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三号仓库来了两条船,一条送钱一条夺权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你那条柚木船,修好了没?”

    沈骨根背对着码头方向,旱烟杆叼在嘴里,烟丝没点。

    陈大炮没急着接话。他把膝头上的陈安往上颠了颠,拿袖口擦掉小家伙嘴角的红薯渣。

    “问这个干嘛。”

    沈骨根转过身来。

    他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衫,扣子系到最上头那颗。

    “丰收号吃水深,跑得远,外海的鱼你随便捞。”

    他顿了顿,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往鞋底磕了磕灰。

    “但礁石区那片海带苗,得用吃水浅的小船。柚木船龙骨好,吃水不过四尺,正合适。”

    陈大炮把陈安递给旁边的刘红梅。

    “接着。”

    刘红梅一把抱过去,嘴里嘟囔。

    “又拿我当保姆使。小祖宗,来,给婶子亲一口。”

    陈大炮站起来,拍了裤腿上的灰,走到沈骨根跟前。

    两个人站在槐树底下,一高一矮。陈大炮比沈骨根高出大半个头。

    “你想说的不是船。”

    沈骨根抬眼看他。

    “是人。”

    陈大炮等着。

    沈骨根把旱烟杆别到腰后,两只手抄在袖筒里,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陈大炮,我跟你交个底。沈家村六十三户,签了的那些人,家里年轻的全跑温州打零工去了。留下来的都是老弱。”

    他吸了口气。

    “海带苗那片活,我带了二十年,哪块礁石长哪种苗,闭着眼都摸得到。你互助社要做海带加工,缺不了这块。”

    陈大炮看着他。

    “所以呢?”

    沈骨根的喉咙动了一下。

    “算我入一股。人也好,船也好,技术也好,随你定价。”

    这话一出口,沈骨根的脊背塌了半寸。

    他这辈子在沈家村与沈骨梁配合当了三十多年话事人,从没跟外姓人低过头。

    陈大炮看着他那张黑瘦的老脸,没吭声。

    旁边刘红梅抱着陈安,耳朵竖得老高,嘴已经张开了。

    陈大炮扭头瞪了她一眼。

    刘红梅立刻闭嘴,抱着孩子退了两步。

    “老沈。”陈大炮开口了。

    沈骨根看他。

    “你刚才那话,当着你村里人说得出来吗?”

    沈骨根的嘴唇抿了一下。

    “说出来,村就散了。”

    “说出来,村才有路走。”陈大炮把手揣进裤兜,“你在我跟前说,算你给我面子。这个面子,我先搁一边。”

    沈骨根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明天。”陈大炮抬手往三号仓库方向一指,“带你那帮老头子,到仓库门口。你站前头,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

    沈骨根盯着他。

    陈大炮看着他的眼睛。

    “你躲在后头,签也没签,拦也没拦,村里人心里发虚。你站出来说,老子跟陈家合伙干活,想过日子的跟上。比你那根旱烟杆在祠堂门口磕一百下都管用。”

    沈骨根的旱烟杆在腰后摩挲了两下。

    他没应,也没走。

    陈大炮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

    “柚木船的事没问题。三天后下水。到时候你来看,带两个懂海带苗的老手一起。”

    沈骨根站在槐树底下,看着陈大炮的背影走远。

    半晌,他把旱烟杆掏出来,点上。

    吸了一口,烟雾散在海风里。

    “三天。”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往村里走。

    ---

    下午两点。

    码头方向传来汽笛声。

    骆瘸子从坡上一瘸一拐跑下来,气喘得厉害。

    “老班长!来了两条船!”

    陈大炮正在仓库里跟林玉莲对账,听见喊声,把铅笔往桌上一搁。

    “几条?”

    “两条!”骆瘸子扶着门框喘。“一条客船,挂德成行的旗。另一条大的,船头刷着'省食品工业公司'。”

    林玉莲抬起头,手里的账本合上。

    “陈世伯来了。”

    陈大炮已经往外走了。

    “老莫!”

    老莫从仓库角落里冒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木头。

    陈宁木马配的小尾巴,刚削出个粗样。

    “在。”

    “跟上。”

    老莫把木头丢进筐里,跟上。

    码头上已经聚了一圈人。

    军嫂们放下手里的活计,伸着脖子往海上看。

    刘红梅抱着陈安站在前头,嘴里还哄着:“看船,大船来了,小祖宗别啃我扣子。”

    两条船几乎同时靠岸。

    小船先到。

    跳板搭好,一个拄铜头拐杖的白发老人慢走下来。灰色中山装,铜纽扣擦得锃亮,手里提着一只旧牛皮箱。

    陈锡堂。

    他身后跟着那个长脸窄肩的秘书,怀里抱着公文包。

    大船靠帮的动静大得多。

    柴油机突响着,缆绳甩上桩。

    船舷上先伸出一面红旗,印着金字:“浙江省食品工业公司”。

    一个穿藏青呢子大衣的中年人踩着跳板下来。

    国字脸,头发梳得板正,皮鞋擦得能照人。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夹公文包,一个扛三脚架相机。

    中年人扫了一眼码头。

    破旧、简陋、到处是鱼腥味。

    他皱了鼻子。

    陈大炮带着老莫走到码头前沿。

    陈锡堂先看见他。老人的步子停了一下,拐杖在石板上点了两下,脸上舒展开。

    “陈师傅。久仰。”

    陈大炮点头。

    “陈老先生,路上颠簸。”

    “老骨头,颠不散。”陈锡堂拍了拍身上的盐渍。“你那葱烧海参的味道,颠了一千海里还在脑子里转。”

    这时候,呢子大衣已经走过来了。

    他先陈锡堂一步伸出手,笑容挂得很满。

    “您就是陈大炮陈师傅吧?久仰久仰。我是省食品工业公司副厂长刘国栋,代表省里来调研你们这个军民融合基地的出口配套工作。”

    他那只手悬在半空。

    陈大炮看了那只手一眼。

    没接。

    “调研?”

    刘国栋的手僵了一瞬,收回来,在大衣上擦了擦。

    “是这样的,省里对你们互助社的外贸成绩非常重视。我这次来,主要是看有什么需要省里配合的,咱们强联合嘛。”

    陈大炮转头看了老莫一眼。

    老莫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珠子已经在刘国栋身后那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刘厂长。”陈大炮开口了。

    “哎,您说。”

    “岛上风大。”陈大炮指了指码头后面的坡道。

    “上去说话。别站这儿,风一灌,官话都跑味。”

    刘国栋的笑容凝了一拍。

    旁边陈锡堂的秘书低头咳了一声,掩住嘴角。

    林玉莲从坡顶走下来。

    她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用黑绳束在脑后,账本夹在腋下。

    陈锡堂看见她,脚步停住了。

    老人看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拐杖在地上轻轻点着。

    “像”

    林玉莲走到跟前,站定。

    “世伯。”

    陈锡堂把牛皮箱换到左手,右手在衣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手帕擦了擦眼角。

    他声音哑了。“每次看到你,都像看到你爸的影子。”

    他用拐杖比了比膝盖的高度。

    林玉莲的嘴唇动了动。

    码头上安静了片刻。

    海风把缆绳吹得轻轻碰击桩柱。

    刘国栋站在旁边,插不上话,脸上的笑已经有点挂不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跟班,跟班摊手。

    陈大炮走到林玉莲身边,拍了拍她肩膀。

    “先上去。茶泡好了再叙旧。”

    他扭头看刘国栋。

    “刘厂长,你那个'调研',是带了文件来的,还是空手摸情况的?”

    刘国栋的笑重新挂上来。

    “带了带了。省里拟了一份《出口水产品统一归口管理意见征求稿》,想跟你们互助社先通个气。”

    陈大炮的眼皮都没抬。

    “征求稿。”

    “对,征求意见。”

    陈大炮往坡上走,声音飘过来。

    “那就排队。德成行是客,先坐。省里的意见,等客人喝完茶再征求。”

    刘国栋站在原地,脸上的笑终于碎了。

    他身后夹公文包的科长凑过来,压低声音。

    “刘厂长,这老头架子够大的。”

    刘国栋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海风。

    “急什么。”

    他看着陈大炮的背影走上坡道,又看了一眼陈锡堂手里那只旧牛皮箱。

    “那个新加坡来的老头,提的什么箱子?”

    科长摇头。

    刘国栋眯起眼。

    “盯着点。省里让我来,不是喝茶的。”

    他转身,大步往三号仓库方向走。

    呢子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来,皮鞋踩在碎石道上咔咔响。

    ---

    三号仓库前坪。

    长条桌已经摆好。

    一边放着两张竹靠椅,铺了干净的蓝布坐垫。

    另一边是三张板凳,光秃秃的。

    陈锡堂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进来,秘书跟在身后。

    他看了一眼那两张竹靠椅,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刘国栋进门就看见了这个布局。

    他脸色一沉。

    “陈师傅,这椅子怎么摆的?”

    陈大炮蹲在角落,正给陈安喂碎鱼饼。

    小家伙张着嘴,手里抓着半块红薯。

    陈大炮头也没抬。

    “客人坐好的。找茬的站着也行。”

    刘国栋的脸涨红了一块。

    科长在后面拽了拽他衣角。

    “刘厂长,先坐。”

    刘国栋深吸一口气,走到板凳边坐下。

    板凳硌得慌。

    他扭了扭屁股,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啪。

    声音不小。

    陈锡堂已经坐到竹靠椅上了。

    他把拐杖搁在膝头,两只手叠在上面,看着刘国栋。

    “刘厂长是吧?”

    刘国栋点头。

    “久仰陈老先生。”

    陈锡堂笑了一下。

    “我没什么好仰的。就是吃了几十年鱼,嘴刁。”

    刘国栋正要接话,林玉莲端着茶壶走过来。

    她给陈锡堂面前的杯子倒满。

    热气腾腾。

    又给刘国栋那边倒了半杯。

    温吞吞的。

    刘国栋盯着杯子,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