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奇异巫术

作品:《囚蝶传

    王宫中为管家准备的房间是很不错了,月小牧独自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梦乡。

    不过,他真的可以平安度过这一夜吗?

    没过一会儿,月小牧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惊恐的环顾四周的一片漆黑,满头的冷汗打湿了他的贴身内衣,令他浑身颤栗起来。

    就在刚才,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弄丢了一样。那件东西非常非常重要,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多,可是却偏偏想不起来是什么。

    “我弄丢了……我把东西弄丢了!可是……我到底弄丢了什么?”月小牧惊恐的抱着脑袋,感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将自己笼罩在其中,吞噬着自己的灵魂。

    突然间,月小牧感觉胸中一阵可怕的剧痛,以他的承受能力居然完全无法抵抗。那种感觉仿佛有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嘴,一口一口撕咬着自己的内脏。

    “痛……痛死了……要碎掉了!”月小牧咳出一口鲜血,蜷缩着身体倒在床上,忍不住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声,仿佛一个垂死挣扎的病人。伴随着恐惧的不断加深,他眼前开始出现一些可怕的幻觉,灵魂深处那些无法触碰的黑暗片段以最残忍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不可能,这些东西……我不是早就忘了吗?”

    恍惚间,月小牧仿佛看到了夜三站在自己面前,挥剑抹断了她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自己脸上,触目惊心的惨烈。他又看见叶惊心和明无期站在刑台上,在豪迈的笑声中被斩断了脖子,不愿屈服的身体直直的倒在自己面前。一幕又一幕恐怖到极点的画面出现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如同恶魔一般无情的蹂躏着他的身体,摧残他的意志。

    “要死了……求求你们不要这样。救我……快救我!”月小牧口中不断的淌出鲜血,目光已经涣散开了。他双手歇斯底里的抱紧脑袋,在床上的挣扎着。但是那些可怕的画面如同阴魂不散一般不停的在他面前闪过,将他一步步拖入恐惧的深渊之中。

    就在他绝望的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拉开自己的内衣,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这只手出现的如此毫无征兆,仿佛从黑暗中分离出来的一样。不过当这只手碰到月小牧的时候,他心中那种被撕咬般的痛苦竟如烈火中浇上一瓢冰水般消融了。仿佛是天神怜悯的降下的恩泽,将他拉出了绝望的地狱。

    月小牧感觉胸中一热,顿时抱着这只手臂痛哭起来,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这一刻,他终于放弃了所有的伪装,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将心中压抑已久的痛苦完完全全的发泄出来。

    “对不起……我都是装的,我根本就没有那么坚强……我一直都很害怕,害怕我永远走不出来……其实我什么都没忘,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月小牧抱着这个陌生人的手臂悲伤的哭泣,冰冷的眼泪如同泉水一样流淌出来,浸透了这个人的衣衫。虽然连这个人的脸都没看见,但是对他来说,这个及时出现在黑暗中将他拉出地狱的人就是真正的神。

    那个人安静的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月小牧,此时正哭的泪流满面,梨花带雨,知道这时候的他才是真正的他。看破命运又如何,戒欲忘情又如何,孩子就是孩子,即使为了不让别人担心而尽力表现出敢于面对一切的样子,他依然是一个需要人关切和爱护的孩子。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将月小牧搂在怀里,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哭泣,将悲伤的眼泪撒在自己的衣襟上。

    温暖的东风徐徐拂过,整整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月小牧凄凉的哭声终于平静下来,眼泪也不再流淌。二人依然紧紧抱在一起,月小牧并没有询问这个人任何问题,仿佛抱着的是自己相识多年的故人。

    很快,太阳升起来了,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那个人终于松开月小牧,在光芒的照射下逐渐烟消云散了。月小牧呆呆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仿佛一切都是幻觉。然而伴随着那个人的离去,心中那种丢失了东西的感觉隐隐再次浮现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尊敬的月小姐,皇家骑士伊卡请求见上一面。”

    “怎么又是他?”月小牧感到很奇怪,然后说道,“进来吧,门没锁。”

    房门被推开了,高大的骑士走了进来,却见月小牧还坐在床上,白色的内衣乱七八糟的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而且他此时头发凌乱,双眼红肿,怎么看都不像可以待客的模样。

    “对不起小姐,我等会儿再来。”伊卡转身出去了。这时候他才相信这位外表很小的管家其实真的很小,连仪表都不会注意。

    过了一会儿,月小牧收拾好身体之后走出了房门。他的衣服穿的整整齐齐,头发也绑好了,除了面色有些憔悴之外别的一切正常。

    晚上没人的时候,想哭就哭吧,把所有的懦弱都呈现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之中。不过当自己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

    伊卡见他出来了,于是关切的问道:“月小姐,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多谢关心,我睡的还不错。”

    “可是刚才我进去的时候,见你脸上有泪痕,难道是做了可怕的梦?”

    “好眼力,”月小牧仔细看了看他,又说道,“别光说我,你自己不也是迷迷糊糊的吗?难道你也做噩梦了?”

    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月小牧如何发现不了,眼前的伊卡大将军气血亏虚,精神状态很差,似乎是一宿没睡。

    “还真是瞒不过月小姐,”伊卡无奈的叹息一声,“我昨夜的确做了奇怪的梦,而且非常真实,现在想起来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你梦到了什么?”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不过我已经忘记了她的相貌,”伊卡随口回答道,“她在梦里陪我聊了很久,到底说了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似乎早就认识了我。”

    女人?月小牧不禁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那个与自己相拥一宿的人似乎也是个女的。难道他们两个梦到的是同一个人吗?

    “月小姐,虽然昨天做的梦很奇怪,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伊卡看他在那里思考,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他,“今天我这么早来找你,是想告诉最近发生的几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

    “第一件事,昨天一个巡夜的卫兵不知怎么突然睡着了,然后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厕所里。他感到很困惑,于是告诉了我。”

    “呵呵……那有什么,没准是他梦游了呢!”月小牧心里埋怨鹏天啸也太粗心了,不是说好了放回原处吗,怎么给丢厕所里了。

    “第二件事,就在不久之前王城中发生了几起离奇死亡事件。根据我刚才听到的报告,感觉这件事并不一般,也许这次事件没那么好对付。”

    “离奇死亡?不是人杀的吗?”

    “关键就在这里,如果他们都是被人杀死的,那凶手的手段可谓是匪夷所思,”伊卡说道,“最近王城并不安全,王城中的治安官对此束手无策,就把这件事交给了皇家骑士团,因此我不能长时间待在王宫,也就无法随时保护女王陛下。所以我希望月小姐可以多费点心,不要让女王陛下受到伤害。”

    “我知道了!”月小牧郑重的点了点头,毕竟自己还要依靠女王找到回家的路。

    片刻之后,月小牧在寝宫见到了女王陛下。她此时正在梳妆台前,两个女佣为她梳妆打扮。

    “女王,你昨天也做噩梦了吗?”月小牧看着她脸上还没来得及掩去的黑眼圈,心想昨天晚上有毒吧,居然一个睡好的都没有。

    “没有,只是有些身体不适,所以睡得不太舒服,”女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本想让皇家骑士团尽快去打探你要找的出路,不过现在看来可能要延迟几天了。因为……”

    “这个我刚才已经听说了,”月小牧说道,“伊卡将军刚才告诉我王城发生了奇怪的事,短时间内无法解决。而且我也不急着走,多待一段时日也没关系。”

    女王点了点头,对他能够理解表示很满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帮伊卡将军看看吧!”月小牧说道,“反正我在王宫也没什么用,不如去帮助皇家骑士团。”

    “你说的没错,但他们并不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女王自然是拒绝了,“虽然你很厉害,不过皇家骑士团也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如果只能在异教徒帮助下才能解决事情,那他们还不如就地解散。”

    对于这点月小牧倒是能理解,骑士都是高傲的,他们并不希望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得到别人的帮助。更何况自己的外表娘的过头了,如果他们需要依靠自己,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务他们都够丢人的。

    月小牧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女王,我曾在我的故乡和一个庞大的势力勾心斗角。在近十年的博弈中我没有变得更聪明,不过至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不能轻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因为那可能是大劫的前兆。”

    女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的听。于是月小牧接着说了下去;“火山喷发之前,小猫小狗会坐不住。虽然高高在上的女王不会在乎它们,但正是这些小事预示着天崩地裂的灾难即将到来。而最近发生的事联系起来,以我的经验来看,这是大劫将至的迹象。如果有我帮忙,也许就能改变未来很多事了。”

    月小牧此时已经察觉到了,一个新的阴谋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进行着,除了自己之外几乎没人发现,所以现在可以破解阴谋的人也只有自己了。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比智慧自己输给陶若水千百倍,和普通人比都差了点,猫二爷的灵犀术也只能在危险来临之际帮忙。所以想要破解这一局,自己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而加入怪异事件的调查,就是自己要做的第一步。

    当年他因为粗心大意,忽略了很多细节,因此没有第一时间看破敌人的阴谋,间接导致了夜三的死亡。从那以后他就发誓,绝不会再放过任何细节。

    女王坐在那里听完这一番话,神色还是那么平静,似乎没有丝毫触动。直到女仆长将她的妆画好,她才款款起身说道:“既然你坚持,那我就不拦你了。不过要记住,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出手。你是异教徒,在这里不应该太高调。”

    “我会的!”月小牧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才不会去抢无谓的功劳。

    月小牧在身上一抹,那套女仆制服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标志性的黑色短袍。他转身就想走,不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拿出一张木制的符印,交到女王手中。

    “女王,这个木片你一定要拿好,”月小牧叮嘱道,“最近王宫不算太平,连伊卡将军都感觉棘手了。如果有危险,它可以保护你。”

    “保护我?”女王看着手中不知什么材质的木头,上面用红色颜料画着看不懂的神秘符文,“难道这是被光明祝福过的圣物吗?”

    “不,是我朋友做的东西。”月小牧说道,“我们那边的特殊本领,我也不太了解,可以用就行了。”

    “给你做的?”

    “是!”

    “那你干嘛给我,你要去调查那些事,不是更容易遭到危险吗?”

    “不用了,遇到危险我有办法保护自己。不过女王你可就不一样了,那么多人都要保护你呢。”月小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握便充满力量。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身经百战,无数次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老江湖。即使在这完全未知的世界,自己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绵羊。

    看着转身往外走的月小牧,女王竟有些恍惚了。他是一个异族人类,而且只是管家而不是骑士,居然也愿意尽心竭力的保护自己,他又能图什么呢?

    也许,这个小鬼以前所在的种族并不是没有教义,他也有类似的骑士精神,只不过不太喜欢表达出来而已。

    ******

    伊卡指着前方一栋华丽气派的房子,对月小牧说道:“那里是第八个死亡现场,也是最后一个,死的也是贵族人家的女孩子。不过和之前那些千金大小姐不一样,这次死的是个女佣。”

    “都是有钱人,难道是某个有仇富心理的神经病不成!”月小牧感觉有些蹊跷,随着伊卡走进了那片宅子。

    因为这次死的人对房主来说不是重要人物,所以房中没有之前七次那种悲伤的氛围,房主甚至一边汇报情况一边吃早餐。那个女佣被放在床上,旁边一个拿着十字形吊坠的老人在念叨着“愿主怜悯你的灵魂”之类的话,直到他念完最后一句,伊卡才和月小牧才被放行。

    一个骑士部下走了进来,对伊卡说道:“将军大人,刚才已经询问过了,房主没有丢失任何东西,也没有多出任何东西。”

    伊卡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骑士行了一礼,然后走了出去。

    没有丢东西,这就说明杀人的目地不是为了钱。既然如此,凶手为什么要杀人呢?

    躺在床上的女佣已经变得冰冷僵硬,月小牧走过去拿掉她脸上的白布,露出的景象连伊卡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位女佣的脸一片血肉模糊,上面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她的鼻子被撕烂一半,嘴唇也被扯掉了,露出白森森的牙床。更恐怖的是她的眼睛,左边的眼珠子掉了出来,挂在眼眶上,右边直接剩下一个血窟窿。也不知谁这么缺德,把好好的姑娘祸祸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