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

    “一碗红烧肉，一碗白菜，三碗米饭。”

    “好嘞，六两粮票、三两肉票，再加4毛钱。”

    “给。”

    “找你一毛，这是号码牌，你们找个位置坐好，叫到了号码牌来取菜。”

    “多谢。”

    姜小小抱着谢明朗的脖子，双眼灵活的看着四周，鼻子一抽一抽的，闻着国营饭店里的香味。

    谢明朗付好钱，带着两个孩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不想人多的时候挤到他们。

    “叔叔，我待会儿可以吃肉肉吗？”从来不给自己留压力的姜小小眨着清澈的眼睛问。她刚才可是听到叔叔买肉肉了。

    “可以。”谢明朗笑着道。通过柳正杰的话，姜小小是部队里的孩子的几率有九成，就是不知道是柳正杰的孩子还是姜大国的孩子。

    “小小，你之前是跟着谁一起生活的？”

    “和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堂哥堂姐。”姜小小掰着手指头道。

    谢明朗：“那还记得那地方叫什么名字吗？”听这话，应该是在姜大国的老家。

    “不知道呀。”姜小小从小在向阳村生产大队，就没出过村子，哪里知道村里叫什么名字。

    “那爷爷奶奶、叔叔婶婶的名字记得吗？”谢明朗又问。

    姜小小摇头：“不知道呀。”

    谢明朗笑了笑，并不意外，才三岁多的孩子，如果没有大人教，不记得长辈的名字也正常。“那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时候，有人欺负你吗？有人打你骂你吗？”

    谢明朗知道，在当下，大多数女娃的日子不好过，像姜小小这样父母不在身边的女娃日子更不好过。

    “嗯……”姜小小想了想，“每人打我，奶奶骂我。”

    谢明朗闻言，眯起眼：“奶奶怎么骂你了？”

    姜小小学着姜老太的样子，双手叉腰：“死丫头又尿床了，回头你就光着屁股别穿裤子了……你个丫头片子，自己尿床了还说是老娘尿床，我非得打烂你的屁股。”

    噗嗤……

    哈哈哈……

    不仅谢明朗笑了，旁边听到的人也都笑了，实在是小姑娘学着老妇骂人的样子太搞笑了。

    谢辞笑的前俯后仰了，三岁了还尿床，羞羞脸。

    姜小小见大家都在笑，一张脏兮兮的小脸都红了，她皮肤白，再加上年纪小，脸红的样子像红透的苹果，看上去可爱极了。

    “嗯哼……那奶奶有没有骂你别的，除了打你屁股，有没有打你别的地方？”谢明朗有自己的判断，小姑娘性格活泼，一点都不胆怯，不像是被欺负长大的，虽然有些瘦，穿的额破旧，但应该没有打骂。

    姜小小摇摇头，但又悄悄问：“给堂哥的鸡蛋比我多算欺负吗？”

    “哦？怎么个多法？”谢明朗好奇。

    姜小小噘着嘴巴告状：“给堂哥两勺鸡蛋，给我一勺。”

    这话怎么说呢，这显然是重男轻女，重男轻女算欺负吗？这话题不好说，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

    “那肯定算的。”谢辞率先开口，“在我们家，女同志吃的鸡蛋比男同志多。”

    “真的吗？”姜小小眼睛一亮，“你家真好。”

    谢辞：“真的啊，我妈妈吃的鸡蛋比我爸爸多，我爸爸总是把自己的份让给妈妈。”

    “谢辞。”谢明朗警告。

    “那我以后吃的鸡蛋也要比你多，你也要让给我。”姜小小道。

    谢辞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我老公啊，你会给我买肉包子、买糖果、买漂亮衣服、买馒头。”姜小小一一举例，她可记得统统叔叔说过的。

    “你……你……你……”谢辞俊秀的小脸蛋涨的通红，“我才不是，你不要乱说。”

    “我就是。”姜小的铿锵有力。

    谢明朗哭笑不得的问：“小小，这是谁跟你说的？你一个小丫头还知道老公？”

    【姜小小，要回答梦里祖宗，以后我说的话，都要说是梦里祖宗说的。】时时监视着的系统提醒。

    “梦里祖宗说的啊。”姜小小回答，“他说你是我的老公，给我买肉包子、买糖果、买漂亮衣服、买馒头。”

    说罢，她看着谢辞，“哥哥，你会给我买吗？”

    “我才不会。”谢辞气呼呼的回答，这个小妹妹太不要脸了，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姜小小听到小哥哥拒绝了，她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默默的低下了头：“那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不要他这个老公了。可统统叔叔说过，老公就是会给她买肉包子、买糖果、买漂亮衣服、买馒头的男娃。既然小哥哥不给她买，她可以找个愿意给她买的男娃当老公。

    “你生气了？”谢辞看她没有刚才那么精神了，又控制不住的问。

    “没有。”姜小小回答。

    “真的？”谢辞有些不相信，她都没看自己了，肯定是生气了。

    “真的。”姜小小又抬起头。

    谢辞松了一口气：“那你以后不能说我是你……是你老公了。”他有些别扭，这话太羞耻了。

    “不说了。”姜小小回答的非常爽快，“你已经不是了。”

    “啊？”谢辞懵了。

    谢明朗看着两个孩子互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过，他脑海里还回荡着姜小小刚才的话，她梦里的祖宗说谢辞是她的老公。

    谢明朗身为军人，骨子里更加相信科学，不相信鬼怪这套，可姜小小的事情把不是科学能解释。科学没办法解释她怎么知道柳正杰夫妻的名字，也没办法解释她怎么知道自己和另一个小姑娘抱错，非要一个科学之外的解释，那就是有人教她的，可如果是有人教她的，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对方也不可能知道姜小小被人贩子拐走之后能遇见他们父子吧？

    所以，一向秉正科学的谢明朗开始有些关注这个梦里的祖宗了。

    姜小小看着谢辞，一字一字道：“我不要你了，我要找别人当老公了，找会给我买肉包子、买糖果、买漂亮衣服、买馒头的男娃。”

    “你……你……”谢辞气死了，“随便你。”

    谢明朗：“……”

    正当这时，店内想起收银员的声音：“7号餐牌取餐。”

    谢明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