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62章

作品:《前男友祂怀了我的崽[人外]

    卡伦出现在沙尔赫房间的时候,把正坐在桌前看《X星人类睡眠障碍诊疗指南》的他吓得差点把书扔了。

    卡伦靠在门框上,胸口那件黑色休闲服从领口到腰腹裂成了一条破布,精核裸露在外面,四分五裂,黑色半面还在滋滋冒着黑烟,金色半面则剧烈闪烁,两股力量撕扯着精核边缘,裂口处不断渗出细密的黑金两色光丝。

    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将军,谁伤了你?”沙尔赫赶紧冲过去扶住他。

    卡伦没力气回答他的问题,他颤抖着已经异化出混沌脚的手,指了指里面那根安静蜷缩着的透明丝线:“这个,弄出来。”

    沙尔赫凑近了看,发现那根丝线细得像蜘蛛丝,却牢牢扎在金色半面的深处,像一颗种子扎进了土壤里,似乎随时会吸干土壤里的养分。

    “这东西……”沙尔赫的脸色变了变,“它在吸取将军你的精核能量。”

    “所以让你弄出来。”卡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沙尔赫后退一步,脑子里飞速翻找着解决方案。他想起了莉娅,想起了他们两人当初精核碎裂时的场景,难道这次伤了将军的人是佐斯上将军。

    他不由打了个冷战,这个丝线很难处理。

    尤其是卡伦将军的精核情况复杂,它是低阶X星生物融合了X星贵族精核的产物。

    老实说沙尔赫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卡伦将军当初是怎么做到的,因为在X星,低阶生物几乎不可能吞噬贵族精核还能活着,更别提融合成功了。

    但卡伦就是成功了,甚至在精核完整的时候,他能发挥出贵族百分之八十的能力,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同阶生物。

    但这东西就像个定时炸弹,贵族精核和低阶原核天然相斥,每隔不到百年就会裂一次,裂得时候卡伦生不如死。

    沙尔赫这些年一直在替他找根治的法子,什么药都试了,什么偏方都翻遍了,最终发现唯一有效的还是最原始的办法,还是吸收其他精核的能量来修补自身。

    问题是这个办法也越来越不好使了。

    卡伦早年受过一次重伤,底子被打穿了,如今光靠外部吸收,修补效果越来越微弱,像个破了洞的水桶,怎么灌都灌不满。

    但眼下除了这个,别无他法。

    “至少需要二十个。”沙尔赫看着卡伦胸腔里那片狼藉,语气沉重,“你这次伤得太深了。普通异化者的精核能量不够,二十个都未必能稳住。”

    卡伦抬了抬下巴,那对邪气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波动,他传出一声X星的呼唤,莉娅很快到了沙尔赫这里。

    “带30个侍神者去密室。”卡伦说。

    莉娅看着精核四裂的卡伦,冷着漂亮的脸,点了下头,转身出门。

    卡伦被沙尔赫搀到椅子上坐下,精核还在噼啪作响。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听过胎光吗?”

    沙尔赫正在翻箱倒柜找伤药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表情有些意外:“将军在哪儿听到这个词的?”

    “阮华蓁的记忆里,佐斯提到了孩子、胎光入体。”

    沙尔赫皱眉沉思了片刻道:“我在X星的时候,确实在一卷古书上见过。那卷书缺了一半,我只看到‘胎光入体’四个字,后面就没了。但卷首提到过,这似乎只有X星贵族才能办到。”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模糊的字迹:“卷上还写了句,说胎光入体能修复贵族精核。”

    卡伦听完,眼睛瞬间变成了黑色的漩涡,黑金两色的精核剧烈地震颤起来,哇地吐出了一口黑色的液体,沙尔赫忙将拿到的药喂给了他两颗。

    过了一会儿卡伦的眼睛才逐渐恢复成人类的模样,但是他满头大汗,又激动又虚弱地攥紧了沙尔赫的手,低声道:“怪不得佐斯恢复得那么快。”

    他没再追问,只是对着莉娅消失的方向又补了一句:“你赶紧研究下胎光入体的方法。”

    沙尔赫手里攥着纱布,想说这种方法只针对贵族,但是他没敢出口,因为他在卡伦的眼睛里看到了极力压制的狂热。

    他低头看着卡伦那颗千疮百孔的精核,想起他之前下令查阮华蓁怀孕的命令,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啪地拼成了一整块。

    原来如此,卡伦是想用子嗣来复制佐斯的修复路径。

    “那之前的计划……”沙尔赫犹豫着问,“还继续吗?”

    房间里静了几秒,卡伦偏过头,窗外的月光把那张邪气的面孔切成明暗两半,一半平静,一半狰狞。

    “继续。”

    说完他便起了身,捂着胸口打开了沙尔赫房间的密道,沙尔赫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经过蜿蜒的道路,他们进到了一个地下密室。

    莉娅已经等在那里。

    卡伦摆了摆手,沙尔赫忙停住了脚步。

    然后闷闷的惨叫声,从很深的房间里透出来,隔着一层厚墙和几道门,传到沙尔赫的耳朵里。

    沙尔赫站在原地没动,他垂下眼皮却快速地颤抖了起来。

    这次,将军比他给出的人数多要了10个人,看来他真的急了。

    第二天早上阮华蓁起床的时候,感觉脖子又硬又僵。她对着镜子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心想昨天那个催眠后劲也太大了。

    食堂里人比平时少,她端着餐盘扫了一圈,发现打粥的窗口少了张面孔,煎蛋的师傅也不在,连平时摆水果的大婶都没影了。空出来的位置被几个生面孔替补着,动作生疏地往里添菜。

    她端着小米粥坐到爱芮尔对面。小姑娘正把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乒乓球。

    “今天人怎么少了这么多?”阮华蓁用筷子戳了戳碟子里的沙拉。

    爱芮尔把包子咽下去,擦了擦嘴:“被外派任务啦!这里经常有人被派出去的,去别的国家解救受苦的人。”

    解救受苦的人。阮华蓁低头喝了口粥,心想这传销组织还真会包装,业务范围都扩大到全球了,也不知道是去解救别人还是去害别人。

    她一边喝粥一边用余光扫视食堂,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陆珩昨天来找她时顶的那张脸,倒是看到了麦克。

    麦克面前堆了小山一样的食物,整整摞了五个盘子,他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东西,动作又快又猛,咀嚼声隔了两张桌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阮华蓁看着他健硕但并不臃肿的身材,心里犯嘀咕,他是混沌,不是饕餮,为什么食欲这么惊人?!

    麦克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猛地抬头瞪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戾气很重,黑色的东西在虹膜边缘缓慢流转,深处隐隐透出一点金色的光,像沉在水底的猛兽被打搅了睡眠。

    阮华蓁赶紧低头假装认真喝牛奶。

    然后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除了她之外,每个用餐的人面前都多了一碟小甜点,拇指大小,翠绿色的,看着像抹茶口味,用白瓷碟装着,精致得很。

    她咽了咽口水,虽然平时也不是多么嗜甜的人,但抹茶嘛,谁不喜欢呢?

    她端着空碟子凑到出餐口,想跟主厨比尔要一份。比尔正忙得满头大汗,闻言头也没抬:“你没有。”

    阮华蓁眨了眨眼:“为什么啊?”

    “只有应许之地神的子民才能享用。”比尔斩钉截铁地说。

    阮华蓁端着空碟子在窗口前站了三秒,默默退回了座位。行,一块抹茶小饼干还搞种族歧视。

    她三两下扒完剩下的吃的,决定去花园走走透透气。更重要的是,昨天她见到陆珩就是在那片树篱附近,说不定能再偶遇一次。虽然想想也挺荒谬的,但她现在也没别的办法联系他。

    花园里阳光挺好,石板路两侧的月季开了满头,蜜蜂嗡嗡地绕着花心打转。阮华蓁走了不到半圈,忽然看见克莱尔蹲在一棵海棠树下,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哭。

    “克莱尔?”她走过去弯下腰。

    克莱尔抬起头,眼眶红得跟兔子一样,手里攥着一枚银戒指:“艾力被外派了。去非洲。他走之前只给我留了条短信,说任务紧急,让我别等他吃饭……”

    她摊开掌心,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连戒指都没带走。他一直都是贴身戴着的,从来不摘。不可能走得急到连戒指都顾不上吧?”

    阮华蓁看着那枚戒指,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说……”克莱尔抽着鼻子,“他的任务会不会有危险?

    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莉娅?我觉得她对你不一样的,你说话她可能会听。”

    阮华蓁实在不好意思说“莉娅对我不一样是因为她想拿我要挟我男朋友”,但她看着克莱尔那双泪汪汪的眼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要不你先去找找沙尔赫?”她蹲下来拍了拍克莱尔的肩,“我觉得沙尔赫是个心软的。他看起来温和又好说话,你去问问他,说不定能问出点消息。”

    克莱尔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把戒指攥进掌心,低着头往主楼的方向走了。

    阮华蓁看着她走远,叹了口气。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就看见罗格站在不远处的树篱旁边。

    小男孩歪着头,脸上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放在一张七八岁的脸上着实有点瘆人。

    他先指了指克莱尔离开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朝阮华蓁勾了勾手指。动作干脆利落,明摆着在说,我知道内幕,跟我来。

    阮华蓁站在原地纠结了大约三秒钟,罗格上次咬她那口还留了个淡淡的牙印呢,虽然已经消了,但心理阴影还在。

    但转念一想,艾力这事确实透着古怪,走得多急才能把戒指都丢了?而且应许之地一下子少了那么多熟面孔。

    她咬了咬牙,心想大不了再挨一口,于是抬脚追了过去。

    刚绕过海棠树,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阮华蓁往后连退了两步,抬头看见比尔端着一个精巧的食盒站在她面前,满脸不满。那食盒盖子没盖严,缝隙里飘出一股甜丝丝的焦糖香气,混着苹果的果香。

    是拔丝苹果。

    阮华蓁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比尔瞪了她一眼,仔细检查了盖子发现没磕坏,这才舒了口气。阮华蓁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拿着食盒的手,看见他手机挂着一枚红绳编的中国结,穗子垂在外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手机上挂了中国结?”阮华蓁顺口夸了一句,“挺好看的。这可是中国文化特色。”

    比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枚中国结,脸上居然浮起了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嗯,多亏你教了我做拔丝苹果。”

    阮华蓁心里一动,多亏你教了我做拔丝苹果。那这中国结……是喜欢吃拔丝苹果的人送的?

    爱吃拔丝苹果,会送中国结当伴手礼,又出现在这个应许之地附近的山上……太巧了吧。林薇薇之前说过,她出国交流那会儿就特意带了一堆中国结,走到哪儿送哪儿,说这东西又有文化特色又不贵,拉关系特好用。

    阮华蓁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受的刺激太多,看什么都往林薇薇身上联想。

    中国结又不是限量款,谁都能买。

    她正想再多旁敲侧击两句,余光瞥见远处的罗格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小男孩双臂抱胸,小脸拉得老长,脚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着,满脸写着“你再不过来我走了”。

    阮华蓁赶紧冲比尔挥了挥手,朝罗格跑了过去。罗格看她终于跟上来了,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阮华蓁小跑着才能跟上。

    穿过月季花丛,绕过喷水池,罗格把她带到了主楼侧面的一个小池塘前。

    罗格抬手指了指池塘边,又指指自己的耳朵,然后趴下把耳朵贴到地面上做了个听的姿势。

    阮华蓁犹豫了一下,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耳朵贴了上去。地面冰凉潮湿,隔着厚厚的土壤传来的声音模糊不清,但里面确实有人在说话,听语气不像在聊天,更像在训斥。

    忽然,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过地面。然后是嘶哑的呜咽,短促而急促,像被掐断了话头。

    阮华蓁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罗格重新站直身体,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在阴影里看起来格外诡异,嘴角咧得过于开了,露出一排尖细的、明显比正常人类多了几颗的牙齿。

    他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然后转身走了。

    阮华蓁站在池塘前,后背一层薄汗。池塘的四周安静了,但她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那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