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辛苦

作品:《作死后死遁,全宗门都想狠狠弄我

    玄凤振翅一声长鸣,带着宋杳朝着妖境黑雾翻涌的方向俯冲而下,墨色羽翼划破残云,速度快得像一道离弦的箭。

    大长老反应过来,急急御剑追上前去,只来得及瞧见一人一鸟的背影没入翻涌的黑雾边缘,连忙传音给他俩:“妖境结界坚固,还不知道入口在哪里,需得寻个阵修前来探路,万万不可硬闯,免得受伤!”

    眼看玄凤要刹车,宋杳道:“不需要入口,直接进。”

    玄凤在风里一个踉跄,凤眸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宋杳:“不信我?”

    玄凤:“……”

    宋杳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行!”

    玄凤心一横,周身凤火暴涨,收拢双翼,像一颗燃烧的陨石,铆足了劲朝着前方黑雾最浓处直直撞过去——

    “砰!!”

    一声闷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玄凤只觉迎面撞上一堵比玄铁还硬百倍的厚墙,整个鸟被弹了回来,眼冒金星,晕头转向地在半空打了好几个旋儿。

    背上的宋杳却如入无人之境,直直从它背上穿过结界落进妖境里。

    玄凤半晌才得以扑腾着翅膀稳住身形,愣在原地,绿豆眼瞪得溜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

    不是。

    妖境还搞歧视是吧。

    -

    “砰!”

    雕花大门被踹飞。

    桌案上棋盘跟着一震,棋子散落一团。

    扶生手中杯盏也跟着颤了颤,溅出两滴水。

    两人转头望去,就见宋杳揣着两根糖葫芦晃晃悠悠往里走:“沈却山,你这样强抢民男可不行。”

    扶生:“?”

    她一向是不怎么在意自己形象的,出现在此等花楼里,一副少年张扬作派,胡话张口就来,竟真让人有种来救风尘的错觉。

    沈却山将手中捏着的白子扔回棋盘上,同她对视,笑说:“我们杳杳倒是命大,这样都没死。”

    宋杳走到近前,一脚踩在棋盘上,嘴里塞了颗糖葫芦,含糊不清道:“死也得论辈分,大师兄都没死,我死了,不合规矩。”

    沈却山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的扶生。

    辈分最大的扶生:“......”

    原先只有一个逆徒。

    现在怎么还能变成俩了?

    宋杳挤到扶生身边坐下,随手一拂将黑白棋子归回棋罐中,抓起一把,对沈却山道:“来嘛,赌一把。”

    沈却山扬眉:“赌什么?”

    宋杳落下一子:“赢了,你和扶生都跟我走,输了......”

    她思索一瞬,“你俩可以私奔。”

    扶生:“?”

    沈却山不紧不慢道:“赌注没有你,我怎么会感兴趣?”

    “行。”

    宋杳应得干脆利落,“我若输了,我跟你私奔。”

    “??”

    扶生轻咳一声,放下茶盏,试图把两人跑偏的话头拉回来:“杳杳,却山,你们是师兄妹。”

    沈却山这才点点头:“这倒是很吸引人,不过可惜——”

    他话头一顿,站起身,缓步踱到窗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淡了下来,“既然你没死,我就该回去了。”

    “下回若是有空,再下也不迟。”

    话音落下,他身影毫无征兆消失在原地。

    笼罩在九圣堂外的妖境黑雾随之缓缓褪去,月光透了进来。

    原本妖境中肆虐的怨灵却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啸,四处暴动乱窜,黑压压一片朝着各处扑去。

    宋杳垂眸,指尖并起,口中飞快念了一句咒语。

    九圣堂上方悬停的万千古剑应声而动,铮鸣不止,如蝗群般掠出,剑光所过之处,怨灵纷纷被斩散成缕缕青烟。

    她起身,几步走到窗边,翻身坐在窗框上。

    窗外月色斜斜洒进来,逆着光,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神情看不真切,开口问扶生:“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副样子的吗?”

    弱到连个妖境都破不开。

    得等着别人来救。

    扶生提起茶壶,不紧不慢给杯中续上热茶,摇了摇头,银丝顺着肩线滑落。

    他语气平静,“那日被永安楼的人偷袭,强行破境之后,便成了这样,跟你没什么关系。”

    宋杳说:“骗子。”

    扶生抬眼望向她,眼底漾开一点温和的笑意:“没关系的,杳杳,没什么大事。”

    宋杳又问:“你会死吗?”

    扶生摇头:“上次不是已经问过了吗,不会死,杳杳,我不会死的。”

    宋杳:“哦。”

    又没头没脑地补充一句:“我讨厌你。”

    扶生忍不住笑了下,听她又道:“我也讨厌沈却山。”

    他已经分清楚了。

    宋杳的讨厌就是喜欢。

    能听到她说一句讨厌也算不亏。

    他轻叹一声道:“你大师兄虽是听从千魂殿命令而来,但也救了我,救了这城中百姓。”

    宋杳:“救?”

    “救。”

    扶生道,“若是他不将我困在这里,我就会因为护九圣堂大阵而死,若是换成别的妖祟占领似春城,这似春城的百姓就都没有活路,而且他将这妖境规模扩得极大,但凡附近之人瞧见,就会知道九圣堂出事了来帮忙。”

    “他在尽他所能,保住能保住的人的性命。”

    “比起看过程,不如看结果,依结果来看,他还是原来的沈却山,不是吗?”

    他说罢,忽而想到什么,又含笑补充道:“我们杳杳也是,在我们杳杳身上,也不必看过程,只需看结果。”

    “杳杳带来的结果总是好的,那我们杳杳便是最最良善之人。”

    “是福星。”

    真稀罕。

    这几个字竟能落到她头上。

    宋杳也不知到底听进去没有,听进去多少,突然从窗框上跳下来,将手里两根糖葫芦塞进扶生手里,转头到进到里间,往床上一躺,对一脸猝不及防的扶生说:“等一下,我又要睡了。”

    扶生:“......”

    呼吸在下一瞬就变得均匀。

    大长老匆匆敲门进屋:“太上长老,您没事吧?”

    扶生压着声音轻咳两声,站起来,将糖葫芦递给他,走到宋杳旁边,俯身将人抱起来:“没事,先回家。”

    她的伤那样重,身体相当于重塑一遍,哪有这么容易好。

    撑了这么久才晕。

    定是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