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十七章

作品:《这位官爷你认错人了

    告假得到沈箐年允许,甚至提前结了她当天的俸银,杨笑自然喜滋滋地收下。

    第二日一早,杨笑便去寻了苏小九。

    看到杨笑来,苏小九将正在揉面团的动作停下,往身上围裙擦了擦手,惊喜道:“老大,你不是在给那官大人做事么,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那当然是挂心你们啦,小妹呢?”

    话落,便有一个小脑袋从厨房门边探出脑袋,脆声声喊道:“笑笑姐!”

    她朝杨笑位置开心的跑出,一如往常冲入杨笑怀中,紧紧抱着,抬头,露出张红彤彤的脸蛋:“笑笑姐,你又来看我啦~”

    “是呀,来看看小妹乖不乖。”

    她捏了捏小女孩的圆圆脸蛋,只觉触感软软,似比之前胖了许多。

    “我可乖的,刚才还和奶奶在屋里缝衣服呢。”

    小妹鼓着面颊,任杨笑随意揉捏。

    “好了,你笑笑姐肯定有重要事情过来,你先进屋里跟奶奶一块等着吃早食。”

    苏小九这时走来,拉开缠着杨笑不放的苏小妹,苏小妹很是不满:“我知道啦,但是屋里好无聊,我要出去看蚂蚁搬家!”

    其精神度,已不像是得病之人会有的状态。

    应杨笑心中所想,苏小九感激的对她道:“老大给我们去寻的药丸真是无比神奇,听阿牛说,他只是给她们吃了一粒,她们的状态就显而易见的变好,直到我被放出去时,奶奶与小妹已然完全无事了。”

    并无意外还清丹的药效,但总归亲耳听到结果杨笑也是松了口气,总归不是白跑一趟,最终还是帮到了她们。

    “没事便好。”话锋一转,杨笑说明今日过来的真正原因,“你与阿牛他们最近是否有探听道一些有关容府的奇怪之处?”

    听杨笑问及此事,苏小九面色一凛,正要说什么,杨笑忽的插声:“你可以先揉着面团,不然要裂开了。”

    “哦哦。”苏小九才想起自己的面团,赶忙将手放在其上揉着,边与杨笑说这段时间与阿牛一起探到的事。

    最近容府的一些侍女小厮总是拿一些首饰到善缘县的每一家典当行换银两,还有的是拿到一些私人小铺进行售卖,数量之多,也令有的人上了心。

    有家典当行发现其中有的饰品是曾是容炳成重金从过路商行买来的,当时他刚好在现场瞧见,那容炳成在大街上将人商队拦下,若不是出手阔绰,他那得罪人的嚣张姿态早已被那商队的护卫赶走了。

    拿着饰物要典当的侍女胆子也小,被其一问,竟然磕磕绊绊地说出缘由来,是因她们夫人不想睹物思人,于是将这些饰物全都赏给手下仆从们,随他们出卖或丢弃。

    “怕睹物思人?这是什么蹩脚理由,正常人不就该留着物件聊以慰藉么?”

    杨笑不由得嗤笑,她越来越好奇这位容府夫人到底是想做什么了。

    “确实是这样。”苏小九跟着应声,但又想到最近杨笑住在最危险的地方,不禁忧声,“不过老大,你现在住的地方离官府最近了,可要注意安全,别被抓了。”

    他并不知杨笑的笑盗女身份大概已被他觉得危险的那位沈箐年大人猜出,不过也不准备让他想太多,杨笑应道:“嗯,我会小心的,也不看看你老大我是谁。”

    又是一番闲聊打趣,杨笑在苏小九家蹭了一顿早食后,便前往苏小九说的那几家典当行。

    当然,她并不准备正常的进去。

    虽不是夜里,但杨笑自然也有她自个的方法潜入其中。在打晕一名到外头解决小解的店员后,她熟练地扒下对方的衣物,并穿到自己身上,抹黑了面容后,便走进了典当行中。

    这家典当行并不大,因此管理店铺的只招了一名店员来看店,不过因其老板出了名的抠门且容易发脾气,基本没多少天那店员变回主动不干了。

    恰巧这位被杨笑打晕的店员就是刚新招来的,所以即便换了个人,老板也发现不了。

    见杨笑进来,他厉声喝骂:“怎的如此慢,你撒泡尿的功夫是掉沟里去了?”

    被如此训骂,杨笑心下毫无波澜,无比习惯地扯着笑脸,对他恭维道:“是是是,您说得对,小的确实是掉到茅坑里了。”

    老板瞪大眼:“啥?”

    “掉了茅坑呀,不过您莫担心,已经洗干净了,所以才花了点时间,小的一定会好好干活的,您不要辞了我。”

    最后两句说着还带有泣声,满脸真诚恳切。

    听到她态度还算真诚,那老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嫌弃地嗯声,让她好好看着店,便出了店门不知往哪去。

    而那位本被杨笑打晕于后门总算醒过来的真正店员,揉着有点酸痛的后劲,骤然发现了身前放着的一吊钱与一张未有署名的纸条。

    ——借尔一天工,日钱已结。不知名侠士留。

    见此,这店员只是瞪大了双眼,极为欣喜地拿着抵得上自己好多天工钱的吊钱,就开心跑走,准备逍遥去了。

    至于为何突遭偷袭,占用他一天工作又是何意?无妨无妨,皆不如天降横财呀!

    那位原本店员到底如何开怀,杨笑在典当行中是不知晓得,只是无聊的坐于台前,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之行人,无所事事。

    或许这份工作还得要她进行一些典当物的清点?

    正好能查下那些天容府拿来典当的饰品。

    如此想着,杨笑便走向后室,一些置物架内,下有一本极其加厚的账本,用于记录那些典当之物的来历、日期、进出情况、时限等。

    看着这厚实一本,杨笑抿唇,从后往前寻,找最近的日期看去。

    总归是让她找到了容府下人们前来典当的记录,在其上按着人名与物件一个个比对着。

    皆不过是琢华阁所制的饰品,还有极个别是别家饰品店制作,但都是名贵至极。

    在这些下人名字中,杨笑发现了一个自己还算眼熟的,不由眯了眯眼,看着那一溜字眼。

    “当物:流光玉簪;当户:盈盈;质当日期:齐合十年*月初九;当价:银贰两柒钱。”

    杨笑沉吟,这人……

    正巧这时有人前来典当行,本是精神满满地招呼着,结果都没有等来自己想等的人,半日过去,典当的、典回的,她已记不清具体多少了。

    那些典回的还好说,照着记录去寻找便可,但一些典当之物她并不能准确辨出值得典多少铜板,那位甩手掌柜还不在行中,无奈之下,她就懒得管太多,随自己心意与之典当交易。

    直到午时,杨笑饥肠辘辘,正纠结着是否要先出去买点吃的。

    有一人进了典当行。

    她小声地喊着店员:“可有人在,我有物件需要典当。”

    彼时杨笑因有点困意,精神萎靡,闻言抬起头颅将身子趴置台前,下意识问询:“姑娘典当何物?”

    一绢帕包裹着的物什推于杨笑眼前,她

    将其拆开,看明其上专属的店铺标识,眼顿时一亮,这才把视线投向前方站着的人。

    来典当行之人是个极为娇小瘦弱的女子,面容普通,并不太出众,可她的声音犹带水漾,听着便极其让人印象深刻。

    因不敢直视他人,这位要来典当行的女子只是半阖着眼,回她:“是对琢华阁所制成的耳坠。”

    “哦,琢华阁,近来总是收到这家店铺饰品的典当,我瞧着姑娘面善,似也不只是来过一次罢?”

    被突然问及,女子不知回复,只是低头呐呐不语,半晌,杨笑对于这个闷脑壳也演不下去,于是扬声:“盈盈,别低着你那脑袋了,你看看我是谁?”

    杨笑不再哑着嗓子,甫一听见有点熟悉的声音,被杨笑喊作盈盈的女子惊得抬起头来。

    “你是,杨笑?”

    “当然是我咯~”

    杨笑朝她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惹得那女子噗嗤捂嘴笑起来。

    “杨笑你怎么晒得这样黑,还来典当行做事,你刘婶那不干了么?”

    遇见熟人,原先还不会与人交谈的女子突地成了话匣子,问出一串话来。

    杨笑也习惯了她的此般性子,依言回她:“嗨呀,这不是干临时工赚点小钱么……欸,我还想问你呢,最近哪里得的造化,天天有好东西拿出来典当?”

    说着话,杨笑已然从台前绕出,走至盈盈面前,拉着她往里走,在迎客间让她坐下。

    被杨笑带着没任何不满的盈盈在坐下后,听她说的那话,反而面带忧愁:“你莫贫嘴我了,这哪算好事呀?”

    “你当的每一件饰品看着都是价值不菲呀。”

    杨笑惊叹。

    面前这位盈盈是杨笑以前好友,她在迎归斋时,盈盈便在她隔壁的酒馆打工,因总有交集,一来二去,二人便熟悉了起来,起先杨笑还以为这位身形娇小的女子是个不善言辞的闷葫芦,后来才发现,确实是闷葫芦,但对熟悉之人,那便是百灵鸟,话多的紧。

    后来某天发现她不再在酒馆干活,再一多问,才知晓其竟然进了容府卖了身契去当侍女。

    再一多问,原来是她唯一的父亲因欠债不忍受辱,竟跳井了结生命,徒留还在世的女儿要接手他的烂摊子。

    无可奈何下,盈盈便决心将自己卖给了容府,总算拿了足够的银钱还了那些债,只是从那之后她便不再且不便出来与杨笑碰面了。

    杨笑曾有专门找时间潜入容府去看她,发现她结交了新的朋友,整体状态也很是精神,没有任何郁结病态,杨笑才放心,也不准备打扰她悄摸离去了。

    未想不过相隔一年,竟然在这个典当行中,杨笑突如其来的想法中,让她们总算再次见面。

    只是面前这位就别重逢的“故友”此刻却愁绪满面,似有满腹心事。

    盈盈叹息一声,抬起右手掌放于面颊,对杨笑悄声道:“我只同你说,莫告诉了别人,这些饰品夫人让我们对外说是赏赐给我们下人的,因为怕睹物思人……”

    杨笑颔首,这便是她听来的消息。

    只听她接着道:

    “但其实这些用我们名义典当或是售卖得来的银钱,其实都是重新还给了夫人,我们下人只拿了个跑腿费。”

    “这些天大家都在传,夫人她啊……”

    盈盈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便让杨笑再凑近些。

    她告诉杨笑:“夫人她怕是要卷款跑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