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额美金支票实打实入账。陈家大院喜气冲天。

    陈大炮亲自在灶房开火掌勺。

    鲍汁在锅里收成浓稠的金色，东北金米翻进锅中，颗粒吸足鲜香，表面挂着一层油亮的汁。陈大炮握着木铲翻了几下，关火起锅。

    他端着粗瓷海碗蹲到孙子陈安面前，先舀一勺鲍汁捞饭，放在碗沿吹凉。

    陈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小嘴一抿，第一勺很快见了底。

    陈大炮抬手擦掉孩子嘴角的汁水。

    “慢点吃，爷爷给你留着。”

    陈安拍着他的胳膊，嘴里含着饭，含糊地喊了一声：“爷。”

    陈大炮的手停了片刻。

    他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脸上的硬线条松开一瞬，随后转身冲着院里喊：

    “锅底那点鲍汁捞饭，全都端走！”

    刘红梅抱着大海碗挤到灶房门口。

    “陈班长，咱们也有份？”

    “有手就自己盛。”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胖嫂端着碗从后面钻出来。

    “您这话说得，咱们什么时候跟您客气过？”

    院里很快响起碗筷碰撞声。

    陈大炮把陈安交给林玉莲，抬头扫了一眼吃得满头汗的军嫂和老兵。

    “今晚吃饱。明早还有仗要打。”

    刘红梅捧着碗抬头。

    “大炮叔，吃顿鲍汁捞饭也算打仗？”

    陈大炮夹了一块鲍鱼放进他碗里。

    “守住饭碗，就是打仗。”

    刘红梅咧嘴一笑，低头把那块鲍鱼吞了。

    院里的笑声散到后半夜，账房里的煤油灯却一直亮着。

    院里的笑声散到后半夜，账房里的煤油灯却一直亮着。

    林玉莲锁好铁皮账盒，走进内间。

    老莫、李伟和曲易已经等在那里。

    她把账本摊开，指尖压住订单金额。

    “五百美金单价的惊天货物，靠咱们现有的薄木板和烂铁皮，绝对安全送不到温州港接货点。”

    李伟看着桌上的草图。

    “掌柜，您想做什么箱子？”

    “防水，防撞，抗撬。外壳要扛住枪击，里面的干鲍要护住品相。天亮发船，货到温州，箱子还得完整。”

    曲易抬起眼。

    “还要加暗锁？”

    “加。”

    “锁芯呢？”

    “你来想。”

    曲易摸了摸腰间的三棱军刺。

    “这活儿听着比打架麻烦。”

    李伟把钢尺放到膝盖上，独臂敲了敲桌面。

    “岛上的废铜烂铁能拼个棚子，拼军工箱得找高强度钢材。焊机功率也够呛，橡胶垫更难找。掌柜，您这张单子再宽一点，咱们得先把维修间拆了。”

    林玉莲抬手拨了一颗算盘珠。

    “维修间能拆，订单不能砸。工钱翻两倍，材料从陈家库存里出。”

    李伟看了她一眼。

    “库存里还有钢材？”

    话音刚落。外围负责夜间巡逻警戒老莫猛力推门而入。

    他把望远镜放到桌上，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海防线外十里，三艘无牌快艇。”

    陈大炮抬头。

    “什么船？”

    “艇身压得低，吃水沉。探照灯每次扫到丰收号就收回，马达声压着浪走。”老莫看向陈大炮，“他们盯的是泊位。”

    李伟把手里的钢尺握紧。

    “支票刚进账，快艇就到了。消息走得比海风快。”

    陈建锋扶着拐杖站在门口，眉心收紧。

    “我去通知团部。”

    “你先报赵刚。”陈大炮从椅子上起身，“潜龙号压住外圈，咱们自己先把箱子做出来。”

    他走到l里屋角落，抬脚踢开一块青石板。

    石板底下露出一层油布。

    陈大炮弯腰扯开油布，先抱出一块黑沉沉的防弹钢板，又拖出几条从废弃军卡上拆下来的厚橡胶垫。

    李伟盯着那些东西，喉结动了一下。

    “班长，您藏的？”

    “原本预留给建锋关键时刻防身保命的绝密底牌。如今用来给这批箱子铸造铁王八龟壳。”

    陈建锋扶着拐杖走近。

    “爸，您把这些都拿出来了？”

    “家里人要用，材料就得动。”

    陈大炮看向李伟。

    “钢板归你，承重和焊口你盯。”

    他又看向曲易。

    “锁芯、铰链、外壳接缝，交给你。”

    “老莫。”

    “守门。”

    “张乔呢？”

    “通讯室。”

    陈大炮点头。

    “开工。”

    李伟把钢板架上木台，先用钢尺量过厚度，再沿着边缘敲了一圈。

    “底板能用。两侧还得补角。”

    曲易蹲在地上拆锁。

    “锁芯换成双层卡扣，外面再加一片遮板。谁想撬，先得把手伸进死角。”

    陈大炮戴上护目镜，接过焊枪。

    “少说，多干。”

    焊花在防空洞里一片片亮起。

    李伟压住钢板，曲易调整接缝。陈大炮沿着边角走了一圈，看到焊口发虚，立刻用焊枪重新补上。

    “这里再来一遍。”

    李伟擦了把汗。

    “班长，您这眼睛比焊缝探伤机还狠。”

    “老子当年盯锅底，连一粒砂都逃不过去。”

    曲易把锁芯塞进箱门。

    “锁好了。”

    “开一遍。”

    曲易拧动钥匙，箱门纹丝不动。

    “再开一遍。”

    曲易咬紧牙，换了角度。锁芯咔哒一声弹开。

    “成了。”

    “锁三遍。”

    曲易抬头。

    “班长，您这是拿我当牲口使？”

    “牲口还能自己找草吃，你得靠工资。”

    李伟没忍住，笑出了声。

    四个小时后，一口通体漆黑的装甲箱立在防空洞外。

    箱体内层垫着厚橡胶，外壳接缝全部压进钢条。曲易做的暗锁藏在侧板里面，钥匙插入后，箱门要经过两次转向才能打开。

    陈大炮绕着箱子走了一圈。

    “试重量。”

    李伟抬手推了推。

    箱子只在地上滑出半寸。

    “装上干鲍，普通三个人抬得动。”

    “遇浪呢？”

    “橡胶内衬能吃住震动，角铁能护住箱体。只要船别撞礁，里面的货就能保住。”

    陈大炮点头。

    “先试外壳。”

    他让人把箱子推到防空洞外的土墙前，自己从肩后取下虎头牌双管猎枪。

    李伟眉头一跳。

    “班长，您真拿猎枪试？”

    “枪声传不出防空洞，土墙也挡着。站远点。”

    老莫一把拉住曲易，几个人退到侧面。

    陈大炮装弹，枪口对准箱体中央。

    砰！

    火光在夜色里一闪。

    枪声被土墙压住，回音很快散开。

    陈大炮走上前，用手背擦掉箱面上的硝烟。钢板上只留下一处浅白色凹痕。

    李伟打开箱门。

    里面的玻璃器皿全都完好，橡胶垫只压出几道浅印。

    李伟用掌心拍了拍箱壁。

    “这口铁王八成了。”

    曲易蹲在锁边。

    “锁芯也稳。”

    陈大炮把猎枪折管退壳，顺手将枪背回肩上。

    “能扛一枪，算过第一关。海上还要扛浪。”

    隔壁通讯室突然传来刺耳啸声。

    张乔猛地扯下耳机，身体撞到桌沿。他用手捂住耳朵，耳道边渗出一缕血丝。

    陈建锋快步过去。

    “张乔，先停。”

    张乔抬手挡住他，另一只手摸到电台旋钮。

    “短电来了。”

    陈大炮走到门口。

    “说清楚。”

    张乔咽下喉咙里的腥味，把耳机放回桌面。

    “是双头蛇的武装短电。第一段是集结，第二段是坐标，第三段是时间。”

    林玉莲站在他身侧。

    “坐标在哪里？”

    “公海交界线。”

    “时间？”

    “明早破晓。”

    陈建锋的手按住拐杖。

    “目标？”

    张乔抬起头。

    “丰收号。三艘快艇前出，后面还有重火力。电文里用了炸毁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