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古法药熏,硬汉带娃熬金汤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林玉莲把总账本压在长桌上。

    “爸。这批黄鱼礁出的极品,得单辟一条专线。”

    陈大炮叼着旱烟,靠在门框边,眼皮抬了抬。

    “说下去。”

    “温州港吃不下这种尖货。普通鱼片先停,最好的炭火灶房腾出来,专门做药熏老鲍。销售也换路子,直接定标南洋顶端商行。”

    林玉莲用红笔圈住“黄鱼礁”三个字,又在旁边写下“恒丰祥”。

    “这批货走高端,不跟温州港的散货抢价。”

    陈大炮吐出一口烟。

    “就按你说的办。火候归我,账和路归你。”

    “成交。”

    林玉莲合上账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刚进门的刘红梅听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还抱着一沓普通鱼片的出货单。一天几百块的流水,林玉莲只拨了几下算盘,便让这条线暂时停下。刘红梅捏着纸角,指腹慢慢磨出一道褶子。

    “妹子,普通鱼片也能挣钱,咱们真要全停?”

    “停的是普通货,留下的是灶火和人手。”林玉莲看向她,“真正的尖货,得用尖办法做。”

    刘红梅把出货单往怀里一收。

    “成。你说往哪儿打,我就往哪儿搬。”

    陈大炮听见这句,嘴角动了动。

    “这才像咱们车间主任。”

    陈大炮大步跨出账房,单臂捞起院子里正牙牙学语的孙子陈安。

    小家伙手里攥着枣木刀鞘,刚站稳便扑进爷爷怀里。陈大炮把他往肩上一架,孩子抓住那一头短硬的头发,笑得口水直流。

    “臭小子。今天给你开个洋荤。”陈大炮粗壮的手指捏了捏孙子圆滚滚的胖脸。

    灶房里,案板上放着一小堆处理鲍鱼时留下的干净裙边。陈大炮另起小锅,把裙边清水汆过,又剁成细糊。

    小瓦罐里的土鸡汤正冒着细泡。他将鲍鱼糊拨进蛋液,沿着碗边搅匀,等汤沸后才把蛋液缓缓倒进去。

    陈安坐在他臂弯里,眼睛一直盯着锅。

    “看什么看,爷爷给你做的饭还能跑了?”

    鲍汁蛋羹出锅时,表面平整。陈大炮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凉,才送到孩子嘴里。

    陈安两只小手立刻抱住他的手腕,小嘴一抿,碗里的蛋羹便少了一半。

    陈大炮低头看着孙子,脸上的沟壑松开。

    “老子当年在炊事班给首长办国宴,刀口下过多少好东西。如今全拿来伺候你个小兔崽子,算你有口福。”

    陈安听不懂,伸手去抓他的胡茬。

    “还挺会挑地方。”

    陈大炮用拇指抹掉孩子嘴角的汤汁,声音压得很低。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老头磕着旱烟斗跨进灶房。

    他先看了一眼陈安,又把目光落到灶台边的老鲍上。烟斗在他掌心停了片刻,才重新送到嘴边。

    “大炮,你真准备动这批老鲍?”

    “货已经捞上岸了。”陈大炮端着碗,头也没回,“难道还给它们立块牌位供起来?”

    沈老头抬手挡住烟气。

    “这批货得按老法处理。”

    “你带来的方子?”

    “早年从福建那场旧案里带出来的。”

    沈老头从怀里取出一张发黄的毛边纸,纸角卷着,墨迹却还清楚。

    陈大炮把碗递给林玉莲,转身拿过药方。

    “上面写的什么?”

    沈老头指着纸面。

    “深水老鲍寒腥入肉,旧方把这股寒腥称作海毒。普通风干只会让肉质收硬,香味也会锁死。十二味药分段熏蒸,冷热交替,才能把腥气拔出来。”

    陈大炮的手指从药方上划过。

    “火候?”

    “抓药的分量,我能认。”沈老头抬起眼,“火候得靠掌勺的人盯。药汤颜色、蒸汽走势、鲍肉收缩,每一处都得跟上。”

    “你负责药,我负责火。”

    陈大炮把药方拍回案板。

    “交给我。”

    院墙外,吴胖子蹲在阴影里,手掌撑着膝盖,探头往灶房看。

    他刚从陈家手里退回定金,眼下正等着看笑话。那批黄鱼礁老鲍本来能卖出高价,陈家却往锅里倒中药。吴胖子越看越觉得解气,已经盘算好把消息卖给温州港几家同行。

    灶房上空,药气升腾。

    吴胖子站起身,隔着矮墙喊道:

    “林掌柜,您这锅药渣倒进海里,海里的王八都得绕着走!”

    林玉莲抱着账本走出正屋。

    “吴老板蹲在我家墙外,消息倒是灵通。”

    “我这是好心提醒。”吴胖子拍了拍肚皮,“海鲜讲究鲜味。您拿中药这么一熏,老鲍迟早变成硬木头。到时候赔得连裤腰带都得卖,别找我们兄弟借钱。”

    林玉莲拨了一下铁算盘。

    “恒丰祥做什么货,吴老板也想管?”

    “我看着你们往火坑里跳,心里替你们着急。”

    “那就省省。”

    林玉莲抬手指向灶房。

    “这批货是恒丰祥的本钱。砸碎了听响,陈家也承担得起。刘姐,关门。”

    刘红梅把铁门往后一拉。

    林玉莲又喊了一声:

    “老黑,送客。”

    院角的大黑狗立刻冲了出来。

    吴胖子往后退了两步,鞋底踩进泥坑。他刚才那番话还挂在嘴边,身子已经转向巷口。

    老黑追到墙边,冲着他的屁股狠狠叫了一声。

    灶房里,陈大炮脱下汗湿的外衣,搭在长凳上。

    沈老头把药材分成小包,陈建锋拄着拐杖守在门边,手里拿着纸笔。李伟和曲易负责把炭火、木柴和蒸笼挪到位置上。

    李伟卷起袖子。

    “班长,我来添柴。”

    “你守蒸笼左侧,听水汽。”

    陈大炮夹起一块红炭,放进炉口。

    “火候交给我。药火每一段都有脾气,添早了药味冲,添晚了鲍肉收死。”

    李伟收回手,站到了蒸笼旁边。

    “成。我听着。”

    沈老头掀开药包,鼻尖靠近纸面。

    “第一轮,火口压住。黄连和防风先走,陈皮的香气出来后再换沉香。”

    陈大炮看着锅里的水汽。

    “建锋,记下。”

    “记好了。”

    青雾贴着蒸笼往上走,陈大炮添进半块炭。水汽转白,他立刻夹走两块红炭。

    锅底的声音随之放缓。

    第一日,灶房里始终有药味。陈大炮站在蒸笼前,连饭都让陈建锋端到手边。沈老头每隔一段时间便看一次药汤,指出下一味药的变化。

    第二日,陈大炮手背起了水泡。

    陈建锋端来湿毛巾,刚碰到他手腕,便被陈大炮抬肘挡开。

    “先看锅。”

    “爸,手皮开了。”

    “皮还能长,火候错了,三天功夫全得进海里。”

    陈建锋抿紧嘴,把湿毛巾放到一边。

    “我守着。您擦一把汗。”

    陈大炮这才接过毛巾,擦完脸,继续夹炭。

    第三日夜里,院子安静下来。

    陈大炮蹲在炭网前,眼底布满血丝。鲍鱼随着热气一点点收缩,边缘泛出细润的油光。

    沈老头盯着锅面。

    “火再压一成。”

    陈大炮没有抬头。

    “我看见了。”

    他撤走一块炭,又把蒸笼盖往旁边挪了半寸。

    陈建锋站在灶门口,拄拐的手握得发紧。

    “爸,您歇一会儿。”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在灶房里讲废话了?”

    陈大炮翻动鲍鱼时,指腹擦过炭盆边缘。皮肉立刻泛红,水泡在火光下鼓起。

    陈建锋上前一步。

    “手给我。”

    “去看账。”

    “玉莲让我看着您。”

    “她让你看火,还是让你来管老子?”

    陈建锋把湿毛巾递过去。

    “她说两样都看。”

    陈大炮顿了顿,接过毛巾,嘴里哼了一声。

    “你媳妇现在管得宽。”

    他擦完手,抬眼看向蒸笼。

    “我在炊事班第一次给首长办国宴那年,灶房里缺食材,也缺熟手。有人提议拿树根和野菜凑一桌。老子守着高汤熬了三天,手上这层皮全燎掉了。”

    陈建锋看着他手背上的水泡。

    “后来呢?”

    “后来首长把汤喝完了。”

    陈大炮掀开一点锅盖,热气贴着他的脸冲上来。

    “所以今天这批老鲍,也得让人吃完。”

    陈建锋把毛巾又往前递了递。

    “爸,咱们是卖货,您还跟锅较上劲了?”

    “卖货也得卖出咱中国人的脸面。”

    陈大炮按住锅盖。

    “南洋客商愿意出高价,凭的是货。咱们端出去的每一片,都得让他们记住恒丰祥。”

    沈老头的烟斗在桌边敲了两下。

    “第三轮可以起火了。”

    陈大炮抬手,撤掉最后一块红炭。

    灶房里的药草味渐渐淡了。

    鲍鱼的鲜香从锅底透出来,贴着热气往院门外走。李伟先抬起头,曲易手里的扳手停在半空。

    “闻到了?”曲易问。

    “嗯。”李伟喉结动了一下,“这回香气出来了。”

    胖嫂睡到半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她抽了抽鼻子,掀开被子便往窗边走。鞋还在床底,她踩着冰凉的地面推开木窗。

    “这味儿从哪儿来的?”

    胖嫂扶着窗框,肚子发出一声响。

    她抓起外衣往身上一披,隔着院墙喊:

    “大炮叔,锅里还得多久开饭?”

    灶房里传来陈大炮的声音:

    “回去睡觉,明早车间开工。”

    “您熏了三天,叫我睡觉?”

    “那你进来添柴。”

    胖嫂立刻把头缩回窗后。

    “我忽然觉得,睡觉也挺重要。”

    第三轮火候收完,陈大炮才掀开木盖。

    热气涌出灶房。

    这一回,药香退在后面,深海鲜甜稳稳压住了院子。鲍鱼表面收成一层细亮的油光,边缘带着药材熏出的深色。

    沈老头走到蒸笼前,没有马上伸手取货。他看着那张发黄药方,拇指慢慢压过纸背的旧折痕。

    “成了。”

    陈大炮拿木夹取出一片,放在白瓷碟里。

    “成没成,明天让客人说。”

    晨光破晓。火红旭日跃出海平线。

    繁复熏蒸工序大功告成。

    陈建锋大步穿过青石院落。手中死死攥紧一张军用电报纸。

    “爸,玉莲。”

    林玉莲从账房出来,铁算盘还握在手里。

    陈大炮转过身。

    “出什么事了?”

    陈建锋停在灶房门口,抬起电报纸。

    “机要室截到加急短电。”

    灶房里的炭火发出一声轻响。

    陈建锋看向众人,声音压得很沉。

    “德成行陈锡堂带着南洋首席品鉴师,已经乘坐重型快艇,进入南麂岛防波堤十海里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