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此仇不报非君子
作品:《丹心无羁》 陆忆寒睡眼惺忪地醒来,自从继任北辰王后他已许久不曾睡过这样的安稳觉了。他下意识往身侧一捞,结果捞了个空。
他扭过头,身旁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字条和几块碎灵石。
他抓起字条,冰灵气凝成荧蓝的字形:我身上的灵石不多,都给你。我不想再见到你,你醒了之后就离开。
陆忆寒的脸仿佛裂开一条缝,他将字条捏紧,眼里盛着火。
几个破灵石就想打发自己走,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青楼一夜情的小倌吗?!
“叩叩叩!”一串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陆忆寒抬眼,看着门外的人影,拢好衣衫起身去迎。
……
叶与坐在候场区擦拭着自己的长剑,一旁的张小石还在不厌其烦地向他打听修炼方法。
“叶道友,你就教教我呗,你怎么办到的?”张小石两眼放光,蹲在叶与面前,一副“求告知”的可怜表情。
“对啊,才一个晚上,从练气大圆满变成了筑基大圆满!”欧阳山随即加入好奇宝宝团。
“一个晚上”这几字深深刺痛了叶与,他垂下头,面色更加阴沉,手中的铁剑已经被他擦得锃亮,可他仍不知疲倦地擦拭。
半个时辰前,第一场试炼需要再次测试当日的修为。当叶与的手印在测试石上时,他的修为已步入筑基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跨入万千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金丹期。
坐在一旁的欧阳水叹了口气,揪着两个人的领子拖走,朝叶与抱拳道歉:“叶道友,我这两个朋友说话没个分寸,别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还请见谅。”
“没分寸”这几字再次刺痛了叶与,他一闭上眼,眼前就是那挥之不去淫靡场面,身下也隐约起了反应,这叫他有何颜再去面对陆从安?
“噌——”
“叶道友你!”张小石惊叫起来,连忙摆摆手,“我们不问了!不问了!你别这样!”
长剑割破掌心,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叶与的指隙滴落。他攥紧拳头,让这痛意放大,驱散纷纷扰扰的杂念。
“无碍,”叶与终于冷静下来,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卷绷带缠上,“过一会比试就要开始了,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张小石心有余悸地瞥了眼叶与的手,答道:“我们这场比试要赢十场,除了但芊芊是医修,辅修符术,怕是赢不了一场;小水虽然是金丹期,但在他的赛区只能算是垫底,所以也有点悬……”
叶与抬眼,撞上张小石期待的目光,微不可闻叹了口气:“所以你们希望我赢几场?”
“最好赢上八场。”张小石话音刚落就被欧阳山捶了一拳。
“有点骨气好不好,难道我只能赢一场吗?!”欧阳山一脸不服气。
叶与赞成,他这个年纪参加宗派试炼可是连胜八十场,这个年纪的孩子更该多锻炼锻炼。他义正言辞回绝道:“先说好了,我能帮你们凑人头,但不一定能帮你们拿下胜场。”
张小石沮丧地哀嚎。
忽然,众人手中的木牌开始闪烁,原本刻有寝号的那一面化作“零”。
“比赛要开始了,各自去赛场吧。”叶与起身,将木牌揣进衣襟。
张小石和廖芊芊都是练气期,欧阳水是金丹期,他和欧阳山则是筑基期,分别在三个不同的赛区。
叶与用灵气模糊自己的形貌,在人山人海的赛区中悄悄散开神识,依旧一无所获。
叶与抬头,看向擂台后方那座高耸入云的楼,一时萌生出夺魁的想法。或许能借此机会潜入楼中探寻一番。
“天玄派欧阳山,对——逍遥门临云赦!”天衍宗的弟子身着白衣,一手捧着卷轴,一手高举旗帜在擂台前挥舞。
“叶道友,我先上去了,也祝你好运!”欧阳山爽朗一笑,朝叶与挥手,提着自己的剑一跃,跳上擂台。
叶与望着少年的背影,仿佛看到陆忆寒第一次参赛的模样——少年一手抱着白雪剑,一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惴惴不安地问:“师父,我打不赢怎么办?”
叶与的眉眼舒展,抿唇朝欧阳山淡笑道:“尽力而为,莫要逞强。”
欧阳山闻声,咧开嘴,低头朝叶与招手,回应道:“叶道友怎么跟我师尊一样,放心,我可厉害了!”
叶与看着台上二人一番比试。欧阳山承了左修然的秋水剑法,虽是筑基期,但已有了形意,挥砍撩刺,身法如秋叶般随心而动,点剑若鸿。
确实是个不错的剑修苗子。
只可惜遇上的对手显然已经在实战时中摸爬滚打的,欧阳山进攻的意图太明显,招式太直白,三两下就被对方轻巧躲过,一转身就挨了一脚。
“诶,你怎么偷袭、啊——!”欧阳山站都没站稳,对方的剑已经挥到他胸前,还好他躲得快,那身衣服却已经被划破,成了件半披衫。
“我怎听得狗吠连连?”逍遥门的弟子嚣张地讪笑起来。
欧阳山登时黑脸,抄起剑再次攻去,可惜对方已经摸清他招式的路数,不攻只防,不时踹在他的小腹、下盘,摔得欧阳山七荤八素,羞辱之意尽显。
“你!”欧阳山再次摔到在地,脸上挂了彩。
逍遥门弟子笑吟吟地蹲在他身前,亮出长剑坠在他眼前:“认个输,下去也好看些。”
“我才不认!”
“筑基十三甲区,第一局,逍遥门胜——”
临云赦挑眉,收起长剑,满意地拍拍手下台。
欧阳山还没反应过来,连忙朝判局的弟子喊道:“我还没说话呢!”他这一回头,这才看见在一旁朝他招手的叶与,面色更加阴沉。
“叶道友你干什么!”欧阳山气势汹汹地跑到叶与跟前,“我没认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再打下去,搞得灰头土脸的,怎么跟你师父交代。”叶与拍拍他的肩,指间夹着张纸递给他,“这个给你师父,回去好好修炼。”
欧阳山虽不解,但一听他说起师尊,气登时消了大半:“你认识我师尊?”
“第二局,逍遥门临云赦,对——天玄派叶泽生!”
叶与神色微动,笑而不语,只是再次拍拍他的肩,道:“我上去了。”
这一举一动都被高处观台的陆忆寒尽收眼底,目光死死盯着欧阳山。
这个毛头小子又是谁?叶与何时还收了个新徒弟?
他的手攥握成拳,面色阴郁,周遭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就这点三脚猫功夫凭什么得叶与青睐,那些关怀、宠爱,不应该只独属于他吗?难道就因为自己入魔,这份独宠就要全部被收回,寄在另一个人身上吗?
天衍宗副宗主感觉身旁气压降低了几分,不由打了个哆嗦。
“副宗主,借个身份。”陆忆寒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不容拒绝的口气,哪怕戴着面具也能觑见面具下凶恶的神色。
“北辰王……也想参加我们的宗派大会?有点……不合规矩啊……”副宗主窘迫地搓了搓双手。
“筑基十三甲区,借个天衍宗弟子的身份。”
副宗主不敢再拒绝,唤来一名弟子取来木牌,小心翼翼说道:“那北辰王收敛些,筑基……哈哈……”
副宗主不语,目送着这位阴晴不定的主离去。他知道自己此番与虎为谋,毕竟早有前车之鉴。百年前,冯子成冯长老原本是最有机会坐上副宗主之位的,便是乾门关碰见这位煞神,抽筋剥皮,落得个残废的下场,这才轮到他顶替。
也罢,谁知道这位北辰王到底所求为何,也轮不到他置喙。
台上,叶与从乾坤袋中取出蛛丝用冰灵气结成长剑,甩出一道荧蓝色的灵气波动。
谁知他刚一取出剑,临云赦便嘲笑道:“哪里来的穷酸玩意,连把铁剑也没有不成?”
叶与盯着他手中流光溢彩的玄铁剑,也没觉得多稀奇,默默收回目光。
自己的话被无视,临云赦登时火冒三丈,咄咄喝道:“你可知我师父是谁?!”
叶与颇感疑惑,左右张望,试图寻到他口中的“师父”,只可惜除了欧阳山,他一个人都不认识。
“我师父可是第一剑修郭长庚!”
“啊……”叶与记得他,当初逼迫陆忆寒坠下无常渊便是有他一份。万剑宗都没人敢称第一剑修,区区一个逍遥门长老就敢带着徒弟胡乱吹嘘了?
“别废话了。”叶与叹道。
“你说什么!”临云赦面目狰狞,掏出长剑朝他闪身而去。
叶与侧身弓膝,精准地顶在他的小腹上,临云赦一个失衡,狼狈地摔倒在地。他迅速起身,眉心闪过一道细密的荧光。
“筑基十三甲区,第二局,天玄派胜——”
叶与收势,见临云赦还一副大梦未醒的迷茫神色,顺手帮了他一把,大发慈悲地一脚将他踹下擂台,摔得比一旁的欧阳山还要狼狈。
小辈不敬,也别怪他以大欺小。
欧阳山嘴张得老圆,啼鸣不止,这位叶道友的地位在他心中已攀登之巅峰!爽快之余,他还不忘落井下石,趁临云赦一瘸一拐起身时,偷摸伸出腿,横在他靴前。
“啊——!”临云赦惨叫一声,一头扎进荷花池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