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猫在天庭做官的生活
作品:《天庭猫儿官》 守一回完,就去舔爪子,问:“你呢?怎么折腾的自己庙都破落了?”
一说这个,玉人垂头,晃着两条小细腿:“我原本只是个这山里掩藏的一块玉石,受这山底灵脉滋养,才慢慢生了灵智。原本没有姓名,是那些村民喊我山神,这几年却不知道什么缘由,人烟稀少了,庙也就慢慢破落下去,连着我的本体也变小了。”
“你是天庭下派的神仙?”守一好奇道。
玉人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只算是个地方土地,并没有正式的职位。”
“哦~”白打工的。守一把爪子舔干净,顺势给自己擦了擦脸,他问:“那这样好了。”
“什么?”玉人呆萌地抬起脸。
“你以后跟着我干。”守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觉得也到时间睡觉了,“我有的香火,也就有你一半。”
“……”玉人瞧着这只浑身乌黑,只有四足雪白的猫儿,虽然一开始他们还不对付,却也没想到如今他竟然愿意这样帮自己,感动得抽抽泣泣,玉珠子落了一地,“谢,谢谢你。”
“没事。”守一拍拍他,只是他看得很清楚而已,他来这也是抢了老山神的香火,出手相助又有何不可?
再者说,如今他神魂凝实,躯体也能现形,老君也会履行承诺。
他甩着尾巴,还是美滋滋向往着天庭。虽然村民对他也好,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但是他的目标从一开始都是那一爪之遥的成仙之路。
还有……铭记于心的仇也要报!
想到那火红的身影,守一的牙齿就磨得咯吱咯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守一怀揣着梦想睡下,果真这夜怀揣着目标的梦格外香甜。梦里他狠狠撕咬哪吒那持枪的手,而哪吒则是在他手下泪流满面,无助地跪地求饶,说猫大仙放过我吧我错啦呜呜呜呜呜。
嚯哈哈哈哈哈!舒爽!
美梦突然被掐断,一只大爪无情地从天而降,拎住命运的后脖颈,守一一下子抖醒了。
却没想到看到了阔别已久的师兄玄微。
师兄捏他的爪垫,嘲笑:“你这猫梦见了什么趣事,梦里乐成那样。”
守一被惊醒,就要发脾气,不快地大叫。却又听见声音,他在空中转了半圈,看见老君正站在一旁笑看着他。
守一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不在自己的小土地庙旁了,这里已经是万里之上的云层,往脚下看去,白蒙蒙一片。
他抖了一个机灵,只觉半身毛都炸了,四爪并用地抓住师兄的胳膊,生怕从万丈之高摔下去。
我的天,这是哪里?你们要带我去哪?才睡醒的脑子是空的,守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表情空空,虚弱地发出疑问。
“你完成你答应的事情,我自然也要兑现我的承诺。”老君摸摸他,语含笑意,“我往天庭求了个小官给你,守一,届时可不要嫌苦累。”
居然这么快!守一一惊,喜上心头,耳朵尖抖动两下,尾巴也不受控制地翘高。
“不过我可要告诉你,这份差事可没有在你的猫儿庙轻松。”老君又悠悠补充一句,“要是反悔,我也无能为力。”
这有什么要反悔的。守一捣蒜般点头,眼珠子睁得滴溜溜圆,眸中的恳求之意不言而喻。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那便进去吧。”老君说,玄微嗯了一声,持着猫进了南天门。
肯定是老君打点了关系,一套流程下来轻松得不可思议,连官服都赶制出来,一顶小小的白玉帽,扣在守一头上,不大不小。
守一稀奇地在瑶池边转了转圈,从倒影中清晰地看到自己这副陌生的模样。
老君与玄微事办完,便要回玄都洞。守一却想起他的猫儿庙,伸爪拽住玄微衣角,急急问那猫儿庙该怎么办?
“带你出走前我们同那山神交待了情况。”玄微蹲下来揉揉他的脸颊,笑着,“你帮了他,那处村落也就不是无神可求了,就不必太担心。”
哦哦那就好。守一拍拍胸脯,目送着老君和玄微的身影漫入云雾中,这才转身跳上小仙童的肩。
小仙童差点被这大肥猫压弯肩膀,哆嗦一下才撑住,也不敢多说什么,无声地带他去领职。
九重天上,办理业务的小仙官从桌后绕出来,往守一脖颈上挂了个小玉牌。守一艰难地低头,也才勉强看懂玉牌上的两个字。
“喵,喵喵喵。”这是什么意思。他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玉牌上的字。
小仙官很是和蔼,说:“待会儿会有人带你去王母娘娘住处,她们下面的人会告诉你要做什么。”
守一半信半疑地点头,就被方才那个仙童拖抱起,带往王母娘娘处。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很漂亮的仙娥,听说是王母娘娘的侄女。仙娥说:“娘娘让我带你去见她。”
小仙童极其艰难地将猫递交出去,仙娥抱住的时候,小臂没忍住往下坠了些,幸好半空刹住了脚。
仙娥的表情差点大变。
“喵喵,喵喵喵。”守一亲昵地蹭蹭她的胳膊,仙娥的表情才堪堪维持住了,甚至变得更温柔了。
“走吧。”仙娥说。
仙娥抱着守一穿过流光溢彩的回廊,沿途仙花馥郁,仙鹤闲行,看得守一眼都直了——他之前只在玄都洞见过些野鹤,哪见过九重天上这等气派景致,一时间眼珠子都不眨。
转过白玉雕栏,跨过殿门,又穿行过几道门,远远就看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斜倚在沉香榻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粉嫩的蟠桃。见仙娥抱了猫进来,微微抬眼笑了,坐正了些:“这就是老君荐来的猫儿?生得圆滚滚的,倒是讨喜。”
守一挣了挣从仙娥怀里跳下来,恭恭敬敬对着王母行了个猫礼,又乖顺地喵喵叫两声,惹得周遭服侍的仙娥都抿嘴笑。
王母招招手让他近前,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老君说你性子灵动,办事靠谱,我这凌霄殿后御花园里,刚好缺个看顾灵花异草的司苑,原先的仙官去了瑶池边上管蟠桃,这位置就空下来了,你若做得好,日后少不了你的升迁。”
守一直点头,也不嫌弃。于他来说,只要能上天庭做官都好,至于是什么职位,他全然不在意。
王母见他乖顺,倒也欢喜,赏了他一葫芦瑶池的仙露,就让仙娥带他去御花园认地方。
守一挎着葫芦,颠颠地跟在仙娥身后走,一路走一路记路,没多大会就到了御花园。这园子比猫儿庙山下的整个村子都大,各色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吐着异香,也有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灵兽,正趴在软乎乎的草地上晒肚皮。</p
>仙娥向他嘱咐差事:“那就是你住的地方,每日只需清点灵兽的数量,别让他们将这园子里的花吃了,要是有需要浇水施肥的,记下来报给司库仙官就好,差事不累。”
守一将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仙娥的手就伸过来,先是轻轻揉揉他软和的后背毛,手指不经意擦过他脖颈上挂着的那枚小玉牌,含笑的声音自上传下来:“要是遇上什么难事,可来娘娘那找我。”
玉牌蹭得有点痒,守一伸爪碰了碰,感谢地蹭蹭她的手心。
*
世人都说天上一天,凡间一年。
只是这样好日子守一没享受几天,天庭突然闹出一件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是传到守一耳边了。
把这八卦告诉守一的人是广寒宫任职的玉兔,同为有灵智的动物,一兔一猫在每日末述职时总能撞上,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玉兔告诉守一,凡间乱了。
守一对此不大理解,人间本就在经历改朝换代的战争,不乱才奇怪。
玉兔跺脚,连带着一双长耳也甩动:“不是不是!天上一日,凡间一年,你消息未免太落后了。周主武王如今才是凡间共主,阐教截教闹得乱子也快结束了,听我家仙子说,不多时封神台上就要进行封神仪式了。”
“那又是什么麻烦?”守一问,“怎么今日瞧着太白先生也焦虑得不行。”
太白金星是玉皇大帝身边的重臣,经常代为传达一些重要旨意,向来都是端庄稳重的形象。可从今日起,就听闻他愁眉不展,郁气缠身,定是出了什么大乱子。
“这可是我从别的那听来的。”四周张望一番,玉兔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说,“你知道......哪吒吗?”
*
哪吒。
哪...吒...
哪吒!
这两个字从玉兔口中说出,守一顿时大脑被砸得晕乎乎的,眼中又浮现出那日光景,一幕又一幕,天地割裂,魂体分离。
那个冷漠的声音,藐视天下的眼神,周身烧得火红的光。
守一几乎是竭力才抑制住声音的颤抖:“我...知道。”
“他是灵珠子转世,先前杀孽不断,却因做了姜子牙的先行官逃过被天庭追究的责难。”玉兔深吸一口气,说,“如今却成了祸乱一桩。”
“发生了什么?”
“那可真是大事一桩。”玉兔蹲坐下来,“你可不知道,他年纪轻轻,却已杀业累身,血债缠身,长此以往沉浸在此间,便就失去理智,不久后就是行尸走肉了。”
守一感觉自己的胸腔被强烈的心跳占据,甚至传至耳边,一下又一下,响得可怕。
哪吒...这是要自作孽而死了?
“可偏偏他是灵珠子转世,又是藕塑之身,能谈什么生死?”玉兔说得绘声绘色,“不仅死不成,之后封神台上封神,他还要肉身成圣。那时谁还能奈何他?”
守一没忍住抖了一下,觉得御花园的风忽然间冷冽不少,就似身上的这层皮毛也不存在了般。
“说几年前西周还将哪吒关起来一时,后来他屡次逃脱,这一次,竟是寻了许多天都没找到。”玉兔压低了声音。
“放了尊杀神出世,这是要扰得天上地下不得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