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散步

    卡珊德拉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教案，走进来第一件事，是端起桌上的茶杯。

    “六年级今天状态还行，但有一半人还是会在施咒的时候下意识地停顿半拍，判断方向是对的，就是反应速度跟不上。”她说完呼出一口气。

    “那要怎么改善？”哈利好奇地问。

    “多做模拟训练，把判断和动作之间的时差缩短。”她把教案放下，“理论上的方法很简单，就是需要反复练。”

    观看访问?

    “那你可以让他们课下多练。”

    “我已经说了，下节课要检查。”她走到窗台边坐下来，“如果他们练了，下节课就能看出成果。”

    哈利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今天去温室了？帕比说什么了？”卡珊德拉问。

    “她分拣花种，我在旁边帮忙。”哈利说，“她说昨天的花田她去过好几次了，只在盛花期去，其他时间不去。还说那片花田每年都在扩展，可能再过几年就会蔓延到橡树林那边。”

    “那明年再去的时候可能和今年不一样了。”卡珊德拉说。

    “她说了明年我们还可以去，她到时候会提前确认花期。”哈利说。

    下午哈利在塔楼里看了一会儿书，又帮卡珊德拉整理了一份教案。

    傍晚的时候帕比发了一条消息到他们的手机上，说今天的晚饭她多做了一份，让他们去温室旁边的休息室吃。

    哈利和卡珊德拉一起下了塔楼，穿过城堡侧面的走廊，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看到帕比正站在一张小桌子前面，桌上摆着三只盘子、一锅冒着热气的汤和一篮刚烤好的面包。

    “今天炖了一锅南瓜浓汤，配烤面包和沙拉，够三个人吃了。”帕比说。

    “你一个人做这么多？”

    “想做就做了，反正今天心情好。”她在桌边坐下来，招呼他们坐下，“昨天走了一天，今天应该吃一顿热乎的。”

    三个人围坐在那张小桌子前面。

    南瓜浓汤颜色金黄，表面淋了一小圈奶油，面包刚出炉。

    哈利喝了一口汤，南瓜的甜味和奶油的温润在口中散开，配着面包吃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

    “比昨天那道炖菜还好吃。”哈利说。

    “那是炖菜，这是汤，不一样。”帕比说，“隔一段时间会想吃不一样的东西。”

    卡珊德拉也喝了一口汤，放下勺子说了一句

    ：“你做的汤一直很好。”

    帕比擡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意外。

    “你这是————在夸我？”

    “我说的是实话。”

    “你平时不怎么当面说这种话。”帕比笑了一下，“看来昨天出去走走确实对你有帮助。”

    那顿饭吃得很慢，他们聊了聊昨天的花海，聊了聊下个月的合唱团演出和帕比正在准备的下一首编曲。

    吃完之后哈利和卡珊德拉一起收拾了碗碟，帕比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看着他们把餐具收到水槽边，站起来说：“洗完了就回去吧，明天还有课。”

    “你不是明天也有课？”卡珊德拉问。

    “我有，但我是早上第一节课，所以我要早点睡。”帕比说着，打了个哈欠，“你们慢走。”

    哈利和卡珊德拉沿着走廊往回走，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回到塔楼之后哈利在窗台边坐下来，卡珊德拉端了两杯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也坐了下来。

    窗外的夜色安静而深远，塔楼的高度让他们能看到禁林上方的星空和远处山坡上隐约的轮廓线。

    “今天过得挺好。”哈利说。

    “嗯。”卡珊德拉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上午上完课，中午吃了饭，下午待了一下午，晚上去帕比那里吃了汤。这一天没做很多事，但每一件都刚好。”

    “这种日子以后可以多过。”

    “那就多过。”她说，“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特别需要赶着做的事了。”

    他们在窗台边坐了一阵，然后各自去洗漱准备睡觉。

    哈利躺下来的时候卡珊德拉已经侧躺着了，面朝他的方向。

    “明天你还有什么安排？”她问。

    “明天帕比说她的休息室要整理一批旧花盆，让我去帮她搬一下。”

    “那明天中午回来吃饭吗？”

    “回来，搬完就回来。”

    “那明天中午我做饭。”

    她说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哈利在黑暗中看了看她的轮廓，也翻身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哈利去温室帮帕比搬完那批旧花盆之后，回到塔楼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

    卡珊德拉站在炉灶前面，锅里的面条在冒着热气。他洗了手在桌边坐下，她把面条盛到两只盘子里端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搬完了？”

    “搬完了。帕比说那些旧花盆

    还能用，洗一洗可以再种一批新苗。”

    “她什么都舍不得扔。”

    “她说植物不挑剔花盆新旧，只要排水孔通畅就行。”哈利夹起一筷子炒面尝了一口，“今天的味道比上回重一点。”

    “我多放了一点盐。”卡珊德拉说，“觉得昨天帕比那碗南瓜浓汤里的香料味很足，今天也想加点层次感。”

    “那下次你可以试试加一点香料。”

    “帕比给过我一小瓶自制的综合香料，下次试一下。”

    午饭吃得比平时快一些，因为下午卡珊德拉还有一节课。

    哈利吃完之后帮她收了碗碟，卡珊德拉穿好外袍拿着教案准备出门。

    “你下午去哪儿？”

    “可能在屋子里看书，也可能再去一趟温室。”哈利说，“帕比说有一批新标签要写。”

    “那去吧。”她拉开门，“回来的时候如果看到门口有只信封，帮我拿进来。”

    “好。”

    下午哈利又去了温室，帕比正坐在工作台前写标签，看到他来了便挪了挪位置让他坐下。

    他写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标签，又帮她把几盆新栽的草药从架子上搬到了光线更好的位置。

    做完这些之后他洗了手沿着走廊往回走，路过后门的时候果然在门口看到了一只信封，浅灰色的纸面，上面用简洁工整的字迹写着“卡珊德拉·马尔福教授收”。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看不出是谁写的，就带着回到了塔楼。

    卡珊德拉已经下课回来了，看到他进门便问：“看到信封了吗？”

    “看到了。”他把信封递给她，“谁寄的？”

    她接过去拆开封口，抽出一张同样浅灰色的信纸，扫了一遍内容。

    哈利注意到她读完之后的表情先是有些意外，然后变成了那种确认了什么事实之后的平静。

    “联合会技术组寄来的，说是系统锁定满月监测的简报，还有一份关于地脉流向稳定性的正式评估报告。他们抄送了一份给我。”

    “为什么抄送给你？”

    “因为我也参与了前期的一些资料整理，他们觉得我应该收到一份结果。”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内容没什么特别的，稳定，正常，没有波动。和之前他们说的一样。”

    “放心了？”

    “我一直没担心过。”她把信封放在桌角，“但收到确认结果还是好的。”

    那天傍晚的时候天气变得很好，

    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深浅交错的暖色调。

    哈利站在塔楼的窗前看着那片天空，卡珊德拉走到他旁边也站定。

    “这样的天空很少见。”她说，“说明明天天气也会很好。”

    “那明天还出去走吗？”

    “想走的话可以走。”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不用走太远，就在城堡附近转转就行。”

    “好。”

    他们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禁林的方向。

    哈利转身走回屋里，在窗台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窗台上的银叶菊在灯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叶片边缘带着一点被风吹过的轻微卷曲。

    卡珊德拉也走过来，在她那把椅子上坐下。

    “明天的天气好，早上可以去湖边走一段。不用走太远，走到上次那个岔路口就回来。”

    “行，吃完早饭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天晚上他们躺下来之后，哈利在黑暗中侧过身，面朝卡珊德拉的方向。

    她背对着他，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像是快要睡着了。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碰到她后背上睡衣的布料，感觉到她动了一下，但没有翻过身来。

    “你还没睡着？”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的模糊。

    “快了。”

    “那别说话了。”她说、

    但她的身体往他的方向靠了一点，后背贴上他的胸口，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腰侧。

    “手放这儿，别乱动。”

    哈利把手搭在她腰侧，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贴着她的皮肤。

    她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他的掌心里，暖融融的。

    他闭上眼睛，鼻尖埋在她头发里那股淡淡的冷香中，很快就睡着了。

    哈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侧，保持着昨晚入睡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的手臂有些发麻，但没敢动，怕吵醒她。卡珊德拉还睡着，面朝着他的方向蜷在被子里，呼吸平稳，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道极淡的阴影。

    他看着她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抽出手臂，坐起来甩甩发麻的手，刚准备下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含糊的声音：“————你醒了？”

    “醒了，手麻了。”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谁让你不换个姿势。”

    “怕吵醒你。”

    她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表情介于没睡醒和想说什么之间，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又把脸埋回枕头里。

    哈利笑了一声，站起来去洗漱了。

    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卡珊德拉已经坐起来了，头发睡得有些凌乱，正靠在床头揉眼睛。

    她看到他穿戴整齐的样子，眯着眼睛问了一句：“几点了？”

    “七点半。”

    “那还早。”她打了个哈欠，“早饭等会儿做，我先缓一下。”

    哈利走到床边坐下来，侧过身看着她。

    她还没完全清醒，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了一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清醒状态下绝不会出现的松散状态。

    他伸手帮她把领口理正了。她看着他做这件事，目光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迟缓，等他收回手之后她才开口说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够了就醒了。”

    “那今天早点吃早饭，早点出门。”她掀开被子下床，“说好了要去湖边走的。”

    早饭比平时简单一些卡珊德拉说太早不想煎东西，就烤了两片面包涂了黄油，配了两杯热牛奶。

    两个人坐在窗台边吃着面包喝着牛奶，吃完之后他们换了鞋出了门。

    早晨的空气比前几天凉一些，卡珊德拉走在他旁边，步伐比平时慢一些，像是不赶时间的样子。

    “昨天那封信，联合会那边的监测报告—”哈利开口，“你看了之后有没有觉得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有，和预期一样。”她说，“地脉流向稳定，系统运行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波动。他们把所有数据都列出来了，条理清晰，结论明确。”

    “那你之前参与整理的那部分资料，现在有什么反馈吗？”

    “反馈就是报告里面引用到了。他们用了我整理的那部分关于地脉流向历史变化的数据作为对比基准，在附录里注明了来源。”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所以抄送一份给我是合理的。”

    “那等于是你参与的工作有了成果。”

    “算是吧。”她说，“虽然那部分整理只是一些基础数据的归纳，不是什么突破性的发现，但能被正式报告引用还是有些分量的。”

    他们沿着湖边走了一段，在第一次停下来的那个岔路口站定。

    卡珊德拉看着前方那条通往密林深处的小路，没有继续往前走。

    “今天就走到这里吧，回去的路上绕

    一下城堡北面，那边有一片我之前没带你看过的区域。”

    哈利跟着她转身往回走。

    他们绕过了城堡的北墙，那边的石墙上爬满了浓密的常春藤。

    卡珊德拉在一处常春藤特别浓密的位置停下来，伸手拨开一片叶子，露出一块已经被苔藓覆盖了大半的石刻浮雕。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