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去买糖

作品:《作死后死遁,全宗门都想狠狠弄我

    她本是冲着沈却山来的,想整点什么给他添堵,哪知一脚踏进去便被纸醉金迷晃了眼,莫名其妙混在人群里玩了大半宿。

    酒一盏一盏地灌,喝得醉醺醺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抹不对劲的气息。

    这气息很有可能来自沈却山。

    她那时才想起此行目的,从不知谁的雅间里出去,循着气息七拐八绕摸到挽春楼僻静深处,摸到一层结界。

    酒意上头,她顾不得太多,晃悠悠撕了个裂口往里走。

    结界后藏着道暗门,推开是向下的石阶。

    两侧石壁密密麻麻贴着黄纸符咒。

    尽头豁然开朗,是个和上方截然不同的简陋石室。

    四壁刻满暗红封印纹路,无数玄铁锁链从穹顶垂落,链身满是咒文,层层缠在中央的石椅上。

    沈却山就坐在那里,手腕脚踝都被铁链牢牢锁死,勒出刺目红痕。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视线在她面上停留一瞬,弯了弯唇,用从未有过的,饶有兴致的目光看向她,说:“哎呀,怎么办,被我们杳杳发现了。”

    宋杳不记得后头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再醒来时已经在挽春楼最雅致的包厢里,身旁坐着沈却山。

    他一如既往的冷淡,目光扫过她,将她从床上直接拎起来,扔出去,而后吩咐掌柜:“即日起,宋杳不得踏入挽春楼半步。”

    前一夜里的沈却山和现在的沈却山相差甚远。

    宋杳追问几句,掌柜的只笑眯眯说她昨晚喝醉了,跑到客人房里去闹事,被沈却山打晕抱回来,所以沈却山才会如此生气。

    那时她喝得太醉,对前一夜的印象并非全然深刻。

    没多想,只当自己是做梦,梦里沈却山性情大变。

    如今一看,当初很可能不是做梦,是真实发生的。

    若真如此,大师兄怎么了?

    人格分裂了?

    她迷迷糊糊想了一会儿,脑中钝痛,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

    不知道晕了多久。

    不知道做了多少梦。

    醒来时躺在一张寒玉冰床上,入目是一间素净雅致的陌生房间。

    窗棂漏进浅淡日光,落在身上,凉丝丝的药香漫在空气里,清苦却安神。

    宋杳浑身筋骨都躺得发僵,好半晌才撑着床面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刚准备落地,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季渡川端着黑漆托盘走进来,上头搁着一碗汤药和一卷银针,汤药还在冒着袅袅白气。

    瞧见宋杳,他脚步猛地顿住,眼底掠过一抹惊喜:“你醒了?”

    宋杳张张嘴,嗓子干得发紧,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连耳朵都像蒙了层棉絮,只勉强看口型能猜出他在说什么。

    季渡川管不了这么多,连忙把托盘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走:“你先把药喝了,我去叫师父。”

    宋杳脑子迟钝地转了转。

    季渡川的师父那不就是药王谷谷主?

    这里该不会是药王谷吧?

    怎跑到这里来了?

    她慢悠悠滑下床,走到桌边,顺手将托盘里的那一卷银针藏进芥子袋,又端起药碗,看着托盘犹豫了下。

    门外脚步声渐近,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跟着季渡川快步走了进来。

    老人家瞧不出来具体岁数,腰间系着乌木药葫芦,眉眼爽朗得很。

    赫然就是药王谷谷主玄青竹。

    看到她好端端站着,玄青竹捋着胡须笑:“总算醒了,快坐下,让老夫给你把把脉,看看现在如何了?”

    见宋杳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他忙道:“别怕别怕,你师父和你那些个师姐师兄刚好都有事去忙了而已,他们先前日日守着你,寸步不离的,谁知道就今天不在,你恰好今天醒了。”

    “等我给你瞧瞧,再传讯给他们,让他们来陪你,过来坐。”

    宋杳还是没动,拧着眉头,睫毛轻颤。

    他这才发觉不对劲:“怎么了?”

    这句比较简短,宋杳读出来,捂了捂耳朵,张张嘴,摇摇头。

    季渡川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听不见?说不出话?”

    宋杳瞧他口型,点头。

    玄青竹眉头顿时一拧,两道细线飞出,缠上她的手腕一探,过了会儿,神色稍稍松缓一些:“你先前透支亏空太过严重,整个人都到濒死边缘,现在醒了,五感会慢慢恢复的,没事。”

    宋杳听不清楚,看着他的嘴,整张脸皱成一团,有种在做题的错觉。

    玄青竹想了想,对季渡川道:“去给扶生传讯,让他们赶紧过来,这孩子现在这种情况,没有自己人陪着,想必没什么安全感。”

    季渡川犹豫了下。

    这孩子的性格,怎么也不像会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一般都是她让别人没有安全感吧?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也说不准。

    他将宋杳按到桌边坐下,慢慢比口型:“先喝药。”

    而后匆匆出去。

    宋杳愣愣捧着药碗。

    耳朵听不太清楚,加上刚醒来,脑子转得也有些慢。

    看着她坐在那里,清瘦身形裹在白色道袍里,怪可怜见的模样,玄青竹想起来扶生好像说过,这小孩虽然不怕苦,但是喝了药也得吃糖。

    没料到她会醒过来,就没拿糖。

    他顿有些心软,写了张字条给她,也跟着出门去。

    宋杳垂眸去看字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我去买糖。

    她微怔,回过神,觉得好笑。

    倒也不是非得吃糖才能喝药。

    只是昏了这么久,口舌干涩,喉咙痛,想等缓一会儿再喝来着。

    外头都说药王谷的人眼高于顶,特别是谷主,一向不大喜欢与外人接触,如今看来,也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有可能是看在师父或者大师兄的面子上。

    想到大师兄,她又略有两分头疼。

    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在天枢境大张旗鼓找她的人是不是他。

    但是他先前又说,千凰大妖死了。

    千凰大妖怎么死的?

    她虽差点弄死她,但以千凰大妖的能力,尚存一息就能活下来。

    谁杀了她?

    宋杳脑子乱糟糟,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药碗已经被接了过去。

    祝昭垂眸看她,将一勺药喂到她嘴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