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不知道喜欢鱼的第二天
作品:《[综] 没有网恋呀》 清水光第一次询问外送员先生,没有得到回应。
后者似乎在发呆。
小鸟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着自己,不得已,清水再次呼叫不知名的外送员先生。
这次,对方似乎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猛地抬头,露出一双困惑又苦恼的眼睛。
在眨眼间,那双迷茫的眼睛恢复明亮,又是那么漂亮。
清水光在心里夸赞一番,不好意思地再次请求对方帮忙。
“能不能拜托您把寿司盒子打开放到地上?我想掰下一点合适的米喂给小鸟,一点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它可能是饿了。另外,我可能不便在现场品尝了。给它喂食需要一点时间,如果当场品尝,花费时间更久,我的同伴已经在等我,我私心不想让他们等得更久。”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常品尝您家店的餐点,对它再满意不过了,如果有人询问,请一定转达我的感谢和喜欢。”
听完请求,黑羽快斗一个激灵。
**
万万不能答应。
他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如果破罐破摔,把装有加料寿司的寿司盒放到这里,扬长而去,任凭清水光自行选择投喂的寿司,只可能出现两种结果。
第一种结果,她挑选了卖相最差的,也即加了魔鬼酱的寿司喂小鸟。
对小鸟心软归心软,这一盒手握是要分享给学生会的成员的。因此,品相更优的留给同学,品相差些的拆开给小鸟。
凭借他目前对清水光的了解,这种可能出现的概率很大。
只挑一点手握里的米喂给小鸟,小鸟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同一个手握,拆开喂了鸟,她很可能不会当场品尝。
即便节约不浪费,她更可能带回家重新加工。
如此一来,如果因为吃了加料手握,她出现了什么身体的不适,自己将无法及时反应。
啊,不,并不是以上原因,最重要的,是无法面对面欣赏她被捉弄的表情。
此时,黑羽快斗忘记了特制加料手握不过是芥末酱外加魔鬼辣酱。
后两者均来自日本几乎家喻户晓的国民品牌,足够安全卫生,除了味蕾上的挑战性,几乎没有可能出现健康隐患。
第二种结果,清水光挑选了没加料的其他六个寿司之一。
结果相同。她大概率会连同掰开的手握带回学生会。
学生会常驻成员共四人,在一人两个的情况下,一定会有一个成员吃下加料的手握,这更不是黑羽快斗想看到的。
喂给麻雀剩下的手握,和一个卖相不好的手握被她自留,另一个特别的手握会被分享给别人。
这种情况,会给误食的学生造成心理阴影,影响寿司小店的好招牌与口碑,还可能影响清水光在学生会成员心中的印象。
黑羽快斗不去深想他担心这一点的原因。
总之,目前的两种选择和结果,都不是他的本意,更不是他精心策划后希望达成的目标。
骑虎难下。
横竖怎么样的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也不能因为恶作剧而真正影响清水光,对她造成困扰,黑羽快斗很快做了决定。
放弃。
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勇气,也没有预想中为难。
深吸一口气,他一不做二不休,厚颜假装虚弱地开口:
“啊,清水小姐,我突然、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出现低血糖症状了,如果您不介意,能否分享两个寿司给我,我会之后加倍送还,非常感谢。”
他说着,还假模假样地一个踉跄。
如同预想的一样,清水光有些担心,连连点头地答应。
模仿着低血糖患者,黑羽快斗抖着手,略带颤地从提袋中拿出装有八枚手握的盒子,打开,挑出了两颗特别的手握。
一枚三文鱼手握,一枚甜虾手握。
一定是错觉,他甚至觉得眼前鲜美肥厚的三文鱼和甜虾在嘲笑自己。
......
他掰出三文鱼手握的一小半寿司米,放到手心,然后,面无表情地一口吞下余下的部分。
**
辛、辣、冲。
舌头在尖叫抗议。
鼻子酸酸涨涨,芥末刺鼻的味道挥之不去。
眼睛、鼻子和耳朵,正在源源不断地向空气中输送芥末辛辣的味道,控制不住地想要流泪。
头顶就像从休眠状态中清醒的火山,正爆发性地向外喷出火焰和岩浆。
这也太辣、太痛了。
一丝庆幸一闪而过,快到他没有察觉出内心想法。
缓了几秒,辛辣感仍很强烈,他猜测自己本身的皮肤已经通红,幸好人皮面具能遮挡一二,避免被对面的人察觉端倪。
没忘记导致计划终止的罪魁祸首是谁,他苦笑着伸手,掌心向上,邀请仍抓着清水光食指的小鸟进食。
“喏,米粒在这里,小家伙过来吃吧。”
他啧啧几声,试图吸引小鸟。
黄色的小鸟用豆豆眼盯他几秒,转着脑袋不再理他,冲香软的女孩子“啾啾”几声。
?
?!
臭鸟。
岂有此理!
黑羽快斗咬牙切齿,一口吞下甜虾手握,不自觉用眼神向清水光控诉。
给它递了食,它都不带搭理,破坏计划,也不给人面子,可恶的鸟!
紧闭着嘴,他吞下一口带着火焰的热辣气息,狠狠瞪着歪着脖子的胖鸟,一不留神,和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对视。
宛如春日潺潺流淌、温柔叮咚的小溪。
心中的火一下被浇灭。
高涨的气焰像被扎的气球,咻地破了。
他不自在地扭头。
清水光眨眨眼睛,与突然气势很凶的外送先生对视一秒,后者转移了视线,周身气场也平静许多。
欸?看来刚才是真的很饿,脸色都变差了呢,果然补充点食物,气色就好很多。
想到这,她低头,凑近手指上站的那只啾啾不愿离去的小鸟。
饿的动不了了吗?
她再次拜托外送员先生一件事。
**
什么?
黑羽快斗愣愣地,不敢相信刚才对面的人说了什么。
“那个,很冒昧,能不能请您把手里的米放在我手上?”
她说着,伸出没被小鸟霸占的左手。
他直勾勾地看
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心。
指如葱根,纤细白嫩。
一只小鹿在心口跳跃、奔跑,横冲直撞,不亦乐乎。
犹豫不定会招来疑惑,他秉着呼吸,试图把自己手心上小半截没散的寿司米倒在对方掌心。
手背朝上,手心向下,这截寿司米竟然纹丝不动,就很尴尬。
这是不是违背了物理世界的常识,违背了地心引力,他不想思考。
他只尴尬,自己手心出汗好多。
以未来最伟大的魔术师的名义发誓,他可没有手汗症。
晃了几下,寿司米摇摇欲坠,却很是坚强,他无法,只能选择自己把这一团米捏到对方手上。
“失礼了。”
大方地说一句,他屏住呼吸,用右手捏下与左手掌心不离不弃的米,小心翼翼放在清水光手心。
比蜻蜓点水还小心,希望心中不起一丝涟漪。
这点慌乱的心愿落空。
整个手握寿司的米高度不超过两厘米,最初捏下准备喂给麻雀的部分不足半厘米,再怎么小心的捏起和放置,黑羽快斗的指间还是触碰到了清水光的手心。
一触即离。
宛若触电一般,他几乎弹跳着,慌张地退后半步。
“给您添麻烦了,十分感谢,我会择日归还您慷慨借出的寿司。您去店里用餐时,如果可以请不要提起,帮我保守秘密,毕竟,被老板知道后,我可少不了一顿批评。”
将寿司盒放到提袋,放到清水光脚边,他尽职尽责地扮演店员,不露出一点马脚。
骑上车,他再次与正在喂食的清水光道别,离开。
清水光的两只手都被占用,闻言只好点点头向他致意。
风平浪静,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
**
怎么可能?!
黑羽宅,黑羽快斗如同炸毛的猫,在客厅来回走动,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当时两人的动作。
他捏起被粗暴对待而皱皱巴巴的饭团,放在她的手心。
动作简单,用时不超过三秒。
因为饭团高度不够,捏起又放下的过程中,他的指间碰到了她的手心。
时间极短,眨眼之间。
都什么年代了,握手、拥抱,乃至更亲密的举动稀松平常,男女之间有普通的肢体接触再寻常不过。
他却控制不住地回放、再回放事情发生的经过,如同品味一部经典老电影,再放慢、放缓细节,图像式回忆事情发生时双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短暂的表情。
他的手指与饭团接触的略带黏糊的触感。
捏着饭团,与她的手心接触的那一瞬间软乎乎的触感。
刹那间急剧上升的心跳。
和面具后掩藏的变红的耳朵。
而对方......
他冥思苦想,也没回忆出和害羞沾点边的表情。
没有半点波澜的友善眼神、对待陌生人的友善微笑。
要多平静有多平静。
居然只有自己为此苦恼。
意识到这一点,黑羽快斗更炸毛了。
今天仍然是,单方面将某人视为宿敌,暗搓搓比较,并最终失败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