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是赵玉

作品:《赐婚大理寺少卿,前夫他哭到天亮

    因为最近新得了一些证据,盘根错节,需要花很多功夫誊抄比对和整理,顾辞没留神,又一次把夜给熬穿了。

    大理寺少卿和大盛朝其他官员一样,每天凌晨三四点就要去准备上朝,因而等到中午退朝,批阅了几份卷案后,他破天荒的告假下了衙,他已经连眼皮都抬不动了,回到官舍,顾辞没顾上吃午饭,闷头就睡了。

    都说“春困夏乏秋打盹”,下午确实是午睡补觉恢复体力的好时段。

    顾辞睡得正沉,突然听见院门被人拍的咚咚响,起初他以为是做梦,但是那叩门声急切又连贯,竟不带个停歇的。

    想起来了,刘伯今日家中有事,告假了。

    顾辞只好披上外袍,挣扎着起身,去看看是什么人在拍门。因为这扣门时间很长,他一度以为是不是有人喊冤,居然从大理寺一路喊到了自己官舍门口。

    顾辞把门打开一条缝,看见一个穿着粉紫色纱制圆领袍的姑娘,一瞬间,顾辞睡意全无,他赶紧打开门,把池昭玉迎了进来:

    “阿玉姑娘怎么这时候来了?又新得了什么好吃的糕点吗?”

    他走到石桌边,一边斟茶,一边浅浅的开了一个玩笑,笑意还未收,发现对方是两手空空来的!

    顾辞:!!!

    之前,听顾辞喊自己阿玉姑娘,池昭玉会觉得有点亲切,可是今天,她心里却有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她盯着顾辞的眼睛,定定的看了五秒,看着对方面上从挂着浅浅的笑容变成不知所措,她深吸了口气,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

    “我是赵玉。”

    当啷一声响,顾辞刚斟满的茶盏从手里滑落,在地上溅了个粉碎。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很多情绪在顾辞的眼眸里翻滚,有释然,有心疼,有疑惑,有激动…

    半晌,他轻声说:

    “你终于知道了啊。”

    池昭玉:“你?早就知道…?”

    顾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身侧的桃花树,又回过头来看着她,说:

    “我是珩之。”

    虽然顾辞很真诚,但是池昭玉还是一脸迷茫,她皱着眉说:

    “珩之?是…谁?”

    顾辞感到胸口闷闷的,他盯着池昭玉看了又看,叹了口气说:

    “你这也没想起来什么啊!”

    “老实说,我什么也没想起来。”池昭玉从腰包里掏出那枚玉佩说:“我是靠旧物来推断的。”

    顾辞接过那枚玉佩,放在手里细细摩挲了一下,触及到背面的细小刻痕的时候,他低下头看了两眼,半晌,他又叹了一口气,轻笑说:

    “原来是这样。呵!阿玉,这个穗子还是小时候我给你编的,你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啊?还有这事?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池昭玉,感觉脑壳更疼了。

    她木然的摇摇头。

    顾辞拿起扫帚把地上三两下扫了个干净,拉着她到了书房的书桌边,从抽屉的暗格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写着:“赵家军图谱”。

    “这是你。”顾辞指着图谱上的名字说:“宁远将军赵征的独女。”

    “这是我爹。”顾辞又在图谱上指了指,池昭玉伸头一看,上面写着:“校尉喻淮”。

    “我爹,和你爹…”池昭玉看着这张泛黄的纸,试探着问:“很熟吗?”

    “都是战场上过了命的交情。”

    顾辞看着池昭玉迷茫的脸,想说点什么让她轻松一点:“那时候赵将军和我爹经常一起出征,你有时候会在我家小住一段时间,我有时候也会在你家小住一段时间,你小时候圆圆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个头小,还没有桌子高,成天追在我身后,喊我珩之哥哥。”

    池昭玉没有一点印象,她茫然的点点头,感觉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顾辞见她没有反应,感觉心里有点苦,但还是继续温声回忆道:“后来有一天,天家宣我们进宫,做小太子的伴读,那时候小太子才两岁,根本玩不到一起去,天家便安排了大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与我们一同学习,照料我们生活,那时候圣上十三四岁,你也只有六七岁的年纪,我十岁了,我们经常一起在

    学堂看书,在御花园打闹嬉戏。”

    当今圣上?

    池昭玉吃了一惊,脑子里浮现出赐婚宴上,那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皇帝,李承晏,她有时候跟着宋霁初喊他承晏哥哥,他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没有皇帝架子,所以,今上…居然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吗?

    顾辞还在继续说着,只是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变小了一些:“后来小太子夭折了,今上登基了,将军蒙了冤,牵连甚广,你被国公府偷偷收养,我,也被亲戚悄悄接走了。”

    “七八年前,圣上找到我,替我改名换姓,助我走到今天的位置,我们又再次重逢了。”

    池昭玉:!!!

    原来圣上在下一大盘棋!

    她的脑袋里想起圣上人畜无害的浅笑,想起他挑了挑眉的样子,她又扭头,看了看顾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赐婚宴的时候!你!你你!还有圣上!你,你们!哎呀,我!”

    “那是个意外。”顾辞慌忙摆摆手说:“我们本来不抱希望了,以为你痴迷宋家那小子,没想到你突然不嫁了,还非要嫁给我。”

    顾辞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和今上,都很高兴。”

    池昭玉面上一热,心里却感慨万千。她无法向顾辞言说“死后还魂”这种事情,只道是老天爷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

    这般想着,她突然想起顾辞之前塞给自己的那张纸条,池昭玉赶紧从荷包里取出那纸条,展开来仔细又看了看。

    “所以,这画的…就是我们小时候吧?”池昭玉指着那“三个和尚图”说。

    顾辞点点头。

    池昭玉:“怎么是三个人?我,你,还有谁?是今上吗?”

    顾辞摇摇头。

    池昭玉脑子里,突然想起来那天宋霁初探头说的话:

    “这画的不就是我们三个吗?!”

    池昭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一阵寒意顺着她的脊背一层层爬上来,她没忍住,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一个度叫道:

    “还有一个人…难道是宋霁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