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幼稚把戏
作品:《顶级珠光》 在陈其春看来,何嘉绝对是个高能量高精力人群。
作为老板的何嘉不光白天要跑市场谈判筛选看货拿货,还要兼顾拍照运营朋友圈,以及当主力销售。
晚上又莫名其妙给自己加班做设计,最近好像还开通了个衍生新业务。
泡妞。
上午的时候,便宜表弟才一脸衰样从当地一位小矿主家回来,满腹牢骚。但下午时,他已经又是那副陈其春所熟悉的骚包花蝴蝶样。
简直是一扫班味,做回自己。
趁着客厅没人,陈其春看着他这又准备出门的表弟,发出了疑问。
“你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
何嘉站在穿衣镜前打理发型,扭头白了他一眼:“怎么怎么回事儿?”
陈其春仰着下巴,问:“老是往外跑,还带礼物。”
“说了给你找老板娘。”何嘉语气揶揄,“怎么,不相信?”
陈其春回赠了个白眼,在沙发上二郎腿一跷:“哟,那我老板娘还挺害羞,这么久都不露面。”
陈其春虽然骂表弟骚包,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骚包表弟装起人来还真挺那回事的。
他睿智的摩挲着下巴,抬眼打量面前的何嘉。
如果表弟撒开手去追求一个人的话,那应该不管老的嫩的、弯的直的、男的女的——都会拜倒在表弟石榴裤下,只是时间问题。
这人的‘经验开放性’数值简直高到离谱。
等等。开放。男的。
陈其春想起来了,这是一个他经常忘记的点。
———自己的表弟是个gay。
为什么会经常忘记,因为表弟从小到大实在是有太多女孩子追求了,但他没跟女孩子谈过恋爱。
不过,也没跟男的谈恋爱。
但上大学后应该是有过家家一样的恋情。男的女的不清楚。
因为表弟的恋情持续时间非常短,偶尔陈其春一问,要么没谈了或者又是另一个了。
这两年何嘉太忙,感情生活为0,久到陈其春都忘记了这回事。
所以现在的表弟三百六十度从头看到脚就只是一个很完美的单身有钱的帅哥,身边也没有男或女的伴侣。
陈其春知道何嘉是gay这件事,还是有一年,何嘉从国外放假回来。
这缺根筋的货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就跟何老爹公开出柜了。
那次,陈其春去他家里看他,只见这货差点没被何老爹打死,可怜巴巴地躺床上,何老爹还要拉他起来罚跪。看这父子关系马上就要冰上加冰,陈其春只能在旁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抱住何姨父劝。
陈其春继续摩挲着下巴,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二十啷当岁,是这样口出狂言的。
“我说大姨啊,何嘉不是都改好了吗。”陈其春脑瓜滴溜溜一转,“你看,他现在都不赌了,也不跳伞跳崖了,你就原谅他吧。”
陈其春一抹鼻涕,痛哭道:“不就是喜欢男的吗,到时候我给您找个外甥媳妇回来,生了孩子管您叫爷爷,您天天带,成吗?”
何老爹眼见着血压又高了。
他只记得他大姨父当时跟他抱在一起,同抹辛酸泪,说什么都是自己没做好婚姻亲密关系和家庭教育的示范。再具体的,陈其春就不知道了。
陈其春一甩脑袋,试图把记忆丢出去。
太可怕了。便宜表弟简直年少轻狂,勇气可嘉,傻得可爱。
何嘉头发稍长,打理好后才转身面对陈其春,接上他最开始的话,表情好似恍然大悟。
“哦,那是有点害羞。”
陈其春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真有这个人?男的女的?”
何嘉距离他不过三五米距离,淡然道:“你见过呀。”
陈其春一怔,马上就猜中了人选。
“你不要命了?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便宜表哥反应很大,“你现在在干嘛?调戏人家?”
何嘉站着一摊手,逗他:“没办法嘛,太可口了,我还没谈过这么帅的呢。”
陈其春很快从沙发上站起来:“上次那洋鬼子的背景资料不是念给你听了?还放你桌上呢,咱在这鬼地方真惹不起他,你要说能够合作,那当然——”
何嘉无法忍受陈其春像一只蚊子,他打断陈其春,说了实话:“好了哥,我逗你的,我是在跟兰卡接触。但也不光是因为那么肤浅的原因。”
何嘉拿出手机翻起列表,头也不抬:“我这几年国外脚不落地的日子真是过够了。我们现在的模式可以说只是权宜之计,目前咱们接触的小矿主还不够,我想要优质的合作对象和原料渠道,解决掉这个长期需要的货源问题,不让我们处于有贸易市场却无力施展拳脚的困境。”
何嘉看向陈其春:“兰卡的资料我背得比你要熟,要是能搭上他这位客户,我就努力争取机会跟他合作吧。”
陈其春狐疑地看着何嘉。他相信表弟的事业心,但他不太相信何嘉这种人居然在26岁就说出‘脚不落地的日子真是过够了’这种话。
表弟大脑重新发育了?多巴胺可以正常分泌了?不需要外部刺激辅助了?
陈其春:“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屈能伸。”
何嘉抬头,坦然道:“做生意嘛,哪个不是这样?”
陈其春故作遗憾:“哎,咱被抢生意,也只能握手言和。”
“这叫审时度势,化敌为友。”
“说人话。”
“额,这个真没办法,我承认确实没人家有实力好吧。”何嘉一抚额,难得周旋,“你现在要想跳槽还来得及,我不扣你工资。”
陈其春:“……滚。”
“但,他也没有你说的这么——”何嘉目光闪烁,思考了一下用词,“没你说的这么凶,反而还挺好玩的。”
鬼会相信年近三十的男人单纯好玩。还是个洋货。
陈其春走过去拍了拍何嘉:“诶,老弟,你不会是真想跟他谈恋爱吧,你们男同一般怎么推进关系?见色起意?”
何嘉音量拔高:“我只是有点小钱,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跨越阶层这种事,在童话书里看看就行了,你把频道调回来好吗,这只是我的目标合作客户。”
陈其春显然没被他的话打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故作深沉道:“嗯,我承认那货是很帅,但你们两个男的又不能生小孩,基因白瞎了。”
其实像他表弟这种人前人后两种面孔的,要努力装人才像人的男人,心思琢磨不透又喜欢新奇刺激的,大概对感情也没什么忠诚度,是很花心的类型。
还是脸蛋很有杀伤力的那种。
不过,还好是个gay,只祸害男人。
所以陈其春决定添一把火:“不过,这可是个豪门啊,机不可失,表弟你还是把心定下来吧,不要像之前一样谈谈分分,这次要是成功入赘了,记得把表哥带进去当嫁妆,好吗?”
“什么谈谈分分?我哪有这样?”
“你上学的时候,不是老跟我八卦?”
何嘉耸了耸鼻尖:“……那是个误会。”
说来话长,何嘉当时在国外上学的时候,由于参加的户外运动实在过多,经常被路人随手抓拍发到外国社交网站上,不过手机抓拍的氛围感很强但很模糊,所以只有小范围火爆。
但最火的一组图,很快被很专业的路人摄影师拍到诞生了。
那次何嘉跟同是留学生的好友休假,几人约好去当地著名的沙滩酒店。到夕阳时分冲完浪,何
嘉回到房间洗完澡出来,黑发还带着潮气。他光脚踩在沙滩上,左右手各抱着一瓶香槟和酒杯,正侧身摇晃瓶身倒酒。
由于空不出手,他嘴间横咬着一枝服务生送的玫瑰,海风一卷,宽松的白色短袖卷起,露出腹下肌肉线条。
照片就在此刻定格。
一石激起千层浪。互联网迅速发酵,何嘉因此被“人肉”。很快就被人扒出了国籍学校甚至专业和班级,前来找他搭讪的同校女孩子也越来越多。
于是,何嘉被迫出柜。
这是个更馊的主意。他每天打开通讯软件,全部是“哥哥,约吗?”“我20cm哦”一类的字眼。
于是,何嘉被迫官宣。但是男演员很难请,一个学期要换好几个。不过,男同的骚扰并没有因此减少。
这也导致何嘉脱离了社交,更加扎根于户外运动。除了上课,完全不与人接触。直到后来被他爸制止。
所以当年这二货表哥随口一问,他大概不厌其烦,继而随口一答。
何嘉现下懒得解释,他绕过陈其春,拿上东西就要出门,陈其春叮嘱他拿伞。
何嘉取出车,刚行驶没几步,天空又下起了大雨,路边那些常见的火红色的花被打掉不少。
兰卡百无聊赖,靠在二楼窗边翻书,一抬头,就能看见庭院之外的树叶花朵在雨里东倒西歪。
他听见了有汽车开进别墅庭院的声音。
兰卡趴到窗边,看见了那辆他熟悉的,且一尘不染的皮卡车。
皮卡车停在庭院前,车上的青年大步下车。雨很大,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身材修长,单手撑着伞,伞面下露出的半边脸颊冷白尖瘦。
他靠在车身旁安静等待,肩头很快就被淋湿。
管家疾步走进雨中和他交谈。他似乎拒绝了管家邀请他进客厅休息避雨的好意,就在庭院里把礼盒递给了管家,管家也按照雇主的要求跟他交换了信封。
青年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奥布雨季的降雨量很是恐怖,兰卡在二楼透过水线连片的窗户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只见他接过信封,很快离开了他的领域。
管家走进大厅,没来得及检查礼盒,就被迅速下楼的雇主拿走了,雇主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上二楼。
这是一种已经知道了礼物是什么的心情,很奇特。
兰卡关上门,坐在卧室沙发上打开它。还是一个小盒子加一张卡片的搭配。
里面确实装着一枚胸针,依旧是紫水晶的料子。
主石虽不昂贵,但是被很用心的打磨过,圆润漂亮的镶嵌在没有任何繁杂花纹的银料底座上。
兰卡拿在指尖。
胸针线条凌厉尖锐,两边弧线上拉展开,交错的镂空线条形状合在一起,像鸟的飞羽。
它漂亮得不可思议。
【兰卡先生,你还欠我一个补偿,记得吧。明天跟我兑现,好吗?】
【——何小祝(^_^)】
兰卡合上卡片,继续欣赏着这枚胸针,举起来透过窗外自然光去看它时,才看见外面雨滴渐小。
何嘉因此很快到达了租住地,他郁闷的情绪跟着雨水离去了,一扫而空。
因为收到了回信。
他利落地甩尾倒车入库停好,从兜里掏出兰卡让管家转交的信封拆开。
何嘉一眼扫完,然后慢慢笑出了声。
【何小祝。你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幼稚把戏被戳穿了。
何嘉推开车门大步下车,拨通了那个他近些天经常拨打的单机固话,电流顺着某种物质流通到了20多公里以外的通讯器中。
“祝先生,您现在方便下去接电话吗?”
房间门被敲响了,是管家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