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和怪物过家家(9)
作品:《过家家》 沈枝白是一个相当标准的直男。
喜欢女生,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干。
虽然在进入副本第一天就暗自做好卖屁股的打算,但这一天如此突兀潦草地出现时,他还是难以忍受。
他一阵阵地反胃、恶心,最后忍不住扒着床边干呕。
今天一整天他都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空如也,自然什么都吐不出。
怪物看到呕吐的沈枝白,像是得了指令,凑过去轻轻拍他的后背。
沈枝白理智殆尽,一把甩开怪物的胳膊,吼道:“滚!离我远点!”
这是沈枝白第一次对怪物发火。
怪物眼睛变成同心圆,过了一会,又凑过来,抱住沈枝白。
原本已经习惯了与怪物拥抱亲亲的沈枝白,现在只觉得恶心。
他用力推拒怪物,疯狂挣扎,歇斯底里地对怪物拳打脚踢。
“滚!滚啊!”
眼泪不断涌出,模糊了视线,沈枝白挣扎的力气在怪物的纠缠下越来越小。
最后,他被怪物抱在怀里,沉默地流泪。
热腾腾的沈枝白,并不能让冷冰冰的怪物也温暖起来。
怪物亲掉沈枝白的眼泪,吻他泛红的眼皮,又动作轻柔地擦掉他额角的汗。
冰冷的温度在沈枝白的面颊上游走。
沈枝白睁着眼,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恍悟。
——他就说嘛,一直只睡五六个小时的他,最近怎么睡这么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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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白试图重塑世界观。
重塑失败。
问题的根源在怪物的触手汁。
只要喝了触手汁,他就会在睡眠后昏过去,时间持续八个小时。
就算不喝,也要被怪物淦。
不,怪物并不是真的想淦他。
沈枝白感觉不到怪物的欲望。
怪物也不会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什么东西,所以也不存在靠着本能找他繁衍的情况。
所以为什么。
沈枝白把面包片上的霉菌削掉,处理好的面包片放在案板上,而后在面包片上加入用打火机随便烧了一下的火腿肠。
算上处理食材的时间,沈枝白只用了三分钟就解决了这顿早餐。
沈枝白盯着这份比平时更潦草的早餐看了一会。
然后往面包片上加了点敌敌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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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臭触手把我们小白白逼成毒妇了]
[都毒妇了放敌敌畏有什么用有种你放点**进去]
[违规了吧朋友,要吓死谁]
[那咋了,不管是口水还是**你触手哥都呀咪呀咪稀里呼噜地吃光光好吧]
敌敌畏是沈枝白为了种地准备的,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琥珀色的油质液体从火腿肠的表面缓慢滑落,渗入面包片之中,一股刺鼻的甜香弥漫开来。
沈枝白定定地看了一会,面无表情地把另一片面包盖上。
“臭狗屎,来。”沈枝白把盘子放在已经坐好的怪物身前,“你爹做的,尝尝好不好吃。”
怪物一如往常地吃掉这份过于甜蜜的早餐。
【你爱你的丈夫,你每天都会给它准备美味的早饭、午饭、晚饭(0/3)】
什么意思,不够美味吗?
沈枝白端着那杯怪物还没喝的奶,去厨房倒掉,换上一杯百草枯。
沈枝白把百草枯放在怪物的手边。
怪物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沈枝白。
沈枝白冷漠地和他对视。
说不害怕是装的。
但沈枝白被人水煎的烦躁,在此刻战胜了恐惧,他第一次在对视时没有率先转开视线。
时间悄然流逝,沈枝白的勇气越来越小,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喉咙里再一次出现逼真的灼烧痒意。
怪物的头歪了下。
实心的眼瞳变成同心圆,很快又恢复正常。
它将那杯百草枯一饮而尽。
而后端起餐盘,经过身体紧绷的沈枝白,去厨房放盘子。
沈枝白气势一松。
太紧张,攥拳攥的太用力,掌心里掐出了几个月牙的形状。
沈枝白低头,怔怔看自己渗血的、微微颤抖的手心。
妈的。
甜甜从沈枝白的裤脚缠缠绵绵地游上来。
经过沈枝白的排查,那天协助作案的不包括甜甜。
沈枝白并未因此牵连它。
它勾着沈枝白的脖子,把触角往沈枝白嘴里塞,挤了点触手汁给沈枝白。
清甜的苹果味。
现在被喂了这样清爽的一口,沈枝白.精神舒缓许多。
甜甜晃晃自己的触尖,学着人的样子,在沈枝白的脸上蹭了一下。
像是一个吻。
又摇头晃脑地把自己弯成爱心的形状,往沈枝白的唇上贴。
被它这么一闹,沈枝白心情好了点。
他弯弯唇角,看着小触手,唇瓣微动,也亲了下甜甜。
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枝白和甜甜互动的怪物,瞳孔收缩。
随后他也走过去,站在沈枝白一步远的地方。
触手从他的嘴里伸出来。
怪物的触手形态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嘴巴里的这一截触手已经能够完美拟态舌头。
深红色的、干燥的一截触尖从嘴里伸出来,拉得很长,直挺挺地往沈枝白的方向递。
恶心。
沈枝白神色骤冷,厌恶地别过头。
怪物不依不饶地找沈枝白的嘴,硬是把触尖怼了进去。
触手汁从尖端汩汩涌出。
放出大概一口的量后,怪物就把触手撤了出来。
沈枝白冷冷地盯着它,一扭头,把触手汁吐了。
又张开嘴,让怪物看自己空空的嘴巴。
舌尖挑衅似地上下动了动。
虽然习惯了怪物的触手汁,但是习惯并不代表沈枝白真的接受。
它的触手汁真的很难喝!
又苦又涩,还有一股抹布味。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升级了,还有安眠药功能。
之前不知道,人家喂他就喝,人家喂他就喝。
喝得自己小腹上长出颜色粉嫩的花苞线条纹身。
原本合拢的花苞,现在开了两瓣。
枝叶蜿蜒缠绕地延伸,颇有美感。
沈枝白介意这些很久了。
今天终于有勇气发火。
短暂的爽快后,是如影随形的恐慌。
沈枝白半靠在桌边,色厉内荏地盯着向他靠近的怪物。
靠近,靠近。
最后近到一个适合接吻、能够感受到彼此体温的距离。
沈枝白闭紧嘴巴,强迫自己与它对视。
怪物一低头,把自己的脸往沈枝白嘴巴上怼。
沈枝白软软的唇瓣贴住它的人皮。
一个类似于亲吻的非自愿接触。
怪物走了。
看着怪物背影,沈枝白用力抹了把嘴。
好像怪物是什么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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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一周没喝触手汁,试图和怪物沟通,让怪物别再偷偷拿小触手撅他,但晚上还是被撅的沈枝白,终于崩溃了。
他这几天一直没睡觉,眼底都是血丝,平时阳光帅气、讨人喜欢的一张脸,现在多了几分颓废憔悴的病态阴郁感。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拼一把,或者认命,自欺欺人,接受每天怪物的触手汁,然后恢复之前的秩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枝白的理智让他选后者。
但几天没睡觉的疲惫、精神的紧绷、直男的倔强,让他还是决定拼一把。
晚上,睡觉时间,怪物躺在他旁边。
半小时后,怪物坐起,做出那种准备的时候,沈枝白压制着自己本能的求生欲,握着刀对着怪物挥舞,露出厌恶的神情厉声呵斥:
“滚!从这个房间离开!”
怪物平静地看着他。
沈枝白身体又往前探了探,刀尖陷进怪物颈部的人皮中,他压低声音,危险警告:“我要睡觉,我不要做这种事!滚开!”
怪物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漠然无波。
其它小触手们盘踞在床上,并没有立即行动。
沈枝白尽量控制情绪,但面对怪物这样一张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容、和他好朋友一模一样的脸,他还是失控,语无伦次地喊道:
“我不想和你做这种事!你知不知道你顶的是谁的皮?是我最好的朋友李奕璟!是李奕璟啊!你怎么能用他的这张脸对我做这种事!”
想到无辜的李奕璟,就会想到他们两个的美好友谊,想到他们的友谊,就
会想到每天晚上被这双熟悉的眼睛注视,无知无觉地被触手侵犯的自己。
沈枝白情绪越发激动,泪失禁,眼泪夺眶而出,他反握刀把一下下地疯狂地捅怪物,“我恨你!我恨你啊!!!”
怪物的皮被捅烂了,从伤口处能窥见枝蔓一样随意生长纠缠、比肌肉纹理更杂乱的触手。
它们像是一坨猪肉摊上剔除掉的软肥白肉,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揉在一起,填满这副皮囊。
心脏一样,有规律的鼓动、蠕动。
十次、十一次、十二次……在沈枝白第十三次挥刀时,细小的、神经末梢形状的触手从创口处伸出,拉住刀,把刀往皮囊里拉。
沈枝白的力气比不过,努力往外拽,然而收效甚微。
在自己的双手触碰到触手前,先一步松手。
刀尖没入触手团,连崩裂的声音都没有出现,就无声无息地泯灭了。
沈枝白大口大口地喘气,积累了一周的情绪爆发后,他理智回归,大脑短暂的空白一瞬,随后他一抬眼,对上怪物那诡异的、同心圆的瞳孔。
——逃!
沈枝白跌跌撞撞地滚下床,像一只受惊的猫,拔腿就跑。
怪物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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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灯光的城市,清澈澄净的夜空,月亮皎洁,星子点点。
跑的太着急,沈枝白甚至没穿鞋,足底被小石子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他不敢停下。
要死要死要死——
沈枝白的理智重新占据高地,然而为时已晚。
沈枝白!为什么不能再忍忍?再忍忍,说不定就适应了啊!
这个3S级副本比之前的每一个副本都轻松,他要做的只有做饭、接吻和睡觉,没有倒计时和死亡威胁,没有如影随形的鬼怪和让人绝望的命运和反派BOSS,他不用动脑,也不用打怪,触手会帮他解决一切。
简直不像3S副本,要是把他在副本里遇到的事告诉给别人,别人恐怕会投来羡艳的目光,说,你运气真好,在副本里度假。
他应该感激的,他应该满足的,怎么能因为睡不好就乱发脾气呢?
因为怪物长了李奕璟的脸吗?因为李奕璟是他最好的朋友,而自己在看到他的脸时,即使知道对方是怪物,也会不自觉地将情感投射在怪物身上吗?
无论如何都不该是借口吧。
沈枝白冲进对面楼的一楼小超市,躲进超市吧台下,而后迅速调整呼吸,在心中向一切神灵祷告。
他心如擂鼓,心脏砰砰的声响震着他的耳膜,沈枝白越想冷静,越想解决问题,越想活下来,心脏就跳得越快。
快到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但他知道,怪物来了。
怪物的双腿停在吧台里。
它弯腰,诡异的眼睛与沈枝白对视。
“唔嗯……”
害怕刺激怪物,自己死得更惨,沈枝白强行把尖叫憋了回去,最后转为不伦不类的奇怪声音。
在满眼的泪花中,他对着怪物露出一个讨好而扭曲的微笑。
“哥……”沈枝白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但一开口,还是抖得不像话,“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枝白一边说,一边觉得这话拙劣苍白,连捅人家十几刀,一刀两刀还能牵强地说是手滑,十几刀哎,李奕璟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果然,怪物并未被他拙劣的借口取悦,他拽着沈枝白的脖子,把人从吧台下掏了出来。
又卡着沈枝白的胳肢窝,让他站好。
沈枝白半坐半靠在吧台边缘,他手软脚软,根本站不住,低着头,用他标准的普通话,看似清晰地讲一些胡言乱语。
“哥……老公,以后我不会跑了,也不会在你的面包片里放敌敌畏,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对了,你不是喜欢看我被小触手那样吗?可以的老公我也喜欢,以后我会乖乖喝触手汁,老公的一切我都接受呜……”
沈枝白说着说着又哭了,他仓皇地看了眼怪物,当怪物的表情没有变化,或者说它根本不会做表情。
沈枝白抱大腿的能力,面对一个怪物,完全派不上用场,唯一的优势在此刻也发挥不出来,沈枝白感觉自己是废物,垃圾,一无是处。
绝望之际,怪物突然动了。
它跪下。
跪在沈枝白腿边,抱着他的腿,学着意识中看到的画面,轻轻地蹭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