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病未愈

作品:《赐婚大理寺少卿,前夫他哭到天亮

    入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到第二日正午,午后,刘伯在院子里顺手打扫地上被雨水打湿的落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过门前,停了下来。

    门帘一挑,先跳下来一个穿着淡紫色衣服的小丫鬟,她伸手又扶下来一位披着粉色斗篷戴着风帽的女子。

    来人正是池昭玉和半夏。

    刘伯连忙放下扫帚,打开门,把她们迎了进来。

    “顾大人近日公务繁忙,还没下衙,池姑娘稍坐片刻,小老儿这就着人去通传。”

    “无妨,不急。”池昭玉说:“我在这儿歇一歇。”

    池昭玉在石凳上坐下来,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桃花树,已值三月,这树桃花开的正好,在雨后初晴的天气里,挂着些许雨珠,大部分花朵并没有因为雨来的急而打蔫。一地的花瓣也美得很好看。

    她抬手想摘下风帽,被半夏制止了:

    “姑娘,不可,您还没有好透,别又受了风着了寒。”

    池昭玉只好托着腮老老实实坐在石桌前。

    不一会儿,听见一阵马蹄哒哒声,一个绯袍身影纵身跳下马车,大步流星朝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

    “阿玉来了?身子好点了吗?”

    池昭玉笑了,是顾辞回来了。

    顾辞轻轻扶着池昭玉往书房去,一路把她扶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安顿好,取来茶壶给她沏了一杯茶。

    池昭玉啜了一口。

    顾辞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打开,拿出一张纸来:

    “正准备塞点糕点去找你,你倒先来了。”

    “咳咳。”池昭玉未曾开口先咳了两声,咳得顾辞眉头一皱。

    “我没什么大事了。”池昭玉说:“在府里闷的发慌,偷偷赁了一辆马车,在城里转了两圈。”

    说着,她展开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一个人的行踪轨迹。

    “四喜?”池昭玉想了想说:“这是不是宋霁初的那个小厮,长得圆滑一些的那个?”

    “对。”顾辞点点头:“我们查了他的行踪,他陪同宋霁初跑过好几家胭脂铺子,也私底下去黑市与一个叫王五的交易过一些东西。”

    “王五?”池昭玉想了想,似乎上辈子没有对这个人的印象,她茫然的摇摇头说:“不认识。”

    “就是一个闲汉。”顾辞说:“有人见他前两天出现在赌坊里,出手阔绰,自己对外吹嘘说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在替侯府办大事。”

    “什么大事?”池昭玉想了想说:“那砒霜,朱砂什么的,是他卖的?”

    顾辞伸出三根手指头说:“从药贩子手里转了几趟手。”

    “真是难为他们一个个的。”池昭玉说:“为了弄死我,打了一手好算盘。”

    “四喜和王五,我们暂时安排人手跟进着,还不能实施抓捕。”顾辞说:“盘根错节的母族体系,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且再等一等。”

    “我明白的。”池昭玉点点头说:“不急于这一时。”

    “上次给你的毒物成分表,后面有再抓药调理吗?”顾辞心疼的看着她。

    “母亲擅医术,已无甚大碍了。”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听见半夏叫了起来:

    “他怎么敢的?他还敢来?!”

    两个人伸头往窗外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桃也过来了,正在小院里和半夏说着什么,小桃的表情很气愤,半夏的表情也不好到哪里去,两个人你比划来,我比划去,声音越来越小。

    “出什么事了吗?”

    池昭玉在窗口问。

    “姑娘!”小桃跳起来,三步并两步来到了书房门口,见到顾辞,连忙福了一福,又叽叽喳喳跑到了池昭玉身边:

    “姑娘!那贼心不死的永昌侯世子又找人传信来了!”

    “他还敢来?!”

    池昭玉伸手要从小桃手里接过那张信笺,顾辞用扇子把她的手打开,他抬手用帕子垫上,把那封信接过去,放到屏风后的书桌上,细细查探了一番,才又捧在手里回来:

    “这回没有毒。”

    池昭玉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忍不住又咳了一顿。

    池昭玉把信展开,顾辞皱着眉和池昭玉一起把信从头看到了尾。

    信应该是宋霁初本人写的,写的龙飞凤舞,稚嫩的书法,稚嫩的文笔,写着稚嫩的气话:

    “池阿玉!小爷我不和你计较这些天发生的种种情况了,随旁人怎么想,怎么说,小爷我都不与你置气了。参差荇菜,蒹葭苍苍,鸣凤湖正是好看的时候。明日酉时,小爷请你吃渔家宴,你不来,小爷就去国公府把你绑来。”

    池昭玉看完,烦的直挠头。

    “你去吗?”顾辞问。

    “若是以往,看都不会看,更不想去的。”池昭玉说:“但是现在想去。”

    “我真的很想去把他提起来打一顿。”池昭玉看着顾辞的眼睛,解释说:“我要好好的问问他,咳咳,问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我半条命都差点没了,咳咳,他说他不计较这些?怎么的,他还委屈上了?咳咳,难不成,他也中毒了不成?咳咳咳…”

    顾辞顾不上心虚,刚要抬手给她顺顺气,被小桃抢了个先,小桃一边给池昭玉顺着背,一边快人快语的说:“姑娘,就干脆让婢子去吧!婢子带上烧火棍,狠狠的去收拾他一顿。”

    “无妨的。”池昭玉说:“我与他积怨已久。是该找个机会,当面好好的说个清楚明白了!”

    顾辞默了默,说:

    “阿玉考虑清楚了,那便去。我会带人在暗处,你不用担心。”

    “好。”池昭玉笑了笑。

    顾辞又把宋霁初的信笺拿过去,看了一会儿,看得很仔细,像是要研究出什么破绽一般。

    顾辞:“参差荇菜,蒹葭苍苍,宋霁初有这个文笔?”

    池昭玉凑过去看了看,这段取自诗经文绉绉的话,确实不像笨蛋宋霁初能写出来的,你就算是把书摊开给他抄,他都未必能抄的明白。

    池昭玉想了想,笑了:“管他呢!他身边狗头军师还能少的?等明天见了面,自是能搞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两个人又商议了一下明天赴这场鸿门宴大抵要注意些什么,池昭玉才披着披风戴着风帽又钻回那辆不起眼的马车里。

    顾辞默默的注视着马车,直到它消失在视野里,这才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