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前夜
作品:《霍格沃茨插班生》 伦敦,夜。
月光下的对角巷昏暗而宁静,街边的店铺熄着灯,摩金夫人的长袍店外响起了敲门声。
微弱的灯光从门前亮起,穿着紫袍的摩金夫人看了看面前两位带着黑色兜帽人,侧过身,请人进门。
门铃轻微响了一声,随后整条街再度陷入昏暗与宁静。
唐·卢瑟福在后门处等待多时。
他拿着着一盏油灯,表情严肃,焦虑而左右踱步。
夏薇摘下头上的兜帽,烛火照亮了她的脸。
“感谢您的援助。”
夏薇朝唐·卢瑟福低下头,卢瑟福抖了抖自己的胡子,叹息一声,让开了身后的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的人沉默地围着圈对坐,看清了夏薇的脸后,一位老者握住她的手。
“小雪……那孩子……还好吗?”
小雪是那个拥有巫师天赋的麻花辫小姑娘的名字。
烛火轻轻摇曳,在夏薇的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她垂下眼眸,以沉默,代替回答。
一周以前,青与红曾找到她,告诉她在那片山谷周围有巫师的痕迹出没。
夏薇从那时起决定转移山谷中的人们。
那个女孩自告奋勇,她决定作为最后的守护者,在所有人撤退前守护那片栖息地。
“我可是巫师!保护大家是我的义务!”
夏薇还记得那个女孩亮晶晶的双眼。
在唐·卢瑟福提醒她时,她就该警觉,就该更为谨慎。
她在赌,赌卡玛不会如此迅速察觉,赌她与伊万斯仍有足够的时间,赌在她拿到足够的筹码以前,卡玛不会动手。
山谷里的那道防线是一道保障,一旦踏出来,迎接他们的是永无止境的追杀,背井离乡,颠沛流离。
巫师与麻瓜,夹缝之中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她希望守住那一片净土,这群早已被故土抛弃的人们重新扎根的家乡。
她又如此贪心地留恋伊万斯,希望她们的这段时光长一点,再长一点。
两行眼泪从她的脸上淌下,对面的老者用她粗糙的指节擦过她的脸颊。
“没事的,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老人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她那副彩色的披肩沾湿了夏薇的眼泪,老人脸上泪水纵横,
“没关系,没关系,那孩子自小就是个硬骨头,她们会活下来的,会活下来的……”
一间小小的暗里,人们沉默地低下头,烛火的烛芯微微晃动,晕开光亮。
*
清晨,薄雾笼罩昏暗的街巷,一辆马车悄悄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后门驶出,片刻之后,消失了踪迹。
琳站在夏薇身旁,她看着给自己上了一道幻身咒的唐·卢瑟福离开,他会带着这些人前往北约克郡,尽量避免他们被追踪。
他名下分散的酒庄会是个很好的躲藏地。
“你找到她的踪迹了吗?有消息吗?”清晨的雾气里带着湿意,琳搓了搓自己的魔法袍,使用了暖身咒。
夏薇带上自己的兜帽,她的脸裹进阴影里:
“还没有。”
琳看着她转身,深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
塞尔温老宅前,荒野。
棕红的角鸮在上空盘旋,如同利箭掠过天空,属于捕食者的声响惊动了食草动物,纷乱的草丛之中,受惊的仓鼠张皇逃窜。
灰色的刺猬停在一双魔法袍前。
夏薇的目光落在它的身上,她没有念魔咒,但那双眸中的冰冷令它心慌。
那只灰色刺猬朝后退了一步,伺机逃走。
下一刻,它的头顶笼罩上一片阴影。
“是这一只?”
琳蹲在原地,她用魔杖尖戳了戳那只被定身的刺猬,好奇地打量着这只小生物。
“传说中的阿尼马格斯?啧啧,看看这毫无破绽的变形,真是完美啊……”
琳感慨两声,往后退了两步,魔法的流光在她身后闪烁,无声的魔咒将这一片空间与四周隔开。
定在原地的刺猬没有挣扎,它匍匐在地,以它为中心的魔纹在地面升起。
灰色的刺猬在魔力之中失去形体,黑色蔓延全身,在夏薇的注视之中,一个细长的黑影拔地而起,如液体的黑色物质扭曲,直到化两米的黑影,显露出人形。
站在夏薇面前的,是一个瘦高男人,他微微躬着背,一只手放在左胸,略显卑微地朝她行礼:
“小姐。”
男人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生涩,他垂下眉眼,向塞尔温的继承人行礼。
夏薇打量着男人,这个效忠于塞尔温的“看门狗”,隐于流言之中的威慑,塞尔温的暗中之眼。
无人见过他的真容,那些暗中的流言,成为塞尔温巩固地位与威慑的一部分。
“是你给出了那片山谷的坐标,是吗?”
夏薇冷冷开口。
男人的眉眼温顺,可他没有开口。
夏薇的呼吸起伏,她再度加码:
“赤胆忠心咒,是吗?”
男人的身形顿了片刻。
“如果你的效忠对象是塞尔温,那么,我同样是你的主人。”
夏薇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再次对她躬下身:
“是的,小姐。
他声音透着温和:
“一百年前,您的先祖找到了我的残躯,以终身侍奉塞尔温为代价,我的灵魂得以此种形态存世。”
他面露微笑,带着浅薄的歉意:
“蛰伏与探寻秘辛,这是我的职责。”
一位忠诚的家仆,以出卖所有途径这片荒野人们的行踪为职责。
“一百年,以这种形态存在,你甘心吗?”夏薇轻轻开口。
“小姐,”男人不为所动,他以一种谦卑地姿态,笑着提醒她,
“我只忠于塞尔温,这一任的塞尔温之主,是卡玛·塞尔温。”
“倘若我许诺你离开呢?”夏薇开口。
荒原上空的角鸮不再盘桓,她厉声尖叫,划破此刻的寂静。
男人慢慢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牢不可破的誓言。”夏薇斩钉截铁地开口,她的眸子对上男人的双眼,
“先祖的魔咒只以塞尔温血脉为介,立下誓言,我许诺你自由。”
男人的目光闪烁起来,他开始动摇,但他依然谨慎。
“您想要什么?”
“我要你为我献上那柄银色权杖。”
风凌厉起来,棕红角鸮收拢起自己的翅膀,落在树梢之上,男人的目光变得沉重。
塞尔温老宅之外,无形的幻身咒下,琳作为见证,火舌自两人紧握的手臂之间迸发。
一份牢不可破的誓言立下。
*
绿色的幽光洒在地牢的石制台阶上,窗外的湖影将狭窄的走廊映成墨绿色,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道路一如既往的潮湿。
珀尔伯斯·弗利转过拐角,他抬起那双蓝色的眼睛,绿色幽光将那双眼眸映出更深的墨色。
他怀中抱着几摞羊皮纸,未干的墨迹,显示他刚刚从塔顶的图书馆里出来。
公共休息室入口的石墙面前站着两位不速之客。
一个赫奇帕奇,一个拉文克劳。
珀尔伯斯·弗利早已习惯了在舅舅赫克托·弗利从魔法部部长的位子上倒台后的冷清,于是他停顿了片刻,发觉两人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那双蓝色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但还是礼貌开口:
“两位小姐,麻烦让一让。”
琳挡在石墙面前,姜黄色的围脖格外醒目,她站到珀尔伯斯·弗利面前:
“很巧啊,弗利,我们在等你。”
七年级的斯莱特林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的困惑更多了。
但他还是点点头,对着石墙说出咒语,朝洞开的入口伸出手:
“请。”
*
日光照射黑湖的湖面,波光透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照进来,休息室里没有其他人,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
珀尔伯斯·弗利将卷起的羊皮纸在桌面上摊开,晾干上面的蓝色墨水,抬头看向对面墨色绿丝绒长椅上的琳与夏薇。
“上一次请你帮忙将我的表弟伊森送往医疗翼,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夏薇说。
“我是斯莱特林的级长。”珀尔伯斯·弗利的目光坦然,“照看同学院的低年级生,这是我的义务。”
夏薇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盯着对面的斯莱特林,缓慢地开口:
“珀尔伯斯·弗利,我需要一位弗利的信任。”
巨乌贼庞大的身影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户前经过,沉默地阴影笼罩着房间里的三人,珀尔伯斯·弗利的目光平和,他说:
“伊薇特·塞尔温小姐,一位弗利的信任与友情对您来说不值得一提。”
“对弗利家族来说并非如此。”夏薇回答。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夏薇的语气同样听不出波澜,但她势在必得。
人人都以为赫克托·弗利的倒台意味着弗利家族彻底退出政治领域,实则恰恰相反,对于热衷政坛的家族来说,赫克托只是最大的那张名牌。
赫克托倒下之后,那些留下的暗桩仍然活跃在政坛之中,不怎么显眼,但足够他们蛰伏,寻找下一个契机。
只要运用得当,足够左右魔法界的局势。
他们恰恰需要一个契机。
巨乌贼的触手搅动着湖水,水流涌动的波光映在对面珀尔伯斯·弗利的脸上,他轻轻笑了起来。
“伊薇特小姐,如果您是指让弗利家插足你们这些纯血之争中,那恕我无能为力。”
珀尔伯斯·弗利叹息了一声,表明立场,
“弗利家族在这些纯血之中存活下来的原因之一,就在于我们在此中立。”
纯血之间的争斗与勾当无疑是愚蠢而循环往复的,弗利家采取了另一种策略,他们走上政坛,独善其身的同时对着这些斗得你死我活的纯血们冷眼旁观。
“我所需要的,正是你们的中立。”
夏薇抬起眼,目光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