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滚水泡干货,天价签大单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几分钟后,马建国带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走进仓库。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目光在简陋的防空洞车间里扫了两圈,满脸写着居高临下。

    军嫂们手里的活慢了下来。

    刘红梅把刮刀往案板上一压,刀口贴着鱼皮,发出刺啦一声。

    马建国抹着额头上的汗,朝林玉莲使了个眼色。

    “林掌柜,这位是省城食品进出口公司的赵检验员。省城渠道,他能说上话。”

    赵检验员走到竹筐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雪白的棉线手套戴上,两根手指捏起一片海带,嫌弃地翻看了一下。

    “马主任。这就是你说的特级创汇产品?”

    赵检验员将海带丢回筐里,拍掉手套上的白霜。

    “切边毛,厚薄乱,表面还起白粉。按我们公司的标准,这东西进不了一级库。”

    刘红梅的刮刀停在案板上。

    胖嫂探过头,嘴里小声骂了一句:“他娘的,嘴比秤砣还黑。”

    赵检验员听见了,嘴角一扯。

    “我说话直,你们别嫌难听。省城统货价,一块钱一斤。爱卖就签,想端架子,我掉头就走。”

    车间里一下绷住了。

    一块钱。

    连柴油钱都盖不住。

    林玉莲坐在账桌后,眼皮都没抬。

    “赵同志。这是入口的食材,不是车床上的螺丝。”

    林玉莲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你拿工业耗材的卡尺来量食材,怕是走错了门。”

    赵检验员脸上的笑淡了。

    “妇道人家,话别说太满。食品出口讲标准,讲规矩。你们海岛小作坊懂多少?”

    “规矩我懂。”林玉莲从账册下抽出一张记录表,“第一炉,五十八度烘制,出料时间十一点四十分,样品留档两袋。每一筐有批次,每一炉有温度,每一袋有封签。”

    她抬头看他。

    “你刚才说发霉,证据呢?”

    赵检验员把手套摘下一半,又重新戴回去。

    “这白花花一层,还用我教你?”

    林玉莲点点头。

    林玉莲从桌底拿出一个掉漆的搪瓷大茶缸,重重磕在木桌上。

    她抓起那片被赵检验员丢下的海带,用力掰下半段,扔进茶缸里。

    随后拎起旁边刚烧开的暖瓶,直接将滚烫的开水冲了下去。

    “你干什么!”赵检验员瞪大眼睛。

    “洗你的眼睛。”林玉莲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刘红梅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用袖口捂住嘴。

    滚水冲击着干枯的海带。

    若是劣质或发霉的统货,开水一泡,刺鼻的腥臭和霉味立刻就会散发出来。

    赵检验员抱起双臂,准备看这海岛作坊的笑话。

    茶缸底部的气泡咕嘟嘟往上涌。干瘪的海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水舒展,边缘恢复了肥厚的肉质感。

    一股奇异的香气,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车间里横冲直撞。

    当归的醇厚混合着陈皮的清冽,再加上深海游离氨基酸被高温逼出来的极致鲜甜。

    这种霸道的味道,瞬间碾压了车间里的腥臭味及机油味。

    李伟原本靠在机组旁检查螺母,这会儿也抬起头。

    曲易吸了吸鼻子,嘀咕:“老沈那怪老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沈老头背着药箱站在门边,翻了个白眼。

    “废话。老头子出手,能差?”

    赵检验员嘴边那点笑彻底僵在脸上。

    他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死死盯着那个茶缸。

    林玉莲拿起一双长木筷,从热水中捞出一片完全舒展的脆嫩海带,放进白瓷小碟,推到他面前。

    “尝尝。”

    赵检验员摘下白手套,拿起旁边的备用筷子。他半信半疑地夹起海带,放进嘴里。

    牙齿咬合的瞬间,饱满的肉质迸发出丰富的汁水。

    没有一丁点土腥气。

    陈皮把潮味收得干净,姜气落在后头,当归只留了一点回甘。嚼到末尾,鲜味还挂在舌面上。

    赵检验员的喉咙发出清晰的吞咽声。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底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

    他又嚼了两下,咽得很慢。

    林玉莲看着他。

    “霉味呢?”

    赵检验员端起茶缸,闻了闻,声音低了半截。

    “这层白粉……是海带自身析出的东西?”

    沈老头哼了一声。

    “甘露醇。你那副眼镜要是看不清,回去查查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赵检验员脸皮抽了抽。

    “这……这是怎么做的?里面加了中药?”他舌头都有些打结。

    “药膳古法脱腥提鲜,外加进口工业级烘干机精准锁水。”林玉莲拿起铅笔,在提货单上敲了敲,“你在香港最顶级的药材铺,也找不出这种品质的干货。”

    马建国激动得直搓手,一把拉住赵检验员的胳膊。

    “老赵!我没骗你吧!这玩意包装包装,去广交会绝对能当保健品卖!”

    赵检验员咽了口唾沫,不再提发霉的事。

    “两块钱。我们先订五百斤试水。”

    “两块二。”林玉莲毫不退让,大拇指压在算盘上,“起步一吨。省城食品公司吃不下,我今晚就给南洋德成行发电报。陈老先生认恒丰祥的牌子,也认这口味。”

    赵检验员脸颊憋得通红。他权衡了片刻,狠狠咬牙。

    “两吨!两块二我认了。现在就签!”

    林玉莲把合同推过去。

    “定金三成,外汇券和现钞都收。批次按恒丰祥封签走,验货地点在三号仓库,货出仓以后,沿途损耗另算。”

    赵检验员拿起钢笔。

    “你们海岛人做生意,刀磨得够快。”

    陈大炮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管账,我管刀。你庆幸今天是她跟你谈。”

    赵检验员手一顿,赶紧低头签字。

    红皮公章盖下去。

    定金外汇券和合同进了铁皮保险箱。

    车间角落里,军嫂们端起茶缸轻轻碰了一下。刘红梅压着嗓子喊:“林掌柜厉害!”

    胖嫂也跟着喊:“这一锅,血赚!”

    林玉莲把保险箱锁好,钥匙穿回脖子上的细绳里。

    她低头写完最后一笔,手腕才松下来。

    赵检验员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竹筐里的海带干片。

    “下一批,切边再整齐些。”

    刘红梅立刻回嘴。

    “放心,切边能齐,价钱也能齐。”

    赵检验员装作没听见,跟着马建国出了仓库。

    仓库外,海风贴着墙根刮过。

    马建国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他回头看了看,确认赵检验员已经上了车,才把林玉莲拉到仓库侧边。

    他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

    “林掌柜,有件事,差点忘记了。”

    他从贴身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个封着红泥火漆的加急信封,用力塞进林玉莲手里。

    “德成行托我带来的急电。”马建国声音发抖,“温州黑市和省城下面的几个供销社,昨天突然出现大量带有‘恒丰祥’包装的鱼饼。出事了。”

    林玉莲捏住信封。火漆的硬度硌得她掌心生疼。

    陈大炮从里面走出来。他看了一眼马建国,径直拿过信封。

    粗糙的拇指挑开火漆。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陈大炮扫了一眼,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我们这批货刚出港,数量和去向都有账。”

    “所以才出大事了。”马建国嘴唇发干,“那批鱼饼带恒丰祥包装,吃倒了三家商贩。省城卫生局已经立案。”

    林玉莲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若是这个罪名坐实,互助社不仅要封门,所有人都要面临牢狱之灾。

    敌特在机器上埋的炸弹没炸响,反手在市场上投了致命毒药。

    “爸,有人拿着咱们的招牌下毒。”她强迫自己站稳,声音透出刺骨的寒意。

    陈大炮拔出腰间的杀猪刀。冰冷的刀锋直接将那张信纸从中切断。

    他转过头,看向温州港那片深不见底的海域。

    “那就让他们拿命来洗这块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