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智叟死后，教会本来就进度缓慢的使徒克隆计划几乎再也没有任何进度，甚至不少资料因为他的死亡反倒是开了倒车，研究小组进度每况愈下，直到……

    “你是说……现在又有革新了？”

    毒蝎看着报告满脸疑惑，摆在她面前的技术确实从来没有听说过，靠谱不靠谱还有待商议。

    这是一份全新的合成人技术，旧技术是使用全部人造器官来拼出一个人，成本一直居高不下……毕竟电子肌肉和神经纤维都是高精尖技术，好用是真好用贵也是真贵。

    而现在，他们可以提前制造好骨架还有控制大脑，将蓝图输入完毕后把骨架泡入特殊的生物液体中，让骨架自然长出血肉完美嵌合进机械，更快的反应速度更高级的神经系统以及……更低的成本。

    就像是蛹化成蝶一般，完全液化的身体最终组成蝴蝶。

    毒蝎汇报过后放下报告，看着面前血红色的培养罐体思索着，倘若实现量产，他们就会拥一只比AI更安全更智能，比改造人战斗力更强，比合成人更便宜的军队……加上从智叟那里弄到的“暗潮”程序，绝对可以对联合政府毁灭性的打击。

    “主对你们的成果表示认可，尽快实现量产然后……主批准你们不计成本以最新技术造一个玩具出来。”

    “遵命……”

    深夜，小玖全神贯注地看着动漫，玖柒则坐在窗边凝望着这座躁动不安的城市，目光扫视着街道盼望着出去执行任务还未归来的泷钰二人，听到客厅的动漫暂停了播放，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人不知去向，玖柒迟疑着环顾四周却并没有找到任何活物的影子。

    “小玖？师傅？”

    她的声音被黑暗吞没，寂静占据了一切，窗外蛐蛐的叫喊钻入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人回应她的声音。

    “你们去哪了？”

    玖柒的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熟悉的小店又恢复到几年前死一般的寂静，她似如梦初醒的眠者，仅仅因为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就把美妙的梦境摔个粉碎。

    刹那，温热的眼泪划过脸庞，她怎么擦也不能止住涌出的泪水，多年的苦痛栓塞般死死卡在她的喉头让她痛苦万分，自己的灵魂像是要撕裂这悲哀又疲劳的肉体，从嘴中窜逃远走……

    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去面对自己已经苦嚼多年的生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发出几声悲哀的啜泣后便再也哭不出来，本以为已经被嚼碎的过往实则如影随形，只不过她一直欺骗自己，假装看不到才撑到了今天。

    门铃声响起，声音潮水般卷入这寂冷的空间，玖柒僵硬地抬起头望着门口。

    “师傅！布丁再给我一个嘛……玖柒她说要减肥的~”

    “得给人家留几个的，不能让你全吃了啊。”

    泷钰轻点小玖的额头，小玖接过泷钰手中的袋子翻着零食，旁边的泷曦早就和半路遇到的KARMI一起嚼着烤串根本来不及说话。

    玖柒的嘴角多了一丝弧度，几声嘲弄自己的笑声过去后便是压抑了许久的哽咽，她捂着眼睛只是听着众人疑惑的关切的声音，享受着熟悉的腔调一次次证明她再也不会是一个人的事实，伸出手抱住软乎乎的小玖，空落落的心被另一颗鲜活的自己填满。

    夜晚，查阅星图的泷钰细细瞧着最近的战线，联合政府和教会现在正处于一种奇怪的平衡，教会并没有进攻联合政府也没有反击的意思，像是约定好的，就这样对峙。

    “现在教会的特遣队频繁袭击生物工厂，我觉得我们得去看一眼是什么情况。”

    泷钰起身收拾装备，标定了一处近期遗失了不少生物材料的医疗企业工厂，泷曦搞来几套防护服，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冒充评估人员进到工厂里面了。

    深夜，在瞒过工厂的守卫后，泷钰和小玖成功混了进去，而这座机械工厂依旧在不眠不休地运转。

    机械的轰鸣声几乎要扯碎小玖的耳朵，也是多亏了防护服的保护才让她勉强能够忍受吵嚷，近乎完全机械化的工厂里面仍然有一些工人在做着危险的工作。

    “师傅……好难闻的味道。”

    小玖感觉一阵阵想吐，化学物质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她的鼻子，过滤系统也开始发出警报检测到有害气体。

    “就一会会，我们很快就离开这里。”

    泷钰仔细观察着破裂的顶棚，看样子是整个罐子被直接传送走了，教会可是真舍得用昂贵的传送机到处跑，他看着残留在地上的半截信标，多亏了这个疏漏他才能追到这里，不过……

    “工人怎么一点防护也没有啊？他们的廉价义体根本防不住的。”

    小玖拉拉泷钰衣角，泷钰回头瞥了一眼仍旧埋头忙碌的工人们，即便工厂遭到袭击管理层都不打算停工，他们廉价的防护聊胜于无，保障也是纸面文章，20入厂40退休最后在60死于后遗症，他们赚到的钱别说看医生了，过日子都是问题。

    泷钰轻咳嗽两声回答：“派遣工，他们的合同就是一张废纸，工厂需要的就是让他们用血来换产品。”

    “为什么……到现在还会有这种东西啊，不是应该早就……至少说待遇得上上吧？”

    听着小玖的疑问，泷钰深感无力又无可奈何。

    “机械化是好，可一个机械的维护运行都是成本，至于人？一个月给一两千就行了，病了他们会自己找医生，就是这样。”

    他拉过小玖快速踏出车间，这种运行方式早在自己流浪的时候就深有体会，大老板就是靠着这样吸血吸得盆满钵满，教会时期这些事情都摆在明面上，联合政府时期呢？规矩还是那个规矩，只不过藏在暗地里。

    铃声响起，工人们潮水般纷纷向着食堂走去，他们统一扫描身体打卡下班，完全没有精气神的他们似一颗颗干瘪的花生，只需要榨干最后一滴油水，被碾碎成渣的尸骨就送去其他地方接着继续。

    “这么久……怎么一点改观也没有啊？难道说这是对的？可……”

    “向来如此便对吗？要我说某些人靠着这个规矩吃饱了一次又一次，他们可不想丢掉铁饭碗。”

    泷钰抬起头注意到顶上的设备猛停下了脚步。

    “别过去，那个设备会扫描到我们的义体，很容易报警。”

    泷钰拽住小玖后退几步，可一个工人居然逆着人流穿过扫描仪，急匆匆向着车间内部跑去。

    “奇怪……罕见的自然人，居然没有任何改造……”

    泷钰盯着那人的背影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逆着人流……步伐又轻快迅速……完全不是一个工作很久的工人该有的模样。

    二人寻着踪迹追过去，工人就这样站在原地，泷钰和他对峙，二人就像是街头对决的牛仔一样随时准备拔刀。

    “你是谁？”

    “问得好！反叛者！我是圣茧，让我看看你究竟几斤几两！”

    扯下伪装的一瞬间，两人看见的是一张铁铸造的面具脸，泷钰一瞧也是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八成就是黑羽神手底下新来的走狗。

    “我没时间和你瞎扯，要打就打。”

    泷钰话音刚落就瞬间拔刀削掉他胳膊上的一层血肉，圣茧一脚蹬开泷钰翻身到化学罐旁，泷钰并未乘胜追击反倒是后退几步拉住了想要冒进的小玖。

    圣茧伸手捅穿罐子，受伤的手臂没一会就恢复原样，显然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测试自己的恢复能力。

    刹那间，蓝色的电弧猛击中圣茧的身体引发小范围等离子爆炸，在粒子还未散去时小玖的双刀直逼他的面前，没想到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小玖就惊恐地发现手中的刀居然已经刺入了自己的身体，这怎么可能！

    霰弹枪火光乍现，穿甲霰弹差点就轰掉圣茧的半个头，泷钰拉回小玖，闪电般的斩击也叫他一扭身躲开，顷刻间泷钰的胸口也被他的臂刃刺入，唐刀脱手掉在地上，泷钰忍不住单膝跪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圣茧挑衅地和他对上视线，就在这一瞬间的大意里，泷钰猛揪住他的衣领一记重拳差点打裂他的脸，狠狠一拳砸下硬生生砸断了他的臂刃，势大力沉的摆拳直接打碎了他脸上的面罩把他击退数米开外。

    泷钰面不改色地扯出残留的半截臂刃，显然这攻击根本就没能刺入他的装甲板，他捡起唐刀再次预备，二人再一次的交锋不过数秒，圣茧再次吸收生物质修复自身，紧接着就是闪电般的攻击和泷钰相互过招，直到自己再次被一刀差点削掉脑袋，他才算是停了下来拉开距离。

    “打得好！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再见面……谁先死就不一定了。”

    圣茧的身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闪电球吞噬，他就这样逃之夭夭，泷钰给小玖做了紧急处理，抱着她上飞船向着小店飞去，他启动了匿踪状态一直到降落都小心翼翼，飞船也停在了郊外的藏匿点查看是否有追踪器。

    “师傅……疼吗？”

    小玖心疼地摸摸泷钰胸口的伤，泷钰倒是毫不在意。

    “我没事，这次对面是来采集数据的，真是狡猾。”

    泷钰看出了圣茧故意卖破绽的目的，特意留了一手防止自己没了底牌，但他同样没有料到他居然能这么快，彻底碾压小玖还差点要了她的命，还好自己救场还算及时……

    “这个东西不能久留，他身上的技术……怕是我们从未见过的，颠覆性的计划……搞不好黑羽神会弄来一整个军队。”

    泷钰盯着采集来的一点点样本，这种黏土般的血肉怕是会变成比血虫还要可怕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