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不知道啊,我种地呢》 这两个小学生完全吵出了八百只鸭子的效果。
而且也没什么水平,到后面已经变成了你吼我?你凭什么吼我?这种风格。
毫无营养。
王露露去睡觉了,这一晚还睡得很香。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大概是已经结束了,她看到两个人各自待在两个方向互不打扰,就像刚刚吵完架的情侣,谁都不想搭理谁。
比冷战还标准的冷战。
白濑的声音老大,眉飞色舞地对其他人炫耀着什么,周围放着一地物资,他还挺大方。
看来战利品他很满意,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出手,这么多高档货。
他要是能安安静静地待着哪儿都不去就是最安全的事了。
她看出来了,不知道中也看出来没有?
另一个角落的中原中也都快缩进影子里了,仿佛在拒绝一切喧嚣。
他抱着一本杂志,是那本花花绿绿的柏青哥特辑。
都被翻烂了。
看起来类似的事不是第一次。
橙发少年眉头皱着,一脸的烦躁,对把子兄弟的声音充耳不闻,看上去就像是没招了,随便吧的妥协,脸上有一层淡淡的死感。
那头亮丽的橙色也变得恹恹的,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理解,她要是有这么个兄弟她也高兴不起来,还会想打人。
柚杏跑过来拉过她的手,亲亲密密地在黑发女孩耳边说了些什么。
就像那种害怕朋友错过所有八卦一样仔细地讲了一遍昨晚发生的经过。
中原中也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到白濑带人去的仓库把兄弟们捞了回来,并且跟那帮帮派分子打了一架。
这一架真是莫名其妙的,她无情地评价。
王露露默不作声地靠了过去,走到中也身边扯了下他的衣袖。
少年抬头看她,蓝色的眼睛在室内也依然澄澈,因为烦躁而显得更加纯粹。
这配色看顺眼后其实还挺好看的。
“出来一下。”她用口型说。
说完她就转身先出去了。
……
两个人又蹲在房顶,就着风聊了起来。
视线放到远方,依然是同样的景色,贫穷、破败,肉眼可见的落后,连景色都称不上。
在更边缘处连城市的影子都影影绰绰,因为地势的原因很难看清。
这里仿佛已经被文明抛弃。
身下是打着补丁的房顶,就这种规格的违建晚上睡觉她都不安心,也不知道也哥怎么做到的还能搞出个二层来,上面是女生宿舍,楼下给男孩子们住。
“中也,不高兴吗?”王露露表示了一下关心。
她觉得也哥应该很蛋疼。
他会觉得惹麻烦的兄弟很烦,但也会老老实实去捞人收拾惹出来的破事,没有讨厌也没有恨。
心地纯良,不像贫民窟的产物,教堂里那座石像应该让开请他上去坐着。
“……还好。”他说,声音有点闷,下巴垫着手臂看着远方,额前的发丝轻轻晃动。
是气过头了吧。
王露露决定给他留点面子,她没忘记正事,慢吞吞地开口:“昨天买了些礼物放在你房间了,中也看到了吗?”
中原中也的脸转了过来,“看到了。”他像是想到什么,背猛地直起来,盯着她,语气也变得紧张,“你在哪里弄来的?别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他一回房间看到了,里面除了吃的、药品,还有书和纸笔,全新的,干干净净的,他打开的时候都觉得干净得不可思议。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里面还有一本《儿童教育学》。
他翻开看了,但看不懂。
“啊,附近有个市场,里面有个超市就去逛了逛。”黑发女孩的声音透着些漫不经心,风扬起她的发丝在脸颊边卷起一个轻柔的弧度,半边脸庞看起来就像棉花一样柔软。
她还赚了几百美金没花完,刀乐真是硬通货,想打劫她的男人身上只带了几万円,穷得她想笑。
“……”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你一个人去的?”
什么事都没遇到吗?
王露露“哦”了一声,淡淡地说:“那里还挺热闹的,还有车站可以去市区,我准备下次去城里看看。”
她还想去吃顿正常人吃的饭,不想再啃面包了。
“……”
少年的表情看起来多了些茫然。
“没有遇到危险就好。”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有些低落,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不知道我哪里做得还不够,白濑他总是怪我做得不好。”
也许是觉得有人可以倾诉,少年的话比平时多了许多,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是需要友谊的,还不能做到完全无视那些指责。
他应该不满,但因为善良的性格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看起来就像被pua入脑了……
她想抠个问号但找不到键盘。
大概是真的在反省,中原中也的情绪被沮丧填满了,“每次都是我去救他们,明明说了很多次不要去惹那些人就是不听,我也不想整天打架。”
他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把子兄弟是个全自动惹祸精也不是他的错,白濑也是摊上好人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大家都不会主动惹事。”
“白濑很会照顾人。”
表情恹恹的少年郁闷地埋着头不说话了。
“……”
这孩子老实得让她感觉一块面包就能骗走,擂钵街的风水真是养人,都给养成纯洁的羔羊了。
王露露用指尖蹭了下脸颊,氛围都到这份上了不安慰几句感觉说不过去啊,但是他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说什么都没用的那种。
而且……他更想要的是白濑的理解吧。
她相信这群同伴一定在中原中也的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所以来自白濑的指责才会伤害到他。
在这个没有血缘的“家庭”里他们彼此也是家人。
唉,东亚,唉,家庭。
她能理解中也的心情,在同样的年纪王露露还会因为好朋友不跟她坐一起而难过呢。
白濑他们是真的对中原中也没有感情吗,也不见得,在这个鬼地方毕竟是他一个人庇护了他们的安宁生活,还占着最好的位置。
她没有说一些人要看开一点的屁话,看不看开都是自己才能选择的东西,旁观者又怎么能感同身受呢?
他还是个孩子呢,孩子想要的往往是一个切实的东西,直接的,肯定的。
友谊重要吗?当然重要。
少年低落地埋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连眼睫也仿佛沾上了酸涩的味道。
“中也是个很善良的人。”围拢在周身的风中传来了一句飘忽的声音,却足够真切。
烦躁的心情倏地缓缓安定下来。
“我是这样认为的。”平静地目光像潮水,缓慢地漫过来,轻柔而肯定。
换做别人能这么忍,八成只有忍者。
少年静静看过去,迎上了一双微微含笑的眼睛,笑意并不明显,很快就隐去了。
像温水轻轻漫过指尖,平和地抚平了那些细碎又繁杂的心情,似乎那些烦扰他的东西被轻易地揉碎扔开,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她想了
想又说:“下次要一起去市区逛逛吗?我带了钱,这里的物价有点贵。”消炎药都按颗卖,看得她都想冲动一把。
橙发少年定定地看她,蓝色的眼睛像摇曳着波涛的海平面,与流光交相辉映。
这让他看起来很柔软,像升腾的雾气那样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唉,这4k脸真是看得人也是心情都好起来了。
“我陪你去,你不要一个人到处跑,很危险,”中原中也还不忘关心她,“钱的话我也有。”他还很大方地表示不用担心钱。
那双眼睛里映着的光真挚得让人想要微笑。
黑发的女孩很轻地笑了一下,眼睛轻轻弯起,柔软的情绪冲淡了些许那双黑色眼瞳带来的距离感,大约是因为她总是喜欢直视他人的原因,被注视时很容易感受到一种淡淡的压迫。
王露露眨了下眼,轻快地说:“不用啦中也,我只是希望你能心情好一点。”
孩子怪艰难的,一个人养这么大一家子还要被索取情绪价值。
少年楞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低了低头。
“我准备搬走了哦。”趁着这个机会她顺便也跟中原中也告了个别。
不好意思哈也哥,她真的不想再睡大通铺了。
那头橙发“噌”地一下又转了半圈过来对着她,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看起来还没有反应过来,表情僵了几秒。
“你……你要去哪里,也对,擂钵街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好像在自问自答。
王露露也茫然了一下,她的语言包应该还在工作啊。
没怎么纠结,她又将话题继续了下去,“嗯……我住的地方不算远,你要不要来看看?就在那边。”她指了个方向。
王露露试着邀请。
“!”
少年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
住擂钵街又不要钱,地方还大,她满意得不行好吗。
精挑细选了新的住址,就在羊的附近,她暗搓搓地想蹭一下中也保护神的庇护,免得哪天不在家的时候东西被人偷光了。
从房顶下来后她带着中原中也走了一段,指着一栋半铁皮半棚屋的建筑对他说:“就是这里了。”
王露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中也可以帮我个忙吗,我想在旁边种点东西,可以麻烦你帮忙平整一下土地吗,大小要5X5。”
“没问题。”虽然不是很理解什么叫5x5但少年答应得很干脆。
在异能力的加持下他分分钟就在女孩的指挥下完成了,身上冒着红光,跟特效似的。
他真的很适合干土木,这能力也太方便了。
“谢谢你中也,帮大忙了。”
“不客气……这没什么。”中原中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明明帮助了他人,却在面对道谢时变得生疏和不自然,不过……少年侧过脸去看身旁的女孩。
她很高兴。
他抿了下唇,心下也有些高兴。
“这下我们就是邻居了。”她说。
虽然这间房看起来就不怎么能面对风雨的样子,王露露给加固过了一遍,里面没有人住,落满了灰尘。
她用箱子拼凑起来垫上床单,简易的床就做好了。
房顶也修缮了一下,至少保证下雨的时候不会漏水,不然真的是在玩什么水世界求生小游戏了。
终于也是有单人间的人了,还是独栋呢。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也算是有家了。
“以后也请多多指教啦,中也。”黑发女孩微笑起来,眸光轻轻闪烁着,两颗深色的眼瞳像是被溪水浸润过的黑色琉璃。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