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我要生了
作品:《被藤蔓触枝daddy缠上了》 第119章我要生了
【你要在这里生了?!】
植物开花结果成熟的时间,比人类要快许多。
甄野大概能预感到,子实体不会在他的身体里待太长时间。但他不知道,它会不会那么快出来。
现在,他只能用力祈祷它能在自己的肚子里多待几天。至少……至少要撑到这场森林大火浇灭为止。
所幸小腹的疼痛只有十几秒。甄野不敢妄动,等着那感觉消散,恢复平静。
离到达起火点还有一大段路程,他太焦虑,无意识地薅起自己的兔毛,紧张到掉毛。
013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甄野:“只是太紧张了。”
013观察了下,发现他只是在拔毛,神情一片正常,“你的语气听不出来。”
甄野:“嗯,说明我cos正常人很还原。”
他把拽下来的兔毛揣进口袋,手指藏在里面颤抖着,分神地想,自己要不要攒多点兔毛,给容屿做一副手套。
可他的毛没有那么多。
那么做一只也行。
希望容屿不要嫌弃。
013看着小兔子慢吞吞掏出毛,把纤维感十足的绒毛放在手心搓着,捻成一条粗糙但柔软的线。
“你还挺有闲情逸致。”013调笑道,“不过确实,你的毛很软啊,摸起来手感超好。”
说着,他抬起手想揉一把甄野的兔耳朵。
后背忽然一道视线针尖般射过来。
013转过头,隔着两个人,嘲讽地朝凌锋竖起中指。
随着车辆前进,他们进入了禁区的腹地。这里的森林比之前更加密集,路也没那么好走,但时不时掠过的废弃建筑向他们表明,在很久之前,这里也是城市的一部分。
车子驶过一座桥,贯穿而过的小河劈开了密林的遮挡,让出一片空余的视野。有人趴在车窗,惊呼了一声。
甄野眼角余光一片红。他侧过目光,朝外看去,天是红的,地也是红的,那片曾经被他当做乌云的火积云,正在浓烟滚滚中急速膨胀着。
目之所及的远处,伫立的巨木树冠熊熊燃烧,烧到脆化,劈啪作响一棵接一棵倒下。山连山水连水,动物们无处躲藏,冲天火光里时不时响起拉长的哀嚎,听得车厢里的人面色恐慌,额角渗汗。
013面容凝重:“这次的火,比以往大得多,大太多了。”
消防车轮嘎吱一声喘,停在了起火处不远的地方,外面是指导员的大声喊叫:“快!快快!都下来拿装备。
甄野跟着其他人迅速穿好厚重的防火服,戴上面罩。
他或许不能直接帮到容屿。
但他想为alpha的自由,尽一份力。
·
曙光疗养院,地下四层,研究员正从面前的一截男性小臂上,取出活性细胞。
师哥走过来弯下腰,询问项目的进程:“怎么样,有反应吗?
研究员将细胞放进分离的机器里,稍微擦了下汗,点头道:“有反应,或者说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强烈。我在002的样本小臂上,注入了c4-231号真菌,现在真菌已经被大部分剥离,留下了完整的人类细胞。
“我相信,如果能进一步做活体实验,取得抗体的话,叶公子应该不日就能‘恢复’健康。
师哥挑起眉:“活体实验?我们交给你的手臂,就是一截活体。植物人的任何身体部位摘下来都可以单独存活。
研究员却摇了摇头,“但事实是,这部分手臂已经‘死了’。即便它一直泡在营养液里,也没有保持活性。是不是运输途中出现了问题?
师哥撇起唇,做出一点讥诮的表情,“也有可能是狡猾的002提前对自己的身体动了什么手脚。真该死——
这位年长的专家伸了个懒腰,凉凉道:“该死的异种,我们还得派人去活捉。
研究员蹙眉看了眼对面墙上,那里有一副屏幕,播放着实时监控。两小时之前,图像显示,他们的秘密研究所遭到了外来入侵。
因此,防御程序自动开启,对入侵者进行反击。
研究员是个生物学家,他对武器设备一窍不通。但从画面一角时不时喷射的火焰看,防御组应该使用了大量的喷火枪。
喷火枪是专门用来对付植物系异种的。
所以他大胆猜测:“002在这次的入侵者里?
师哥瞥他一眼,以往,他们不会讨论这些事。但也许是今天情况特殊,师哥少见地透露了一些信息:
“是的没错。不过002蹦跶不了太久,区区十来个异种,不可能突破疗养院的防御。他们只会死在蔓延的森林大火里,等着瞧吧。
男人作势看了眼腕上的名表,“大概还有三个小时,他们就会被烧死。就像上帝降下天火,惩罚作恶的魔鬼。
他咧唇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
研究员站在原处表情忽然变得不知所措。
“怎么你还在担心吗?”
“不只是……”研究员手指朝向监视屏幕“我刚刚好像看到一群黑影过去了。”
“什么?”
师哥转过身皱起眉看向屏幕。
正在这时楼上忽然响起巨大的爆破声。同一时间他们脚下的地板轻微震动头顶天花板簌簌掉落下墙灰。
防御警报拉响一声长一声短急促得像一道催命符。
研究员慌了问他的师哥“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走?”
“待在这里等通知。”师哥冷淡吩咐完转身就搭乘电梯离开。
研究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回到了真菌感染重症监护室里。他在冷气充足的走廊里起着鸡皮疙瘩焦虑地走来走去。
忽然他停下来。
靠近了旁边的玻璃墙把手掌贴在了冰冷的强化玻璃上。
心跳加速地指腹抚摸上去呼吸急促地在玻璃上的一道白线刮了刮。
是线还是污渍?
很不幸。都不是。
那是一道裂缝。
研究生意识到什么满脸惊恐猛得后退撞到身后墙上。他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玻璃咔嚓咔嚓发出细响细弱的白线转眼间就如蜘蛛网爬遍了整片玻璃。
“完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抓起通讯器向总控制室报告:
“报告!!!!重度感染室的玻璃损坏一级严重事故。”
对面响起了师哥的声音带着不虞“怎么回事玻璃怎么会烂?”
“应该是刚才那下地震它的物理受力结构改变出现了裂缝。”研究员惊慌失措地看向监护室听到里面“咚咚咚”不断撞击语声哆嗦:
“它在撞玻璃——”
“谁?”
“它!!那个有史以来最强的真菌怪物融合了十六具人类尸体……它它要出来了我听到它蠕动的声音了!”
“冷静点把地下四层的门锁上听到没有。”
“它来了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
通讯戛然而止。
总控制室里师哥皱了皱眉嘀咕着没用的东西。
他拽紧了自己的背包
下内部电梯按钮走了进去。
楼顶有一架直升飞机现在整栋楼里只有他有权限开启。
他可以坐着它直接回到茂城在当日搭乘离开国家的航班去大洋彼岸早已向他伸出橄榄枝的国外研究所继续他伟大的研究事业。
而他包里这些数据将成为他有朝一日获得诺贝尔生物学奖的有力基石。
他嘴角扬起
“叮——”
电梯到达。
随着门缝一起开启的是漆黑冷漠的枪口。
戴着目镜的高挺男人嗓音温和:“下午好所长。”
这个秘密研究所实质上的所长瞪起眼瞳僵硬了身体。
“砰!”
下一秒他的胸口出现了一根麻醉剂。足以放倒一头狮子的剂量让所长在五秒钟内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地向前扑倒。
背包从他的肩膀滑落。
002捡起黑色背包把他扔向了身后阴影里站着的人“给你你肯定需要这个。”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接住背包半明半暗的光线将他年轻的面部切分成两半。露在光里的那半眼角在笑“谢了你还是这样能干。”
002头也没回“我可不想听到你的夸奖准没好事。”
“那我该怎么说你的判断力还是这样准?和你在非洲判断病患时一样准确?”
002终于转过身目镜下的目光平静望向面前的男人。
那是一个瘦弱的不起眼的青年带着些话语滔滔不绝的神经质感。
谁能想到正是这样的人在当年执行特殊任务全程监视002在非洲的工作。还不顾当地民众反对把“天使”一样善良的医生用铁链拴在办公桌的桌角上。
“贺立。”
002漫不经心念他的名字“干完这件事你该退休了吧?我记得你已经很老了。”
贺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道“有吗?我只比你大二十岁而已小树苗。”
“……”
面罩下发出了一声冷哼。
贺立把背包甩在肩上拽着失去意识的所长进了电梯抬头朝002说:“不管怎样感谢你的帮助。在随后的报告上我会给你写得好看一些的。”
002道:“你最好是。”
电梯门合上液晶面板上的数字迅速下降。
可没一会数字重新上升。
门开贺立颇为无奈
地说:“那怪物跑出来了,我出不去。你去处理一下,我坐直升机离开。
·
浓烟四起,熏得人睁不开眼。甄野眯了眯眼睛,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企图润泽干燥的眼角。可不出一秒,汹涌扑来的滔滔热风,就烤干了他的泪。
眼前一片猩红透亮,火把天与地烧得通红,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甄野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火场里的每一刻都极其煎熬,度日如年。他们必须抵抗着生物怕火的本能,不断迎着火势前进。
“呲!
富含营养的腐殖土下,猛然喷起三四米高的火舌。甄野忍耐着火烤,挥汗如雨地在脚下挖着防火沟。
忽然,一队人抬着弹夹,从火舌里跑过来。
“让开,让开!
担架从身边路过,甄野瞄了一眼,发现那是个手臂木质化的植物人。对方受伤严重,已经失去意识,半边身子被烤焦了。
甄野咬紧嘴唇,脸色煞白。但他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只垂下眼,拼命加快着灭火的速度
。
不幸中的万幸,在几个小时后,火势终于得到了控制。甄野的体力已经耗尽,2队将他替了下来。
他跌跌撞撞踩过满是灰烬的土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汗水刷洗过的惨白脸庞。
有人给他递了一瓶水,他靠在车上,缓慢地拧开往嘴里倒。
对面是一辆救护车,他们正在安排运送烧伤的异种。甄野麻木地喝着水,耳边隐约传来模糊的嗓音:
“……快,快走。
“什么?护士俯下身去听。
“快,走!那个重伤的异种,艰难地喘了口气,“002说,他说……
甄野捏紧瓶子,快步走过去问担架上的人,“他说了什么?
“他说,疗养院的防御系统启动,异种断断续续道,“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会,自爆……
“他们不会留下,证据……
“他们会,毁灭一切……
“你们快走,走——
甄野瞬间感到难以呼吸。
他小腿发软,差点站不稳摔下去。
和麻木疲倦与撕心裂肺的痛一起传递到神经的,还有小腹里难以言喻的剧烈收缩感。
有规律的,愈演愈烈的腹部酸痛席卷向他。他捂住自己微微突起的肚子,冷汗唰得下来,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疼得通红。
013远远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过
来问他“你怎么回事脸色这样差?”
甄野抓住了他的胳膊身体的重量控制不住地压过去勉强支撑地说:“我……我在宫缩。”
013失去表情随即反应过来爆发出一声“我草你怀孕了!”
下一句更加震惊:
“你要在这里生了?!”
话音刚落天空悠悠转转飘下了一片绒毛。甄野抬起炙烫酸涩的眼皮那片绒毛落在他脸颊上冰冰凉凉。
是雪。
燃烧的土地上下起了雪。
与此同时深藏于森林里的灰白建筑上“曙光疗养院”漆红大字半挂在空中随着穿堂的火风摇摇欲坠。
被囚禁的异种们一个一个在同伴搀扶下逃出大楼。
有人送完伤员跑回来
“我没有看到。”
“你呢?”
“我也没有。”
“我看到了!那个真菌怪物王跑出来连吃了三个人他去堵门了。”
“堵门干嘛他怎么不走?”
“他不堵门我们怎么出来那玩意要是跑出来我们都得死。只有母树对菌王有抗性也只能他去牺牲——”
“你闭嘴!”
这时地底传来一阵微妙的震动所有人齐齐变了脸色。
“是爆炸快走!”
最后一个跑出来的异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一楼幽深的走廊。那里黑漆漆一片有着诡异的安静。他用力睁着眼看清那团黑色是什么——
是盘根错节的黑褐色枝条密不透风地编织成一扇门将最大的危险挡在了里面。
“妈妈……”
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哽咽地喊了一声。
沉闷的一声“隆”灰色大楼剧烈震动“曙光”两个铁艺字脱落掉下。爆炸的一瞬间雪亮的光从地底刺穿出来巨大的声波震碎了玻璃冷风狭裹着微小的雪花飘进一楼走廊。
枝条上的眼睛睁开在那万分之一秒里它眨眨眼让雪落在它赤红的眼球上。
不知怎么在这毁灭的进程中它想起自己第一次走出容家地下室的那晚。
圆月雪亮散发着一圈光晕光泽柔白地将月光泼洒在地上像是在草坪撒了一层雪。
它吓到了。
同时又很高兴。
那是它第一次走出地下室来到这个真实的世界。它以为地上是报纸
写的雪。
于是,它光着脚尝试地去踩那冰凉的月光。
一条黑色豆豆眼的小狗,摇着尾巴好奇地跑过来,舔了舔他的脚背。小狗不害怕,只是歪着头,端详这个从未在庭院里出现的青年。
后来,它继续养着这条小狗,给狗起名叫“卢娜。
卢娜生下了露西,露西又生下了杰克……最后是小狗缇娜。
小狗缇娜变成了老狗,草坪上,长着兔耳的青年赤着脚站着,抱起缇娜,朝他撇着嘴埋怨。
记忆飞驰而过,它在爆炸产生的剧烈撕扯中最终闭上眼睛,却没有丝毫的难过。
楼顶的天花板已经炸飞,它望着飘雪的天空,眨了眨最后一颗未被毁灭的,豆子大的眼球。
树木永远有下一个春天。
它期待地,享受地在春季前最后一场风雪里呢喃:
“妈妈,我要出生了——
火场外的救护车上,甄野躺在担架上,浑身被汗湿透,发丝一缕一缕贴在年轻的脸颊上。
他是个倔强的omega,不愿大张旗鼓地呼痛,张着苍白缺水的嘴唇,无声地小喘。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脱力的排出感袭来。他眼前一黑,昏暗的视野中模模糊糊看到,仿生欧文从他两腿之间抱出了什么东西。
一道微弱的啼哭,传了出来。
他生了。
生下了自己的老公。
“妈,咪……
那一团白嫩的,新生树根似的玩意,依恋无比地爬到他胸口,诡异地吮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