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两万美金砸废船,毒蛇重现拦去路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陈建锋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热气腾腾的饭桌上。

    陈大炮嚼着嘴里的马鲛鱼肉。骨头被他咬得咯吱作响。他冷哼一声,眼皮都不抬一下。

    “批文是人写的,规矩也是人定的。”

    他挑净鱼腹里的细刺,抬手把肉送进孙子碗里。

    “他们不给批,老子就拿船头撞出一个泊位。你怕什么?”

    “船头撞坏了,修船还得花钱。”

    林玉莲把碗放下,指腹压住桌上的岸线草图。

    “船可以买,深水泊位得过港务局。航道还要军地会签,少一枚章,三条船就得停在海上烧油。”

    陈大炮抬起眼。

    “说下去。”

    “恒丰祥刚拿到南洋专柜,霍建霆便买断三家船商。”

    林玉莲点了点草图上的温州港。

    “咱们前脚准备买船,他后脚就可能盯上岸。船归咱们,码头归港务局。他只要压住泊位批文,照样能掐住货路。”

    刘红梅夹着鱼肉,筷子停在嘴边。

    “姓霍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南麂岛了。买得起船,还得先问他让不让靠岸?”

    “问他?”

    陈大炮哼了一声。

    “他还没这个资格。”

    陈建锋把筷子蘸进汤汁,在桌面画出一条航道。

    “爸,先按规矩走。军需特批函已经报到团部,赵刚今晚签字。明天玉莲去港务局递申请,我去江浙造船厂查退役船目录。”

    “成。”

    陈大炮把小木碗往陈安面前推了推。

    “先走纸面。有人敢把纸面走歪,老子再教他怎么站直。”

    陈安听见桌边声音渐高,抓起勺子敲了两下碗沿。

    “爷,肉。”

    “你倒会挑时候。”

    陈大炮夹起一块鱼腹,低头细拆刺。

    “先吃肉。外头那帮玩意儿,爷替你收拾。”

    次日清晨。曙光刚刚穿透海岛的薄雾。

    陈大炮光着膀子坐在院中,脚边摆着昨夜刨好的柚木料。锰钢大锯搁在木凳旁,他手里捏着刻刀,沿粗坯一点修整榫眼。

    木屑落上肩头,又顺着手臂滑进脚边。

    刘红梅抱着陈安站在旁边,探头看了半天。

    “大炮叔,您这是做小床?”

    “双人推车。”

    陈大炮换了个刀口。

    “安坐一边,宁坐一边。往后玉莲去车间,也省得一只手抱一个。”

    “您昨晚刚从海上回来,今早又折腾这个。”

    刘红梅用脚尖碰了碰木轮。

    “这轮子能扛住岛上的石子路?”

    “把你放进去都能推。”

    “那肯定结实。”

    刘红梅答得顺溜,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半步。

    陈大炮从木槽里取出四枚洗净的废轴承,逐一嵌进轮轴。暗榫顺着掌力合拢,木槌落下几声闷响,车架稳咬紧。

    整辆车全靠木榫锁合,轮轴外又垫了一层旧橡胶。

    前后半小时,一辆低底盘双人木推车落在院中。

    陈大炮按住车沿,用力晃了几下。木轮轻回弹,车身稳在原地。

    “放进去试。”

    刘红梅把陈安抱进车里。

    小家伙先摸木栏,又拍了拍扶手,随后扶着车沿站起,嘴里连着蹦出几个含糊的音。

    老黑凑到轮边闻了一圈,半截尾巴扫得地上木屑乱飞。

    陈安伸手去抓狗耳朵。

    老黑把脑袋往后一缩,趴到车边守着。

    “爷。”

    陈安拍着木栏,笑得露出几颗小乳牙。

    陈大炮用拇指蹭掉他嘴角的米糊。

    “坐稳了。等宁宁醒了,让她跟你挤一辆。”

    刘红梅看着木车底下的轴承。

    “这东西送去供销社,少说卖二十块。”

    “卖什么卖?”

    陈大炮给车轮补上一点桐油。

    “我孙子孙女坐的东西,外头拿钱也买不走。”

    里屋。

    林玉莲伏在桌前,宣纸铺满半张桌面。她握着红蓝铅笔,把清洗区和蒸煮区分开,又在后端补上高温灭菌锅的位置。

    陈建锋从旁边递过一杯温水。

    “画了多久?”

    “刚收尾。”

    林玉莲转了转手腕,把图纸推向丈夫。

    “滚装船运力大,鲜鱼又压不起时间。咱们得把一部分鲜货做成能存放的海鲜粥底罐头。”

    陈建锋俯身看向图纸顶端。

    那里写着一行清楚的字。

    速食海鲜粥底罐头工艺线。

    院里传来陈大炮的声音。

    “玉莲,光有图还差什么?”

    “差三号仓库外延堤坝,还差一座深水泊位。”

    “写进申请里。”

    “已经写了。”

    林玉莲抬高声音。

    “自筹资金证明也备好了。港务局只要受理,咱们立刻申请现场勘验。”

    陈建锋从内袋取出一个封好的牛皮纸袋。

    纸袋封口处压着团部钢印,旁边附着赵刚亲笔签过的用印单。机要员已经在登记簿上编好号码。

    “军需特批函到了。”

    他把纸袋放在图纸旁。

    “手续全了。”

    林玉莲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建锋伸手接过她掌中的铅笔,替她放进笔盒。

    “你去港务局,我去船厂。谁先拿到结果,谁先往岛上发电报。”

    “你的腿刚恢复,验船时少往机舱底下钻。”

    “李伟跟我去。”

    陈建锋把温水往她手边推近一些。

    “港务局那边遇到事,先找老莫。爸要是知道你自己跟人动手,回来又得拍桌子。”

    “爸拍桌子的时候,你躲得比谁都快。”

    “那叫保存兵力。”

    院外传来刘红梅一声笑。

    “建锋,你小时候挨揍也这么给自己找台阶?”

    陈建锋咳了一声,低头重新检查文件。

    半小时后,交通艇马达轰鸣。

    林玉莲换上一身深蓝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方,衣角熨得笔直。她怀里抱着基建申请,右手提着一只金属密码箱。

    箱内放着一万美元现汇本票。

    本票旁压着中国银行出具的资金证明,专门用于证明恒丰祥具备项目自筹能力。

    老莫穿着灰布衣,头顶扣着一只旧草帽。他一路沉默,左手藏在衣兜里,指腹贴着军刺护手。

    交通艇靠上温州码头时,他先踏上跳板。

    目光扫过泊位两侧,他才侧身让出路。

    “走。”

    林玉莲提箱登岸。

    两人穿过码头,直奔省港务局驻温办事大厅。

    大厅铺着水磨石,鞋底落上去,声音能传出很远。十几拨跑手续的人挤在长椅旁,手中都抱着文件袋。

    林玉莲走到三号窗口,将材料从递件口送进去。

    “南麂岛军民互助社,申请深水泊位扩建和滚装船引渡备案。”

    年轻办事员接过文件。

    他翻到军需特批函时,手指停了一下,目光迅速扫向二楼尽头的办公室。

    林玉莲把这道目光收进眼底。

    “同志,材料缺哪一项?”

    办事员合上纸袋。

    “拿回去吧。千吨级泊位审批无限期冻结。”

    “冻结文件的文号是多少?”

    “内部通知。”

    “哪天生效?”

    “昨晚。”

    林玉莲看着他。

    “通知由哪个部门签发?”

    办事员喉结动了动,手掌按住文件。

    “新下发的航运管制条例。所有私营成分挂靠的扩建项目,一律停办。”

    他的声音抬高一截,周围几排长椅上的人陆续转过头。

    林玉莲仍站在窗口前。

    “南麂岛军民互助社属于集体性质,项目承担军需冷链任务。你凭哪条规定,把它划进私营挂靠?”

    “我只负责收件。”

    “那就收件。”

    林玉莲把申请往前推回去。

    “先登记,再出具退件理由。退件单上写清文号,也写清适用条款。”

    办事员手背绷了起来。

    “我已经说了,项目停办。”

    “口头说法进不了互助社的账。”

    林玉莲把中国银行资金证明压在窗口。

    “恒丰祥带着项目资金来,也带着团部批函来。你今天退件,照程序留字。” 老莫向前迈了半步。

    办事员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视线。

    大厅另一侧传来几声议论。

    “南麂岛恒丰祥,听说刚得罪了船商会。”

    “船都找不到,还修什么码头?”

    “等冷库塞满,货烂在岛上,有她哭的时候。”

    林玉莲抬手理平申请书边角。

    “几位有空替恒丰祥算账,不如先算自己的货。今天有人能压恒丰祥,明天也能压各位。”

    长椅旁的声音跟着低了下去。

    办事员把申请照原样推回窗口。

    “材料退回。你们等通知。”

    林玉莲伸手接住。

    指尖刚碰到表格下沿,她的动作便停住了。

    申请表边框多出一道蓝蜡笔划痕。

    痕迹很细,顺着表格拐角折了两次。上海恒丰祥遭人贴假封条时,封条底版上也留过同样的蓝蜡记号。

    林玉莲的呼吸卡了半拍。

    她抬眼看向窗口。

    办事员正用拇指搓着食指,指腹沾着一点蓝色蜡屑。他也看见了那道目光,手立刻收进桌下。

    他今早刚到窗口,科长便递来一支蓝蜡笔。

    科长交代得很清楚。

    凡是南麂岛送来的申请,先画记号,再送二楼。

    办事员原以为这只是内部分类。直到军需特批函出现在眼前,他才知道这份材料压着多重手续。可二楼那扇门一直关着,里面的人早已等了半个钟头。

    林玉莲捏住申请书。

    “谁让你给材料做蓝记号?”

    办事员嘴唇动了两下。

    “工作标记。”

    “哪套工作规程,用蓝蜡在正式申请上留暗号?”

    “林掌柜,别难为一个办事员。”

    大厅尽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走出办公室。他穿着灰色西服,胸前挂着新制的工作牌。

    省港务局航运整顿专案组特派主任。

    大厅里的几个办事员同时站起身,椅脚擦过地面,发出一片杂响。

    男人慢走到三号窗口前,抬手拍了两下。

    “林掌柜现在真有派头。”

    “来递一份申请,还得把规章从头审到尾。”

    林玉莲的指尖压住蓝蜡痕迹。

    “冯建国。”

    冯建国停在三步之外。

    他的食指轻敲着窗口旁的审批章。

    “难得。林掌柜还记得我。”

    “停职审查的人,什么时候进了港务局?”

    “审查早有结论。”

    冯建国扯平西服袖口。

    “严凤山认了主罪,钱万海后来翻供。落到我头上的,只剩管理失察。处分期满,组织借调我进航运整顿专案组。”

    他抬了抬胸前的工作牌。

    “怎么,林掌柜还准备替组织安排人事?”

    林玉莲看着他敲章的手。

    “昨晚港岛电报进了温州船商会,今早千吨级泊位就被冻结。”

    她将申请表转过来,露出那道蓝蜡痕迹。

    “你们办假封条时,用的也是这套记号。”

    冯建国敲章的食指停了一瞬,很快又落了下去。

    “会算账是本事,拿猜测当证据,容易砸自己的招牌。”

    “那就把冻结文件拿出来。”

    林玉莲把申请重新推回窗口。

    “正式文号,签发日期,适用范围,全写清楚。”

    “你冻结的是整个温州港,还是单给恒丰祥开了一桌?”

    周围的人纷看向冯建国。

    年轻办事员站在玻璃后面,手掌贴住裤缝,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冯建国缓转头。

    他朝办事员伸出手。

    “章给我。”

    办事员把审批章递过去。

    冯建国掂了掂那枚章,目光越过林玉莲,落向始终沉默的老莫。

    老莫抬起草帽边沿。

    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

    他的左手仍藏在衣兜里,拇指已经顶住军刺护扣。

    冯建国收回目光,抬手点了点墙上的基建审批公章。

    “陈家那个剁肉的老鬼,今天怎么没来?”

    林玉莲把金属密码箱立在脚边。

    “办手续,我来就够。”

    “是吗?”

    冯建国把审批章重放回窗口,印台跟着震了一下。

    “那你回去告诉他。”

    他俯身靠近玻璃递件口,声音传遍大厅。

    “只要我冯建国还坐在这把椅子上,恒丰祥连一块烂木板,都别想从温州港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