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和怪物过家家(7)
作品:《过家家》 ——那种诡异的空虚感,好像虾线被抽了一样的萎靡,沈枝白到现在还记得。
正是因为这件事,他之后都不怎么手冲,实在到时候了,才随意敷衍的弄个一两次。
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
沈枝白小腹本来就胀,怪物还用冷冰冰的手这么给他揉,揉的他简直要吐出来。
但沈枝白屁都不敢放一个。
死不可怕,咯嘣一下就完了,怕的是死得痛苦。
而怪物有让他痛苦的能力,并且沈枝白深深体验过求死不能的感觉。
闭着眼睛忍了一会,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沈枝白不得不忍着恐惧,扭头觑着怪物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哥,我好多了,谢谢你。”
怪物的动作没有停下。
它依旧保持机械而规律的运动轨迹,从沈枝白的肋骨下方慢慢移动向下,压着他流畅均匀的腹肌,一直向下按压至小肚子的位置。
周而复始。
没能得到怪物回应的沈枝白,抓住怪物的手想要制止它,“真的可以了,哥……”
怪物力气很大,它没有停下的打算,沈枝白的力气也不足以让怪物停下。
手掌又回到胃部,不轻不重的、与之前相同的力道压下去。
“唔……”
触手汁已经到喉咙了!
沈枝白再也不能用吞咽的动作强制自己将它们咽下,他瞄准时机,在怪物下一次抬手时侧身翻滚滚到床边——
脚刚踩到地面,就被怪物嘴巴里伸出来的触手本体,卷着腰腹猛地拖回去。
外力的挤压,让沈枝白像个被突然捏紧的袋装奶,哇地一声哕出来。
正好吐在怪物的身上。
空气突然变得凝固。
沈枝白像是锈住的机器,慢慢的,一点点地抬头看怪物。
怪物深邃的瞳孔变了,变成异样诡异的同心圆。
它冷漠地看向沈枝白。
两人视线相撞的一瞬,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爬上沈枝白的脊背!
跑!
直觉驱动着沈枝白的行动,他大脑一片空白,狼狈地爬起,几乎是在他爬起的刹那,怪物冷冰冰的触手就缠了上来。
一圈圈地缠住沈枝白的脖子,把沈枝白再一次拉回到自己身边。
怪物缠绕的力气并不会让沈枝白感到窒息,但沈枝白的喉咙、身体,却在精神的恐慌中,感受到逼真的灼烧痛感。
对怪物的畏惧卷土重来,沈枝白一直发抖,像是被蛇抓到的小老鼠。
而现在的画面的确与蛇与老鼠没什么区别。
怪物的人皮已经脱掉了,触手从人皮嘴巴的位置伸出来,人皮则软囊囊地躺在沈枝白旁边,眼睛的位置是黑黢黢的空洞,沈枝白看了一眼就立即转开视线。
救命……
现在怪物就算放开他他也不会跑掉了。
手脚软的没力气。
几秒后,或许确定沈枝白不会继续乱动,怪物才松开触手。
沈枝白不清楚怪物的行动逻辑,只好尽量减少行动、减轻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招或许有效。
怪物的尾部爬上床,轻缓地擦掉沈枝白唇角残余的涎液。
沈枝白不敢动,任由怪物动作,只眼球转动,顺着怪物爬行的方向往外看。
触手的前端带着人皮爬到阳台,没多久,尾部也跟着蠕动出去。
怪物再回来时,又变成那副人类的模样。
但此时的沈枝白,再也无法在它的身上寻找人类的、李奕璟的影子,也没办法因此对它产生某种亲近。
人与非人的界限如此分明。
怪物歪歪扭扭地走过来,它还是不太习惯这幅身体,模样滑稽古怪。
这一次,沈枝白笑不出来。
怪物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
沈枝白现在的样子很狼狈,衣服脏兮兮皱巴巴,半长的发丝散乱,有一些还黏在脸上。
唇瓣和刚哭过的眼皮是一样的水红,浓密到有眼线效果的睫毛,被眼泪浸湿,一缕缕地黏在一起,可怜地颤抖。
怪物弯腰,一大片阴影遮住沈枝白的光线。
世界忽然暗了下来。
沈枝白飞快地看了眼怪物,又立即垂下眼睫,呼吸放得几不可闻。
怪物抬手,慢慢靠近沈枝白的脑袋。
沈枝白屏住呼吸,肌肉紧绷。
它轻手轻脚地拨开沈枝白脸上粘着的发丝,擦掉他无意识滑落的眼泪。
又将他抱起,来到卫生间,撕开他的衣服,放进浴缸。
浴缸已经被小触手们清理干净了
它们似乎有吞噬清洁的能力,浴缸的灰尘水渍统统消失,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小触手们卷着矿泉水往浴缸里倒,一条有成人臂展长的触手爬进浴缸。
浴缸里的水渐渐热起来,水面冒着腾腾的热气。
太热了,沈枝白的皮肤被烫得发红。
……还能忍。
沈枝白隐忍地蹙眉。
但好在触手没有继续加热,小触手从浴缸里游了出来,和其他小触手一起留在浴室外。
似乎只有甜甜被允许和沈枝白接近。
它爬到沈枝白的脖子上,触尖轻轻碰了下他的唇瓣。
过了两秒,沈枝白乖乖张嘴,将甜甜的触尖含在口中。
清甜的苹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身上的痕迹消失。
小腹处的纹路颜色更深了一点。
怪物抬手,慢吞吞地将水撩起,浸湿沈枝白的头发。
水液从沈枝白的眼睫经过,又滴落回浴缸中。
沈枝白看着浴缸中的倒影。
看怪物笨拙地模仿人类,给他洗澡。
像一个合格伴侣、配偶、老公。
细心地安抚它的雌性。
-
洗完澡,换完床单被褥,在此期间怪物都没有其他的攻击行为。
沈枝白放松许多,但还是觉得累。
触手汁有恢复身体的功效,沈枝白的累并不是身体的累。
只是受了太多惊吓,精神上疲惫。
脑袋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麻麻涨涨的,转不起来。
都这样了也没忘记做晚饭。
晚饭是煎鱼配煎饼。
沈枝白没胃口,做完饭,就要去侧卧躲着。
他现在不太想和怪物呆在一起。
但怪物并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沈枝白一走,它就不吃了,也黏黏糊糊地贴过来。
沈枝白只好留下,等它吃完。
怪物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七点,太阳西落,房间的光线渐渐昏暗。
任务还剩最后一项。
精力不济的沈枝白早早上床。
怪物也换上睡衣躺在沈枝白旁边。
沈枝白像个玩具娃娃一样被它抱在怀里。
怪物的眼睛闭上了。
【你爱你的丈夫,你每天都会与他同榻而眠(0.001/8h)】
进度条精准到小数点后三位。
沈枝白定定地盯着任务条。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和朋友们在网吧开黑,眼睛一睁一闭感觉还没怎么呢,一周就过去了。
八个小时也不觉得有多慢。
现在却好像望不到边一样漫长。
……怎么还没变化?
0.001还是0.001。
沈枝白强迫自己关掉任务面板。
“同塌而眠”的任务时间段是晚上八点到次日早八点。
任务条件没有接吻严格,只要在这个时间段和怪物躺在一起就好,即使中间断掉也没关系。
沈枝□□力非常充沛,就算打游戏通宵三天三夜,只要睡五个小时,精神和身体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从他有意识开始,他的睡眠时间就从未超过六个小时。
而任务规定的时间是八个小时。
沈枝白没忍住,又打开任务面板看时间。
依旧是0.001。
沈枝白盯着那个0.001又看了一会。
终于跳到0.002。
沈枝白无声地崩溃。
怎么这么慢。
.
沈枝白一整晚都没睡,乱七八糟的想东想西,想李奕璟,想爸妈,想朋友,想赌债。
沈枝白已经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赌博,记忆中只有在赌桌上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以及被人追债时的狼狈。
他今年十九,正是上大学的年纪,人生却已经走到尽头。
现实里的他为了躲债背井离乡,投靠舅舅去柬埔寨巴域工作。
本想打工还债,结果没忍住,又去赌。
要不是舅舅及时赶到,他不会只被切掉两根手指。
也许命都要搭进去。
人生最灰暗的时刻,沈枝白被无限游戏选中。
现实中走投无路的沈枝白,毫不犹豫地同意进入。
结果只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沈枝白的第一个副本就是“恶魔赌桌”。
新手不会抽到的A级副本,进入副本的玩家都是至少存活半年的老玩家。
大腿和大腿队友看到沈枝白的时候都很惊讶,感慨主神没人性,找新手来杀,凑业绩,太残忍了。
沈枝白从他们的言谈中了解到自己的处境,确认很难靠自己在副本生存的沈枝白,果断向这个队伍投诚。
还好他有利用价值。
他加入队伍,主动将自己当做筹码压在赌桌上。
内脏、器官、皮肤、血液……失去又赢回,赢回又失去
大腿很靠谱,最终赢过恶魔,将沈枝白全须全尾地带出副本。
和大家有了生死交情的沈枝白,顺理成章地进入他们队伍。
……这样一想,怪物也没那么可怕。
只是长得丑,行为举止又太过诡异。
又没有虐杀他。
副本呢?副本也的确是度假级的难度。
当怪物的老婆而已。
做饭、接吻、陪睡,和那些动不动就剥皮抽筋的副本比起来,简直就是马尔代夫。
沈枝白放松一点,抬头看旁边怪物的睡颜。
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在黑暗中渗着幽幽暗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知道盯了多久。
沈枝白状若无事地把脑袋转回去,安详地闭眼。
fuc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