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上货
作品:《重生八零:不争名额只争天下》 第二天一早,方志强开着车来了。
他进作坊,见林秋实正蹲在地上理料子,先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嗓子:"秋实,你这回可真是干了件大事!我昨儿个在县城,都听说你从南边进了一车货回来了。"
"你这消息倒灵通。"林秋实笑,"来,搭把手,把货搬进来。"
两个人把货从车上卸下来,一捆一捆地搬进作坊。三娘和父亲也过来帮忙,一边搬,一边好奇地摸着那些料子。
林秋实掏出单子,一样一样地点:"涤卡,藏青的,八捆;的确良,碎花的,六匹;灯芯绒,深浅各四匹……"
她点完,数目一件不差,才松了口气,又把每捆料子解开,看了看成色,确认没受潮、没磕碰,才重新码好。
"这南边的货,包得也细致。"三娘蹲在一旁,看她一板一眼地验货,忍不住说,"你这一趟,可算是开了眼了。"
"这花色,真鲜亮。"三娘摸着一匹碎花的确良,爱不释手,"咱县城,可没见过这样的。"
父亲则拿起一匹藏青的涤卡,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掂了掂:"这料子,比咱在棉纺厂拿的还厚实。"
林秋实把货理好,又从成衣麻袋里,掏出那两打碎花的的确良衬衫,抖开一件,挂到墙上的钩子上:"三娘,你看这件,样子咋样?"
三娘凑过去,翻着看了看,又比了比:"这领子,这扣眼,做得是细。咱自家做,能做成这样不?"
"能。"林秋实说,"南边这式样,我看仔细了,咱学得会。"
她顿了顿,又说:"我寻思着,这批货,别急着全卖。咱挑几件新样子,先挂到铺子里试试水,看看县城的人,认不认这南边的货。"
"试水?"方志强插嘴,"咋个试法?"
"就是先不声张,把新货摆出去,看客人啥反应。"林秋实说,"要是卖得好,咱就照这个路子往下走;要是卖不动,咱也能及时收手,不压货。"
"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方志强竖了竖大拇指。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林秋实就把几件新样式的成衣,和几匹新花色的料子,搬到了秋实成衣铺。
铺子还是老样子,柜台、货架、量衣的案子,都在老地方。可当她把那几件南边来的成衣,往货架上一挂,整个铺子,好像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碎花的的确良衬衫,大红的灯芯绒夹克,还有那几件印花连衣裙,颜色鲜亮,样式时新,在货架上排开,跟旁边那些灰扑扑的老款,一对比,格外扎眼。
铺子的老主顾刘大姐,头一个看见了。
"哎哟,秋实,你这是进了新货?"刘大姐凑过来,眼睛一亮,"这裙子,真好看!哪来的?"
"南边进的。"林秋实说,"广州的货。"
"广州的?"刘大姐啧啧称奇,"怪不得这么鲜亮。我听说南边的东西好,还真没见过。这裙子,多少钱?"
林秋实报了价。刘大姐摸着料子,又比了比,竟当场掏钱,买了一件。
"这裙子,穿上身,指定精神。"刘大姐美滋滋地提着裙子走了,"下回我姐妹来,我也带她来看看。"
先是一个来量裤脚的年轻媳妇,看见那件大红的灯芯绒夹克,围着看了半天,问:"这衣裳,是料子好还是样子好?"
"料子好,样子也好。"林秋实说,"南边进的,你摸摸,这绒头多匀。"
那媳妇摸了摸,有点心动,可又念叨"价钱不便宜",犹豫着走了。
接着来了个城里工作的干部模样的人,看中了那匹藏青涤卡,说给儿子做身衣裳,扯了两米。
到了傍晚,刘大姐还真带着她姐妹来了。那姐妹一进铺子,直奔那条碎花连衣裙,试了试,爱不释手,当场也买了一件。
刘大姐得意地跟林秋实说:"咋样,我说了带人来看,就带人来看。"
"刘大姐,你这人缘,比我这铺子还管用。"林秋实笑着道谢,"回头有新货,我头一个给你留。"
"那可说定了!"
送走刘大姐,林秋实看着货架上那些还挂着的新货,心里那团火,烧得旺旺的——这南边的货,在县城里,是能站住脚的。
一个下午,进进出出的客人,比往常多了好几成。
有来看新花色的,有来问成衣的,还有的,专程跑来看"广州货"长啥样。虽然买的不多,可那热闹劲儿,让林秋实心里,有了底。
天擦黑,铺子打了烊。林秋实没急着走,把新货又一件一件地摆了一遍——大的挂上头,小的摆下头,颜色搭配着来,让客人一进门,眼睛先落在这边。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前,把一件衬衫的领子抚平了,才满意地锁了门。
晚上,她回到作坊,把白天的事,跟三娘和父亲说了。
"买是买了几件,可更多的人,是来看热闹的。"林秋实说,"县城的人,还没见过南边的货,稀罕是稀罕,可掏钱还犹豫。"
三娘点点头:"那是自然的。新鲜东西,头一回,总得有个认的过程。"
"我寻思着,头几天,价钱可以压一压。"林秋实说,"让利几毛,先把名声打出去。等县城的姑娘媳妇都认了这南边的货,再把价提回来。"
"让利?"方志强问,"那不就少赚了?"
"一时少赚,是为了长久多赚。"林秋实说,"这道理,跟我当初摆摊一个样——先让人认了你的货,买卖才做得长久。"
"所以,我想趁这个热乎劲儿,再把铺子里的货,摆得好看些。"林秋实说,"把新料子裁几件新样子,跟南边来的成衣摆一块儿,让客
人挑。等他们认了这南边的货,咱的买卖,就做活了。"
父亲听着,忽然问:"那第二家店的事呢?"
林秋实一愣,看向父亲。
"昨儿你说,要往大了做。"父亲说,"往大了做,总得有个地界儿吧?咱这一间铺子,够使不?"
林秋实沉默了一下。
她确实想过第二家店。这一趟从广州回来,她心里那团火,一半是烧在"怎么把货卖好"上,另一半,就是烧在"怎么把铺子做大"上。
她确实想过第二家店。县城里,热闹的地段就那几条,她心里,也相中过一处临街的门面——空着,房东说要租,价钱还算公道。
那门面,她也悄悄去瞧过两回。铺面不算大,也就比自家这间宽出半间去,可正对着县城的西街口,来来往往的人多,买菜的上学的,都得打那儿过。做衣裳这门生意,讲的就是个人气——要能在那个地界儿站住脚,往后就不愁没活儿了。
可开店,要本钱,要人手,还要担风险。她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这么急。
"爹,我想先看看这批货的行情。"林秋实说,"要是新货卖得好,咱再合计开店的事。路,得一步一步走。"
父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娘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要真开第二家店,人手你不用担心——你爹腿脚还行,我也能两头跑。你只管把货、把门面的事办好,剩下做衣裳、守铺子,都交给我们娘儿俩。\"
林秋实心里一热,笑着应了一声。
夜里,林秋实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广州那条花街,想起那些挂得满满当当的成衣,想起整条街的人声鼎沸。
她想起布行老板那句话——"会做衣裳,又肯跑这么远看行情,你这买卖,做得活。"
她还想起周大柱那句话——"你要是能把成批做衣裳的路数带回去,那就是独一份。"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间小小的铺子,就像是一粒种子——要生根,要发芽,就得先有一块更肥的地。
那块地,就是第二家店。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先让这批货,在县城里热起来。然后,她就去找那个房东,把第二家店,盘下来。
她还想好了,第二家店,不跟自家铺子挨着——要开,就开在县城的另一头,把那边的客人,也拢过来。一家铺子养熟一片地方,两家铺子,就能养熟半个县城。
她在心里,把这盘棋,一步步地摆开:第一批货,先试水,试好了,就去找那房东盘门面;门面盘下来,再进第二批货,把成衣和料子一块儿铺开,两边铺子轮着上新……每一步,她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越想,越觉得这事能成。越摆,心里越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