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白骨(求月票!)
作品:《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陈庆跟随林道极来到旁边的静室。
静室不大,仅有一张案几和两个蒲团。
“坐。”
林道极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示意陈庆坐到对面。
陈庆盘膝坐下,神情恭谨。
面对这位祖师,他心中始终保持着敬重。
林道极看着面前的陈庆,欣慰道:“不错,你如今元神榜排在了九十二,有资格进入浑天战场了。”自从知道得到天宝塔的那个小子来到景阳福地后,林道极便对陈庆抱有极高的期待。
可即便如此,陈庆精进速度,依然超出了这位祖师的预料。
短短数年,从元神榜末尾一路杀入前百,炼体突破混元无极金身第五层,枪道更是突飞猛进。这般进境,放在景阳福地历史上,也堪称罕见。
陈庆微微低头,道:“都是祖师教导有方。”
林道极摆了摆手:“你不必往老夫脸上贴金,老夫真正能帮到你的地方并不多。”
事实上,从陈庆踏入景阳福地至今,林道极确实很少直接插手他的修行。
他所给予的,更多是庇护,以及一个可以放手施为的平。
不过陈庆心中十分清楚,正是这一份庇护,才让他能够在诸多明枪暗箭中从容成长。
没有太虚道垣主记名弟子这个身份,他的路要艰难得多。
“元神榜前百,这只是开始。”
林道极深吸一口气,语气多了几分肃然,“修行之路,本就是一条越往上越艰难的路,尤其是修行我太虚道道统之人,更是难上加难。”
陈庆听到这,神色一凛:“是,弟子一定不会懈怠。”
见他态度端正,林道极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这些年见过太多天骄在取得一点成就后便飘飘然忘乎所以,最终泯然众人。
陈庆的精进速度让他欣慰,却也曾让他隐隐生出一丝担忧,这个后辈会不会被接踵而至的胜利冲昏头脑,忘了修行的初心?
此刻见他如此态度,心中那份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等此番观图宴结束,回去之后,你就可以着手准备前往浑天战场了。”
林道极道:“若是一切顺利,从浑天战场历练归来,实力应当会再上一个阶,届时,也该着手防备夜族了。”
夜族。
陈庆心中一动,从这句话来看,祖师也是一直在关注着夜族的动向。
有可能福地高层,或者说大罗天真正主
事的高手们,并非对那边的局势熟视无睹,只是碍于某种原因未曾大张旗鼓地干预。
“祖师的意思是,我前往浑天战场历练之后,直接回北苍应对夜族?”陈庆问道。
林道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陈庆面前。
那是一块血玉,半个巴掌大小,里面有红色的血丝在流动着,仔细看去像是一座门户,又像是一只半开半阖的眼睛。
陈庆接过血玉,仔细打量了一番,不解地问道:“这是!?”
“老夫此番前往清微天,就是为了此物。”林道极缓缓说道:“有了它,你前往浑天战场之后,便能进入白骨观。”
“白骨观?”
陈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光是听这三个字,便让人不寒而栗。
白骨观,每一个字仿佛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林道极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
“浑天战场外围,一处极为特殊的所在,老夫当年在元神境时,也曾进入过此地,但是当时无人引导,倒是和此地擦肩而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遗憾,而后摇头道:“好在那一次在别处得了另外的机缘,总算是没有空手而归。”
陈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注意到了,林道极在提到白骨观时,眼中分明闪过一道亮光。
“根据老夫这些年所掌握的消息,”
林道极调整好了情绪,道:“九天十地中但凡叫得出名号的上古道统,天宫,十地,甚至那些早已隐世的方外势力,隐居不出的氏族,都在想方设法让门人进入白骨观,不止是我们,百族那边也不例外。”他的语气越来越凝重。
“那个地方,有大机缘。”
陈庆心中猛然一震。
九天十地各大势力,天宫,十地,方外势力,隐世世家,乃至百族……都在觊觎白骨观中的机缘?整个九天十地所有顶尖势力为之争夺的东西!?
“弟子明白了。”陈庆将血玉收起,道:“届时弟子会去一试。”
“嗯,等你真正进了浑天战场再说。”
林道极摆了摆手,“有了此物,便是握住了一个机会,至于如何把握,能走多远,就要看你自己了。其中的妙用,到时候你自会知晓。”
他没有细说白骨观内部的详情。
陈庆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祖师的性格,该说的自然会告诉他
,不该说的问也无用。
“此番观图宴结束之后,我再与你细说浑天战场中的门道。”
林道极将话题拉了回来,“眼下还是先解决当下的事情要紧。”
陈庆点了点头。
眼下的局势确实复杂。
衍武真解图的观图宴虽是一场机缘,却也是各方势力角力的漩涡中心。
天宫、七大福地、广寒福地、各路散修、上古道统传人,再加上暗中窥伺的阴司和在赤渊中下落不明的那具神秘尸体。
这潭水之浑,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其中,难以脱身。
“观图宴,说到底不过是天宫展现声威的方式。”
林道极详细分析起来,剖析当下的局面:“拉拢人心也好,示威也罢,周屿此番的目的无非是为重建道庭铺路。”
“但对你们来说,这确实是一桩实实在在的好处。衍武真解图包罗万象,若能从中悟出一丝半缕,对你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陈庆应道:“是,弟子届时一定全力参悟。”
林道极微微颔首,又道:“至于那阴司,以你目前的实力还插不上手,也不必过于担心。”“阴司再强,也不可能在大罗天境内翻起滔天巨浪,各大福地的老家伙虽然平日里深居简出,可真要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兴风作浪,他们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陈庆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阴司的事情,祖师会处理。
那具诡异尸体的事情,祖师也会追查。
这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已经有人在前面扛着。
陈庆目前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他要做的还是做好当下的事。
“倒是那具尸体,”
林道极凝眉道:“确实需要小心,老夫总觉得,那东西背后的牵扯,比我们看到的要深得多。”“这段时间我会仔细调查,你在观图宴期间也要多加注意,若有异常,第一时间传讯于我。”“弟子明白。”陈庆重重点头。
静室中又沉默了下来。
突然,林道极开口道:“太虚道这一方道统传承自玄元帝君,帝君当年纵横九天十地,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其道统之深奥,冠绝当世。”
林道极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追忆什么。
“可也正是因为深奥,这道统太难了。”
“修行之路,所有人都是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路上,而这条路为什么越来越窄?因为同行的人越来越少。”
他的神色变得幽深。
“玄元帝君的道统,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所有踏上这座山峰的人,起初都是信心百倍的。”“可越往上走,风雨越急,峭壁越陡。有的人在半山腰停下了,有的人摔了下去,还有的人望着峰顶的白雪,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别的路。”
“到了老夫这一辈,还在往上走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林道极的话十分悲凉,但语气却并非如此,只有一种平静。
陈庆静静地听着。
“这些年,老夫一直在想,”林道极看向了陈庆:“这道统,不能断。”
“所以我一直想走两条路,第一条,我自己走。能走到哪一步,就走到哪一步。哪怕最后止步于半山腰,摔得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
他说到粉身碎骨几个字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条路,是再找一个传人。”
林道极双眼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人的天资要好,心性要坚,最重要的是要在同辈中真正脱颖而出,能够扛得住太虚道的道统,能够走得更远。”
“万一哪一天,老夫这条路上走不下去了,道统还在,火种还在。总还有一个人,能够继续往上走。”他深吸一口气,道:“修行本就是一场逆旅,我们都是赶路人,只不过有的人走着走着便停下了,而有的人,明知前方是无尽长夜,也要做那最后一盏不愿熄灭的灯。”
陈庆坐在蒲团上,心中也是复杂难明。
林道极此番亲自前往清微天,目的就是这一块血玉,想来过程并不轻松。
林道极这是把所有的希望,分成了两份。
一份压在自己肩上,一份寄托在他身上。
“祖师。”
陈庆开口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片刻后,他抱了抱拳道:“弟子明白。”
林道极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明白就好。”
他站起身,整了整青灰色的道袍,又恢复成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太虚道垣主。
“去吧,好好准备观图宴,就在老夫旁边静室休息吧。”
陈庆起身,对着林道极深深一拜,这才转身向门外走去。
静室内,阮星河储物环中玉简震了一下。
他神识一扫,而后身形一晃消失在静室之中。
夜穹如墨,几颗寒星点缀在天幕之
上。
七十二座悬空云的灯火在夜色中透亮,远远望去将整个天际都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阮星河的身影出现在云上空千丈之处。
一道人影已在那里等着了。
周屿负手而立,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着脚下那片灯火辉煌的云群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阮星河踏云上前在他身侧数丈外站定,同样没有开口。
夜风裹挟着寒意从两人之间穿过,沉默了片刻。
“多年不见,”
周屿转过身来,道:“阮兄倒是变化不小。”
这话里藏着一层深意。
阮星河自然听得懂。
他双眼从周屿面上扫过,而后又看向远方的星海,淡淡道:“这世上永远不变的东西,就是一直在变,你我都一样。”
周屿低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说的没错,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阮星河空荡荡的左袖:“阮兄,你呢?”
阮星河没有说话。
夜风将他的白发吹得有些散乱,但他只是静静望着天边那几颗寒星。
周屿也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惜当年那件事,否则阮兄也不会跌境,不会被骨族重创。”
“不过这么多年师尊一直在查,但始终没有头绪。”
“此人若真的在内部隐藏起来了,那才是真的可怕。”
阮星河双眼微微一眯,浮现一丝寒芒,稍纵即逝:“那人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
“是啊,”周屿收回目光,长叹一声,“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
阮星河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而是道:“天宫那边,对待十地是如何看待的?”
十地!
那是和九天完全不同的荒凉之地,但势力高手也是众多,阴司只是冥地的巨擘,但除了阴司之外,还有几方势力,极为强盛。
不过这些势力修炼的都是禁忌道统,有的甚至比百族威胁更大。
周屿道:“师尊他们的意思是分化。”
阮星河知道话中意思。
所谓的分化,就是能拉拢的拉拢,能合作的合作,不能合作的,那就想办法除掉。
不对,除掉恐怕很难。
十地当中,那些禁忌存在,神秘且强大。
不过合作也是十
分困难。
总而言之,重建道统要比想象中要困难的多。
阮星河看到了其中诸多阻力。
夜空中飘过一片薄云,将星光遮去了大半,两人的面容都隐入了暗影之中。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比刚才更久。
良久,周屿打破了沉默。
他转过身,看向了阮星河,神色变得肃然起来:“师尊此番让我来,特意交代过,见到你的话,让我带句话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才道:“天宫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天宫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句话若是落在九天十地任何一个法相境高手耳中,都足以让其欣喜若狂。
天宫是什么地方?那是道庭覆灭之后,残存的道庭遗老们重建的庞然大物。
虽然不及当年道庭鼎盛时期的声势,却依然稳居九天十地所有势力前三之列。
紫曜星尊亲自开口相邀,这份殊荣,有几人能得?
阮星河平静的站在原地,面色波澜不惊。
周屿见他如此,心中叹了口气,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这么多年,师尊一直还是很看好你的。”“你加入天宫,届时天宫会全力帮助你治疗这伤势,伤好了,修为便有望重回巅峰,甚至更进一步,到达那一步也未必不可能。”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你自己也说了,这世上一直都在变,你也该变了。”
这番话周屿说得极为诚恳。
他与阮星河虽然不是挚友,却也算惺惺相惜。
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阮星河能够重振旗鼓,而不是渐渐消沉下去。
换做旁人,面对天宫的橄榄枝,面对紫曜星尊的亲自邀约,早就答应了下来。
但阮星河终究是阮星河。
“但也有东西,难以改变。”
他的声音很轻,宛如夜风中的一声叹息。
周屿听到这句话,暗自摇头。
他了解阮星河,也知道他为何不愿意去天宫。
“也罢,”
周屿没有再多费口舌,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我的话带到了就行。”
阮星河微微点头,面上神色缓和了几分:“帮我给紫曜星尊问个好。”
“一定。”
周屿应了一声,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下来。
他的视线从阮星河身上移开,而后看向了云群落,笑了笑道:“那小子,十分不错。”
阮星河知道他说的是谁,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周屿眼中浮现一丝玩味,继续道:“日后若是去了浑天战场,遇到我天宫的门人子弟,我会让他们好好照顾一二的。”
这话乍一听是好意,但阮星河却听出了话里头的潜词。
天宫门人子弟“照顾’景阳福地的弟子,自然是天宫的人在上,陈庆在下。
这份“照顾’,是俯视的照顾,是居高临下的照拂。
“是吗?”
阮星河看了周屿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若是那小子真去了浑天战场,我也会让他好好照顾一番天宫的门人子弟的。”
周屿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当然听得出阮星河话里的意思。
这两个字从阮星河嘴里说出来,分明就是在说,陈庆不会比天宫的任何人差,甚至,还要更强。天宫的底蕴何等深厚,门人子弟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天骄,阮星河竟敢这般夸口?
周屿眯起眼睛,看着阮星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好了。”
他的语气中没有不悦,只有一种被勾起了兴致的期待。
阮星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周屿看着那道身影消失,面上的笑意逐渐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