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你的本事,远超我的预料!
作品:《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裂隙合拢,古城落进死寂。
地缝残隙仍冒滚烫余气,熄灭的香炉漫出焦糊浊气。
先前被业火灼软的石垣重新凝成坚岩。
墙面上万千囚魂人像沉默伫立,三千载悲苦尽数封在石躯里。
青栀从墙角挣扎爬起,抖落满身尘土,长枪重重砸向地面,她怒声喝斥:
“此等高人,说战便战,说走便走,竟将这座城当作戏台耍弄!”
厉寒声从另一侧起身。
背上皮囊还在,只是背带崩断一截。
他屈膝蹲下,匆匆系好断带,不接青栀的愤懑,沉声说出实情:
“焱日神殿三大殿主,破道境的大能。”
“我等能从他手下全身而退,已是难得奇迹。”
青栀一怔,转头望向场中伫立的苏清南。
苏清南立在原地,平凡剑直直插在石地。
他垂眸看着左手掌心,火纹之上,六道星纹煌煌大亮。
第七、第八两道星纹半明半晦,不住震颤摇曳,如狂风里两盏将灭残灯。
他双拳紧握,又缓缓松开,眉宇间尽是沉凝。
白璃立在他身侧半步,霜剑已经归鞘,可指尖仍在轻颤。
方才那一剑耗尽她大半本源,塔内寒症暗噬道基。
她心里清楚,此刻再也挥不出第二记杀招。
她将颤抖的手藏入袖中,抬眸望向苏清南。
苏清南转头看来,不言一语,只缓缓伸出手掌。
白璃把微凉的手放入他掌心。
指尖寒意尚存,却已褪去那蚀骨彻髓的冰寒。
石台一侧,姜问天斜坐其上。
半截拂尘横搁膝头。
道袍被烈火烤得焦黑残破,脸上还挂着鏖战残汗。
见苏清南走近,他不曾起身,只抬眼淡淡一笑。
“这一局,你胜了!”
姜问天缓缓开口。
苏清南屈膝蹲在他面前,声沉如石:
“他并未远走,只是暂且退避。”
姜问天颔首:“破道境的修士,不会因一剑受挫便仓皇遁逃。”
“他退,是见识到了你那前所未见的火种。”
“归去之后,必潜心参悟这一道异数。”
“你与他相识,已有多久?”
苏清南问道。
“三千载。”
姜问天一声长叹。
“我飞升九天,第一个相见之人,便是他。”
他停住,目光紧锁苏清南:“你可知我为何倾力助你?”
“你曾说,为护浊界苍生。”
苏清南答道。
“是为浊界,却也不全是。”
苏清南追问:“那还为了什么?”
姜问天沉默片刻,字字沉重:
“为东方一族。”
白璃缓步上前,静立苏清南身后,默然不语。
姜问天久久凝视白璃,缓缓道来:
“你身上六滴灯油,乃是东方青冥所留。”
“你可曾想过,东方青冥为何将这至宝交付于你,不留给自家后人?”
四下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姜问天继续揭开尘封秘辛:
“灯油落在男子身上,只能做引子,难孕道果。”
“九幽焚天火,男子得之是火种。”
“灯油于男子,不过虚浮引子。”
“唯有溟妖血脉,方能饲育灯油,孕育霜星道果。”
“东方青冥步步谋算,每一步皆早已定好。”
“这般隐秘,你从何得知?”
苏清南眸光骤凝。
“千载前,东方青冥踏入天枢塔之前,曾专程寻我。”
姜问天追忆往昔。
“他将天枢塔总图,古城地脉,三宗全部阴谋,尽数交付于我。”
“留下遗言,他日他的后人登临九天,便将一切尽数相授。”
话音一转:“唯独第八盏灯的灯油,他不曾交予我。”
“他言,第八盏灯,须得他本人亲往求取。”
“东方青冥……”
苏清南低声念出此名。
他心中分明,东方青冥,不出意外的还正是自己的外祖父!
“东方青冥与东方一族,究竟是何渊源?”
姜问天轻轻摇头:“此乃九天至秘,不可妄言。”
说罢,姜问天撑着石台站起身,把半截残拂尘收入袖中,引着众人取道古城侧边密道,直奔龙骨桥底。
密道狭窄幽暗,两壁石壁兀自渗着滚滚热气。
行至百步,苏清南陡然驻足。
低头凝望地面,一串浅淡女子履印,自密道入口一路绵延向深处。
前方的姜问天并未察觉异状。
苏清南蹲下身,指尖轻触印痕,脚印淡得几近消散,鞋底纹路却分外眼熟,正是影月神宫独有的月纹图腾。
他起身追上队伍,面上不露半分声色,心底已然埋下重重戒备。
再行百步,密道前方分出一道岔路,岔道更为逼仄昏黑,一缕刺骨阴寒缓缓溢出。
姜问天毫无迟疑,领着众人走上主道。
苏清南途经岔口,余光扫向幽暗深处,暗处似有虚影浮动,一缕衣角随风轻扬,暗藏杀机。
身后白璃亦看得分明,她脚步不停,只自袖中探出手指,轻轻一碰苏清南后背,无声示警。
苏清南不曾回头,依旧稳步向前,密道尽头,矗立一道厚重石门。
门面镌刻一轮太阳,却是倒置之相。
姜问天抬手按于石门。
“轰隆”一声,巨门缓缓敞开。
门后是一条绵长甬道,直通龙骨桥底。
可甬道中段,三道黑影静静伫立,横断前路。
三人一身暗色长袍,袍角绣淡淡月纹。
为首女子身形清瘦,腰间悬一柄窄薄短刀。
闻得脚步声,女子缓缓转身,兜帽半掩容颜,只露出一截莹白下颌,皎白如冷月凝霜。
清泠语声悠悠响起:
“姜问天,你迟了三百年。”
姜问天脚步骤然停住,默然不语。
女子继续言道:
“吾乃影月神宫,月隐使。”
“奉宫主法旨,前来夺取第八盏灯。”
她眸光扫过苏清南,掠过白璃,最后死死锁在苏清南腰间那柄冰剑之上。
“东方青冥的佩剑,果然落在你的手中。”
苏清南不曾拔剑,只转头望向姜问天。
姜问天立在甬道入口,背对众人,肩头微微下沉。
声线比先前沉郁数分:
“你们到来,比我推演的时辰,早了许多。”
月隐使向前踏出一步:“宫主有令,你拖延千载,已是极限。”
“今日第八盏灯,必须取走。”
姜问天沉默许久,缓缓转过身。
脸上那一抹浅淡笑意彻底消散,神色平静,如卸下戴了千载的假面。
他凝眸看向苏清南,道出惊天棋局:
“你可知,东方未明一心要夺白璃,影月神宫又执意求取第八盏灯,缘由何在?”
“为第九盏灯的守灯人,需要一枚道果。”
苏清南应声作答。
“正是!”
姜问天点头。
“可这枚道果,不让白璃做守灯人,乃是供影月神宫所用。”
“东方未明要白璃的道果,影月神宫亦要这枚道果。”
“二者皆想借道果炼出守灯人。”
“守灯人的归属,便决定第九盏灯最终落入谁人之手。”
白璃手掌重重按在剑柄,袖内寒霜隐隐翻涌,杀机暗藏。
苏清南沉声发问:“那你所求,又是什么?”
“我只求浊界能够存续。”
姜问天语气怅然。
“可三宗绝不会容许浊界活下去。”
“三千载收割,三日之后,便是终局浩劫。”
“我无力阻拦。”
“我豢养道奴,镇守古城,本想借道奴香火为浊界挡劫,终究杯水车薪。”
他稍作停顿,眼中锋芒毕露:
“故而我布下这盘死局。”
“引东方未明前来,召影月神宫入局,逼迫三宗各路势力尽数现身。”
“唯有各方齐聚,才会亮出真正底牌。”
“你如今所见,不过只是第一层。”
抬手指向月隐使:“她是影月神宫之人,我却不是。”
“我乃是焱日神殿部属,替神殿镇守第八重天已有千载。”
“可我心中牵挂,始终是浊界。”
“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可以破开死局之人。”
他直视苏清南:“你来了。”
“你击破东方未明的日轮,点起六盏命灯。”
“你的本事,远超我的预料!”
“但依旧尚且不足!”
“第九盏灯的守灯人,必得是三宗出身。”
“非三宗道基,纵手握命灯,也无法点燃。”
“这便是我先前告诉你,守灯人该是东方未明麾下之人的缘由。”
话音未落,杀机轰然爆发。
月隐使脚步一踏,身形骤然前冲。
身后两名灰袍护法同时抬掌。
两道漆黑月纹自掌心迸发而出,化作两道蜿蜒如灵蛇的月索。
月索柔若无骨,却裹挟噬人的阴寒,破空嘶鸣,直扑白璃周身要害。
“休想!”
苏清南怒喝一声,身形横掠,瞬息挡在白璃身前。
平凡剑铮然出鞘,剑鸣震彻甬道。
炽白剑光横扫而出,剑气如浪翻涌。
锵!
剑光狠狠劈斩月索,两道月华长索应声崩断。
断裂之处漫天月华碎屑四散飞溅,点点寒芒落满甬道石壁。
月隐使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右手疾探腰间,那柄窄薄短刀骤然出鞘。
刀身薄如蝉翼,寒光凛冽,好似一整片被压扁的月光。
不见轰鸣,没有磅礴刀气,可刀锋划过之处,周遭空气直接被撕裂。
“嘶啦”一声,虚空裂出细密的裂痕。
这一刀,藏尽影月神宫诡绝杀招,无声夺命。
苏清南不闪不避!
平凡剑高高扬起,焚天火种在剑脊流转,炽白剑焰熊熊燃起,正面硬撼。
铛!!!
剑刀相撞,没有惊天爆响,却是一记沉如巨石坠渊的闷雷巨响。
两股磅礴力量轰然对冲。
狂暴劲气朝着四面八方狂扫。
甬道石壁顿时簌簌落石,碎石纷飞。
苏清南身躯猛的一震,脚下石地深陷半寸,身形向后退开半步。
月隐使同样被巨力震得连连后撤,亦是退开半步。
二人中间的地面,一道细长裂痕自碰撞点轰然炸开,一路蔓延出去。
月隐使望着苏清南手中那柄平凡剑,眼底泛起一丝惊叹:
“好剑!”
苏清南握剑稳身,剑上星火依旧灼灼跳动,朗声回敬:
“好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