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风雨端贼窝,烟斗牵旧案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我看到了那道死码。”

    老莫压着嗓子,麻绳在他掌心绕了两圈。

    陈大炮接过绳子,眼皮跳了一下。

    “在哪?”

    “沈老头那根烟斗背面。”老莫看向侧屋,“斜线劈浪的暗刻,我认得。抗战时期老牌地下党的单线联络死码。”

    陈大炮把杀猪刀塞进后腰的皮套。

    “这事烂在肚子里。天黑抓完耗子,老子亲自探他的底牌。”

    温州黑市,南郊废弃码头。

    一场暴雨倾倒而下。

    破败的仓库屋顶裂开几条长缝。

    雨水顺着横梁砸在水泥地上,溅起刺骨的泥浆。

    老莫像只壁虎一样半蹲在三米高的房梁上。

    他的左腿虽然残疾,右脚却牢牢勾住角铁,保持身体平稳。

    李伟隐藏在下方几只废弃油桶后面。

    他那只独臂倒提着一把特大号的活动扳手,扳手表面沾满黑色机油。

    仓库中央停着一辆带帆布篷的柴油三轮车。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走私客正在往车上搬运麻袋。

    麻袋里装满了带有恒丰祥伪造包装的假鱼饼。

    头目王麻子把手里的帆布包往车厢里重重一扔,嘴里骂个不停。

    “赶紧装车。何经理说了,明天早市之前要把这些货全铺进国营供销社。只要吃坏肚子的人够多,恒丰祥的牌子就彻底烂透了。”

    一个手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王哥,岛上那个女人靠得住吗?万一供出咱们。”

    王麻子把一根柴油机摇把插进发动孔。

    “二十块钱就能买通的蠢货,供出来又怎样?等陈家那帮泥腿子反应过来,何经理的尾款咱们早拿去香港赌马了。用力摇,起步走人!”

    手下双手握住摇把,身体往下压。

    房梁上的老莫动了。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

    像一块坠落的巨石,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直砸而下。

    走私客手下刚把摇把转过半圈。

    老莫的牛皮军靴踩中他的肩膀。

    那人脸朝下砸进泥水,惨叫堵在喉咙里,摇把甩出去半丈远。

    王麻子急速抽出一把弹簧刀。

    刀刃在暗处泛着幽光,反手捅向老莫的腹部。

    老莫侧过身子。

    腹部贴着刀锋滑开半寸。

    他的左手如铁钳般扣住王麻子的手腕,膝盖往上一顶。

    “咔嚓”声再次响起。

    王麻子的手腕折向外侧,弹簧刀掉进泥地。

    “啊!”

    王麻子跪在地上,嗓子劈了音。

    第三个走私客转头往仓库门口跑。

    油桶后横扫出一把活动扳手。

    李伟挥舞活动扳手,直接砸在那人的膝盖侧面。

    走私客飞在半空,重重摔进废机油桶堆里,疼得翻起白眼。

    老莫用膝盖压住王麻子的背脊,将他的双手反剪。

    “何经理的尾款在哪领?接头暗号是什么?”

    短刀的刀尖抵住王麻子的耳根。

    王麻子疼得直打哆嗦,嘴角吐出带血的白沫。

    “在四号码头的红光茶馆。暗号是要两碟陈皮瓜子。大爷饶命!”

    李伟走过来,用单手把麻绳扯成几段。

    他熟练地把三个人捆成死猪状。

    “老莫,货全在这儿。包里还有几本造假账册和一张海外汇款单。”

    李伟从帆布包里掏出账册递过去。

    老莫接过账册塞进怀里。

    “打电话给重案组周安国。这伙人连同物证,全交给他冲业绩。”

    次日清晨。

    南麂岛陈家大院,海风吹散了整夜的暴雨。

    陈大炮坐在一把木制小板凳上。

    他手里捏着绣花针,穿着粗布线,给孙女陈宁缝制加厚的小睡袋。

    老黑乖巧地趴在板凳旁边,脑袋搁在爪子上。

    老莫推开竹编院门,拖着带泥水的跛腿跨进来。

    他把包着造假账册和汇款单的油布包摔在石桌上。

    “全端了。周安国带队抄了红光茶馆,何经理这条在黑市的散货线被连根拔起。”

    陈大炮咬断线头。

    他抖开那个厚实的小睡袋,满意地摸了摸边缘的线脚。

    “活干得利索。去洗洗,换身干净衣裳。”

    老莫站着没动。

    下巴朝东侧屋的方向扬了扬。

    “抽烟斗那位,打算怎么试?”

    陈大炮把睡袋叠好放回摇篮。

    “他吃得懂我的刀工,也看得懂老子的火候。那就摆一桌南边的菜,看看这老狐狸露不露尾巴。”

    正午时分,陈大炮在院子里支起一口厚底大铁锅。

    菜板上放着半只肥瘦相间的番鸭。

    一大块切成薄片的极品老姜摆在一旁。

    陈大炮手起刀落。

    鸭块大小均匀,骨肉相连。

    黑麻油下锅烧至滚烫,姜片倒入煸炒至金黄微焦。

    辛辣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陈大炮将鸭块倒进锅中翻炒,倒入上等的高粱酒和独门药包。

    火苗从锅底窜起半米高。

    姜母鸭的醇厚霸道香气覆盖了整个陈家大院。

    沈老头背着药箱晃悠进院子,抽动鼻子。

    “姜母鸭?火候差点柔劲。”

    陈大炮拿起毛巾擦手。

    他端起一砂锅姜母鸭走到石桌旁。

    “凑合也能填饱肚子。上座,今天咱们喝两盅。”

    陈大炮从屋里拿出两只粗瓷碗,拍开一坛五十度的老烧酒。

    酒水倒满,酒香和肉香交织。

    沈老头没客气,拿起竹筷夹起一块鸭胸肉塞进嘴里。

    他咀嚼得很慢,眼角带上几分享受。

    陈大炮喝干一碗酒。

    “喝。”

    沈老头端起碗,酒到嘴边停了停。

    “今天这酒,怕是贵。”

    陈大炮端碗一碰。

    “老子请客,向来贵。”

    两人各喝一口。

    沈老头夹起鸭胸肉,嚼得很慢。

    姜香、酒香、药香混在一起,他皱巴巴的脸松了半分。

    “老姜用得还行,药包也算有点门道。”

    “嘴还挺挑。”

    陈大炮放下酒碗,从袖口里抽出那张《转运簿》附带的名单复写件。

    这张纸被他直直压在沈老头酒碗旁边。

    沈老头手里的竹筷正要夹第二块肉,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的视线落在纸面上。

    陈大炮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往下划拉。

    最终停留在第三十一行的位置。

    “第三十一号,沈行远,闽南接头人,五十年代失踪。”

    陈大炮盯着沈老头的眼睛。

    “你烟斗背后那道死码,老莫认出来了。”

    沈老头夹着鸭肉的筷子晃了半下,鸭肉掉在石桌上。

    陈大炮把酒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跟资华号有仇,咱们今天把话说开。你是这纸上的人,咱们就坐一张桌,收同一笔账。”

    沈老头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夹着鸭肉的竹筷微微发抖,鸭肉掉在石桌上。

    沈老头将筷子搁在粗瓷碗的边缘。

    眼眶周围迅速泛起红血丝,喉结滚了又滚,胸口大幅起伏。

    “我以为这东西,早就连同资华号一起在海里烂成泥了。”

    沈老头沙哑干涩的嗓音在海风中透着无尽的苍凉。

    林玉莲刚好推开院门跨进来。

    她怀里抱着核对完的红皮账本。

    沈老头把手探入贴身灰布长褂的内袋。

    他摸出一枚铜绿斑驳的残缺金属片。

    金属片搁在复写件的旁边,显出半条鱼的尾巴图案。

    林玉莲认出那块残片,正是林家双鱼扣缺失的另一半。

    她双腿发软。

    手一松,三本红皮账册全部砸在石板地上。

    沈老头抬起头,眼底爬满血丝。

    “三十七年了。”

    他把烟斗从怀里取出来,放在双鱼残片旁。

    “林家的东西,我总算能交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