甚至明里暗里怂恿自己尽快下手害人,曲萌自觉对方不是良善之人,很显然“自己”能有这种私下处事的朋友,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别的不提,只是再让她说下去,曲萌本就乱成粥的脑子会更乱,万一引来本地其他人,初来乍到的穿越者更不好应对。
智中生智之下她学对方的样子,斜睨着眼,外加不屑一顾,用跟爸妈耍驴时的语气模式,把话加重甩了出来:“你管我那么多!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说完嘭地关上门。
邻居少女怔了怔,果然没再纠缠,嘟囔几声走开了,曲萌从门缝里偷偷看着,一直到对方消失在旁院隔墙,她才回过神思量。
眼前的景象再真实不过,曲萌顾不得研究别的,第一件事先跑到昨晚那人跟前。
她弯下腰,只见男子蓬头垢面,脸色灰白中透着黑紫,一股不详之感从曲萌心中油然而生。
报警!曲萌脑子里快速冒出念头,旋即又发愁,这好像是古代啊,去哪里找?衙门吗?
要不然……先找大夫?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无论是衙门
还是大夫,都毫无头绪,还有,面前的人真的是邻居口中她的相公吗?
反复告诫自己冷静,她犹豫再三,伸手试了试男子鼻子。
呃,凉透了……完全没有任何热气感。
曲萌按照记忆中的急救方法去摸对方颈动脉,呃,好像也没有。
就在曲萌震惊之中又要一屁股摔在地上时,她忽然想起二姨,一位有着深度爱好痴迷各式养生土方法的乡土自学医学妇女。
二姨跟她讲过人的冲阳脉和太溪脉。冲阳脉在脚背最高处,代表胃气,太溪脉在脚踝骨最高点和跟腱连线中点处,代表肾气,此两脉是判断人是否可以救回的依据。
曲萌还没见过死人,但昨晚她确实听见这人说话了,当时好像还骂她什么来着,难道转眼就死了?关键是她现在一头雾水。也并没有出现室友说的什么系统哇,这样怕是只能先用二姨的话试试了。
曲萌按了按男子脚背,嗯,冲阳脉确定没有。
胃气已绝,应该算他死了一半了吧。
曲萌心想着,又摸太溪脉。
谁知触手蓬勃有力,竟跳的鲜活!
曲萌诧异之下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太溪脉,微弱得几乎没有。她摁了又摁,几乎分不清到底是指尖的跳动还是太溪的跳动。
这人简直比俺还更活!都死成这样了,肾还这么好?
曲萌无奈地又细看对方面庞,依旧如僵尸一般,电影中吸血鬼般地惨白。
但她已经不怕了,至少这是个活人。看他脸色黑紫黑紫的,不知道是不是中毒。
不能见死不救啊,曲萌脑子想着如何找大夫之类的,抬腿快步走出门。
茅草屋不大,到处破破烂烂,床上一些烂被子,内室放床的地方和刚才跟邻居八婆说话的门只有一个漏缝的薄木板,整个屋里一眼就望到头儿。
路过院子里一个用枯枝临时架起来的灶台时,曲萌脚下一顿。
一个裂口的泥碗,里面残留着可疑的黑色痕迹。
她用树枝扒拉起泥碗,像学校做实验那样小心用手扇了扇,刺鼻的气味飘过来。
如果没猜错,屋里的男子应该就是喝了这碗毒药才变成这样的。
结合刚才邻居的话,事情应该是……原身和邻居早就密谋要杀夫,就屋里那位,然后原身动手了,原计划是让她的夫君称病而死,然后让邻居帮忙喊来人做假证,然后原身就可以摆脱杀人嫌疑……
曲萌脊背发凉。如此宁静的小山村,怎么会有这种凶杀案呢?太违和了吧,不像是现实中发生的事啊。像曲萌老家的村子,路不拾遗啊,门不闭户什么的才是常见的。
等等,眼前的场景虽然违和,却又莫名让人觉得似曾相识,很像室友讲的众多故事中的一个:
流落的男主在乡下被迫跟一个丑村姑成婚,丑村姑收反派的钱财,毒杀男主,但男主嘛,自然大难不死,后来还恢复身份,做出一番大事业。
曲萌皱起眉,停下已经走到院子大门口的脚步,要是真是穿进这个故事,没记错的话,反派的人应该现在就在村里埋伏着!如果她大声张扬男主没死,找大夫找衙门之类的打草惊蛇,男主恐怕要难逃一劫啊。
可不找大夫不找衙门,男主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那个叫什么的主角光环吗?
等等,她转回身,注意到最开始那个丑村姑……那可不就是自己嘛?她,呃,先是去跟反派手下要尾款被灭口,后又被男主挫骨扬灰……
曲萌脊背发凉,但还是不死心地找了盆脏水对着照了照脸孔,顿时吓了一跳,脸上好多大大小小的脓疮。
她急忙回到茅草屋,一边使劲儿回忆室友讲的那炮灰村姑藏反派钱的细节,一边从矮木床下翻出了一个包裹。
打开一看,整整一包白到耀眼的银子。
啊这,真的是我杀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