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你放我鸽子
作品:《温愈[校园]》 答应了段烁要参加合唱,程霁中午的时间便只好分出来和季衡段烁和关羽琴聚在一起排练。
季衡凭着和音乐老师的良好交情,借到了学校的一个小乐器室,四个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只有段烁一个人拿着乐谱在那圈圈划划,不时坐在钢琴面前用手按着琴键。
几个人的第一次排练,除了段烁以外的三个人基本没有作出什么贡献,但是都在第二次排练之时收到了属于每个人的定制乐谱。
季衡看到了自己手上这份有着简谱和吉他谱的一沓纸,惊喜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不是,段烁这么小众的一首歌你上哪儿找到的吉他谱?”
段烁淡淡抬眸,道:“找我老师写的,也就花了我一整节吉他课。你弹吉他,我本来想弹钢琴的,但是跟这首歌不太配,所以就算了。你以后中午就练吉他,跟着一起唱高潮部分,程霁和关羽琴的是整首曲子,你们商量着谁唱哪段。”
季衡听闻,把吉他往旁边一放,不悦道:“不行,你唱歌这么好听怎么能不唱!”
他说罢,就把段烁手里那份完整版的简谱拿来,用铅笔勾勾画画一番,然后还给段烁,道:“这首歌本来就是四个人唱的,刚好两两对唱不就完了吗?我和关羽琴一个班的,我们俩本来就不太会唱,刚好可以一起多练练配合度,中午也可以睡个好觉。你和程霁就过来这里练一中午,你们练得也快,这效率不就上来了吗?”
程霁瞥了一眼一旁的段烁,他抿着唇,似乎是不太满意季衡的这个决定。
季衡冲段烁眨眼睛意会,可段烁却拧眉回应。
季衡见某人不开窍,于是退一步道:“我明天社团有事,关羽琴她跟我一个社团,我们俩都有事,起码明天你俩是要一起排练的。”
程霁听说要和段烁在一个房间里待一个中午,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可理智又迫使她将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测扔到一旁。于是本来想提出异议的她愣是一个字没说,当作默认了。
段烁见程霁好像没什么意见,自己也答应下来。
关羽琴见季衡憋了一肚子的花招,没忍住咬着唇笑。
“关羽琴。”
她不解抬眸,便看见季衡背对着程霁和段烁,冲她做了一个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
她勉强点了点头。
“来吧,练习!”季衡招呼道。
然后就半推着关羽琴恨不得往角落里钻,然后钻出一个大洞好逃走一般。
段烁无语地看着季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然后打算不再理他,而是扭头对程霁道:“来吧,以前听过这首歌吗?没听过的话我带了mp3,我们一起先把它听熟了再唱。”
程霁点点头,借过段烁递来的一只耳机。
但……
程霁坐在左边,拿到的却是左耳的耳机,段烁坐在右边,拿的却是右耳的耳机。
如果两个人要好好听歌的话,就要坐得很近才行。
可段烁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径自戴上了耳机调歌。
他眼睫垂下,午后的自然光洒在他的侧脸,他神情专注,直到找到那首歌才放松了脸上的神色,道:“就这首,你带上耳机听一听。”
程霁方才看着他有些入迷,见他突然抬头看自己,有些心虚地戴上耳机。由于两人之间的还是隔了大约半米远,耳机线绷直,连段烁手里的mp3都有些往中间走的趋势。
两人的耳朵都被这耳机线扯得有些疼,段烁稍稍往程霁这边靠了一些,耳机线终于松弛地垂下,但程霁的心弦却在无言中绷直。
欢快活泼的旋律从耳机里传来,重音恰好踩在她因为紧张而过快的心跳上,一声一声,她偷瞄一旁的段烁,他仍这么端坐着,脚下打着节拍,做着口型。
两人的肩膀只差那么几厘米便要触碰在一起,程霁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只要再多偏一点头,自己的嘴唇便要触碰到段烁的下巴。
段烁的哼唱在她的耳畔不安分地萦绕,挑逗着她的耳尖,又好听得让她得耳朵发软发麻。名为羞赧的情绪从心底升起,缓缓占据了她的大脑,她也没心去听旋律记歌词,只感觉自己要沉溺在这种暧昧的气氛中。
一曲终了,段烁扭头去问程霁有没有感觉哪个部分比较难唱,却在问完后发现程霁的脸颊和耳尖都泛着红晕,他摘下耳机,问道:“你热吗?”
“啊?”
程霁看向段烁,杏眼中盛着几分让段烁不熟悉的神色,不过这时的程霁总给他一种水蜜桃的感觉,脸颊透着粉,眼神泛着柔光,没有一点攻击性,只觉得有趣和可爱。
就像书城那天,被捉弄以后的她。
“我问……你热吗?”他的大脑也有些卡壳,“好吧,我看你是挺热的,我去把空调打开,温度调低一点。”
“嗯。”
段烁过去将空调温度调低,程霁坐在原地,因为刚才那短暂的几分钟的靠近而心神不宁。
角落里响起季衡含糊跟唱的声音,惹得一旁的段烁轻笑,关羽琴更是憋不住,吐槽道:“你没学你就别唱,误导大众……”
“你不唱怎么学的会啊!”
“不用跟唱也能会啊!”
程霁见段烁的注意力被短暂地吸引过去,连忙摘下耳机,换另一只,然后稍稍坐远一些。
段烁回来坐下,顺势地拿起耳机往右耳戴,然后又隐隐感到不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左耳的耳机。余光又瞥见低垂着头恨不得往地板里钻的程霁,心里也明白了两三分。
两人的距离拉开,程霁脸上的燥热也褪去,她小心地打量着段烁,发现他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依旧像先前一样听歌。
分别前,程霁心里也记挂着那件事情,一直到离开了音乐室很远,她才发现自己好像还没有和他们说再见。
那些奇怪的心思搅动着她的心湖,她那么怕自己的猜测成真,又那么无法抗拒他的靠近。每一次他无心
的靠近,都让她不知所措,身子像是僵住了一般。
次日中午,程霁躺在宿舍的床上,心里懊悔没有在昨天和段烁说她今天不去。
她不想和段烁共处一室。
季衡的刻意她不是看不出来,那极力撮合的模样总让她觉得,今天在音乐室段烁会告诉她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要是她不去,不就是爽约了吗?
段烁那么记仇,不会也一个人在生闷气吧?
她翻了个身,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听见午睡铃响起,彻底破灭了她离开宿舍去排练的愿望。
他应该看见她没去,会走了吧。
另一边,乐器室里。
段烁倚在墙边,半眯着眼睛,攥着手中的mp3,留意着门口的动向。
隐约可以听见宿舍那边响起的午睡铃,音乐顺着节奏走到末尾,春光朗照的走廊不见人影。
耳机里单曲循环着那首歌曲,他轻声哼着歌。
歌词牵动着他的情绪,却扬不起丝毫的欢欣。
该不会真的忘记了吧?
还是说,单纯不想来见他?
她好像最近总躲着她。
段烁将mp3摘下来放在一旁,坐在椅子上,倒带一般回放着这个学期以来发生的事情。
他没找到一个让程霁与他疏远的原因。
少年坐在乐器室的椅子上,盯着门口地板上的阳光,闷闷地想了一中午也没明白为什么程霁最近要躲着他。
……
午后,学生从宿舍楼鱼贯而出,风也似学生们一般慵懒,无力地掀起小小气流,头顶的树叶也只敷衍地轻晃着。
程霁低头,挎着帆布包,不愿将目光放逐到除了面前的地板以外的地方。
兴许一抬头就会对上段烁兴师问罪的目光。
她还没想好要找个什么借口搪塞他。
她加快脚步,余光却瞥见走廊上一抹熟悉的影子。
那人就直愣愣地站在走廊旁边,站在她的班级门口。
程霁才走到饮水机边,那抹影子便以较快的速度朝她靠近,最后站在了她的身前。
她愧疚地抠着手指,不敢抬头看他。
也没想到他没有想着生闷气冷落她,而是直接跑来找她。
见她不说话,段烁主动卖惨,说话时却带着十足的认真:“程霁,你今天中午失约了。”
这像背公式的笃定模样,好像她正坐在犯人席上被宣判了一样。
“对不起,我……”
他微微弯腰,盯着她,迫使她不得不抬头,然后才继续道:“我等了你一中午,可你没来。你放我鸽子,总要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程霁见他的样子,不像是生气,像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学生,更像个抱着胳膊赌气的小孩子。
好像嗔怪谴责不是目的。
但委屈卖惨一定是手段。
好让她缴械投降,全盘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