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我死后,马奴成了皇帝

    殿内诡异的沉默。

    荣瑛疑惑又茫然,而后恍然大悟:“娘,你不会以为陛下报复我,故意把我喂撑吧?”

    他好心替李熠解释,“我从前确有许多对不起他的地方,但…但陛下看在您二位的面子上,已然放过我了。”

    徐妙沉默。

    李熠哪里是看在她的面子!她确实有点面子,毕竟他们家出钱出力,可若是没有荣瑛,他们顶多同周家一般,拿个爵位,领个合适的实职或是闲职,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她和荣淮的尊容,靠得是荣瑛的情分。

    他们也不知道荣瑛哪来的情分。

    决定扶持李熠,是他们忍无可忍之下,最好的选择。当时李熠一个外姓人得荣家势力,族里大多不认同,觉着这是把钱扔水里听个响。是李熠站出来,抱着荣瑛的牌位,嫁进荣家,做了上门女婿,这才堵住一部分的嘴。

    后来,大家的嘴都闭上了。再后来,李熠当了皇帝,丧心病狂地要给自己改姓,群臣拦不下,还是徐妙出面,这才保住了李熠的姓。

    在徐妙眼里,李熠真的能做出强取豪夺的事情。改封宸王,加封皇太弟,才是令人匪夷所思的表现。

    “那你说的喂撑是什么意思?”徐妙问。

    荣瑛:“就是…我给他递点心,他一直吃,然后就……吃完了。”

    说起来,荣瑛也很不好意思,微红着脸低头,“陛下没怪我,我……”

    徐妙:“那你便当他过去。”

    荣瑛着急:“可、可他是皇帝啊,娘!再怎么说,他都是皇帝啊!”

    徐妙面色复杂:“于你而言,他…不是皇帝。”

    比起皇帝,李熠更想做荣瑛的夫君,或是上门女婿。

    荣瑛哭笑不得:“娘,皇帝认了你们做义父义母,认我做弟弟,咱们还真能把他当儿子、当哥哥不成?”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先君臣后父子,哪怕是亲生母子,儿子登基后,也有翻脸的时候,何况是半路组的养父母,何况是他这个缺席了十年的义弟。都说虎毒不食子,可瞧灵帝对戾太子打压的劲,就知天家无亲情。

    娘应当比他懂这个道理才对。去京城时,这些话,都是娘千叮咛万嘱咐,叫他牢牢记住的。

    徐妙张了张口,只能说:“他确实将咱们看作家人了。”

    待到中午,荣瑛就知道了。

    午时,李熠换了身常服,荣瑛想了想,没换衣服,重新梳了个稳重的发型,等李熠坐下来后,他才坐下来,难得规矩地拿着碗筷吃饭。

    具体表现为,除了等爹娘先动筷再开动的习惯行为外,荣瑛还记着刚刚孙林提点他的,李熠喜欢的口味,将八宝葫芦鸭和蟹粉酥都放在李熠面前,忍痛割爱。

    徐妙:“……”

    荣淮摸不着头脑:“儿子,你不是最爱吃八宝葫芦鸭和蟹粉酥吗?怎么拿朱明面前去啊。”

    李熠是没喜欢吃的东西,又因为喜欢他儿子,所以干脆喜欢吃他儿子喜欢吃的了。

    荣瑛手一僵,糊弄过去:“……现在喜欢吃别得了嘛。”

    说着,他一筷子夹走了红烧肉,荣淮立刻护食般把盘子端到自己面前,“你爱吃就叫御膳房做,这可是你爹今天唯一的分量!”

    荣瑛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看爹又看看娘,又看看李熠。

    理论上来说,只要和皇帝坐一桌,桌上所有的饭菜都是皇帝的,身为臣子,是不能端着皇帝的菜,说这是自己的份例。

    徐妙清了清嗓子,“弘之,吃饭呢,别闹。”

    荣淮把红烧肉放自己面前,低头扒饭。

    荣瑛看着一桌子菜,食不知味,忽地,一只鸭腿放到他碗里。

    “我记着阿满爱吃这个,若是不喜欢,便叫御膳房那边再炒几个喜欢的小菜如何?”

    赵青束起耳朵听。

    荣瑛答不出来,一口咬掉鸭腿,“就这些,不用了。”

    他约莫明白了一点娘的意思,低着头不知道怎么面对李熠。

    他太居心叵测了。

    李熠不知道怎么了,手足无措的又把蟹粉酥推到他面前,“是今日没胃口么?要不要喝些饮子?”

    徐妙瞥了眼,“朱明,心病还需心药医。”

    几乎是把荣瑛的老底掀了。

    荣瑛咀嚼几下,正要狡辩,就听娘亲道:“这孩子刚回来,什么都不适应,陛下还得多担待才是。”

    毫无预兆的身份转变,放到谁身上,都做不到比荣瑛更好了。

    李熠似是有些低落,“……明白了。”

    前面的自称含糊不清,荣瑛没听着,灵异的直觉告诉他,这大概关系着十年里,李熠和父母的关系。

    他细细学着李熠的口型,念着念着,读成了“小学”。

    小学明白了?李熠的文化水平没那么差。

    荣瑛嚼着饭,愣是想不出来。

    总不能是“小婿”吧?

    开国皇帝当女婿,他家哪个姐妹有这个福气,怎没见到?

    若真是,这会儿也不至于后位空悬,还要立自己当皇太弟。

    荣瑛不想了,老老实实吃饭,将八宝葫芦鸭和蟹粉酥吃得一干二净。

    这算是他回来以来,吃得最正常的一顿饭。

    在苏和家的那半天,苏和光顾着跟他讲话,满满一桌子饭,一筷子都没动,荣瑛又是个知礼守礼的人,主家不动筷,他也不动,愣是饿了半天。晚上也没吃,跑来拦金吾卫,到皇帝寝宫后也直接睡了,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垫肚子,就被热闹吸引,跑去看热闹。

    这真是最正经的一顿饭。

    荣瑛吃完,忽然想起苏和的话,又看了眼李熠。

    恍如隔世。若他真因为苏和的话窝在苏府被找到,大抵也是今日这般待遇,只是苏和的命大概率保不住。

    他终究没说曾在苏府呆过半天的话。

    可他不说,李熠的眼线也迟早将这件事报上来。

    这天晚上,刚在荣瑛面前出尽风头,借机与心上人接触的李熠接到了密报。

    “陛下,属下查到,苏翰林在昨日筹备了这些东西。”

    锦衣卫拿着几箱春宫图和春.药,连带着苏和私底下的言行和今日早朝异状,一起拿给李熠。

    有许多人倾慕荣瑛。

    这件事,李熠一直知道。

    好在他是荣瑛身边的人,能够阻拦大部分人,少部分人即便是走到荣瑛面前,也会被李熠搞黄。否则他一个马奴,没人会与他计较。

    苏和是其中翘楚。

    他经常借着兄弟的名义与荣瑛相处,还介绍了一对契兄弟给荣瑛,告诉荣瑛,兄弟之间如此,实在正常。

    幸好荣瑛对苏和观感一般,没和苏和结什么异姓兄弟。

    如今倒是便宜了自己。

    李熠想起下午荣瑛对自己的温言软语,心里一阵荡漾。

    他看着这封密报,只道:“既如此,就送苏大人去做一番事业吧。”

    找个罪名杀了太惹人注目,但若是送到边疆,明升暗贬,收了实职,想必荣瑛不会在意。

    锦衣卫回是,将消息传至御史台。

    第二日,荣瑛学着看奏折,恰好看见了赵中丞那封言辞恳切的建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