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夜宴温情藏铁骨 千金散尽只为家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满地大红鞭炮碎纸被海风卷起。

    厨房里飘出温火炖煮的高汤香气。

    林玉莲揉着酸痛的手腕,靠在账房的实木桌旁,手里捏着最后几张分红回执。

    桌上摆着两本账。

    左边是互助社公账。船队油料、全体工钱、下季原料、冷库一期工程款,几道红线圈得死死的。

    右边才是陈家按技术股、配方收益、码头餐饮和应分股息列出的分账。

    林玉莲把右边那本推到桌子中间。

    “这三十七万美金的盘子。”

    “今天该发的发了,该留的留了,公账一分不能碰。”

    “剩下的陈家依法应分的这一笔数太大,烫手。”

    陈建锋拄着木拐走过来,粗糙的手指点在账本封面上。

    “怎么个烫手法?”

    “烫得人晚上合不上眼。这笔钱到底怎么用,得听爸的。”

    木门被人用脚从外头勾开。

    陈大炮端着缺了个小口的粗瓷大碗,大步跨进门槛。

    他刚从灶房出来,肩背挂着一层汗,袖口随意卷到胳膊肘,露出的右臂绷着一块块硬肉。

    大碗重重顿在林玉莲面前,里头躺着两根雪白的手擀面,两片十年陈火腿,外加两个晶莹剔透的卧鸡蛋,几滴香油把汤面映得金黄。

    “先吃。”

    陈大炮大手一挥,拉开条凳坐下。

    “老子的儿媳妇要是饿掉肉,这账算得再明白也是一笔烂账!”

    林玉莲捧起碗。热气扑在脸上,她低头咬了一口鸡蛋。

    蛋黄淌进汤里,顺着面条往下挂。

    胃里有了热气,她压在桌沿的肩膀才松开一点。

    “爸,这钱的去处,您得拿主意。”

    “吃你的饭!老子还没老到脑子不转弯的地步!”

    陈大炮把那杆不点火的旱烟斗捏在指缝里,倒转烟嘴敲了敲桌子。

    陈建锋把红笔递过去。

    “冷库二期、万吨级泊位的地基、蛇盘礁的深加工厂,哪哪都张着大嘴等着喂饭。您给个准话。”

    陈大炮没接笔。

    屋门被推开一条缝。

    陈安揉着眼睛摇摇晃晃走进来。

    小家伙也不看别人,一把抱住陈大炮的腿。

    “爷,抱!”

    陈大炮那张崩得紧紧的老脸软化成一滩春水。

    他单手把大孙子捞进怀里,用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去扎小家伙的脸。

    “小祖宗,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查爷爷的账?”

    陈安被扎得咯咯直笑,短手短脚在半空乱蹬,两滴口水啪嗒掉在陈大炮的旧军装上。

    林玉莲放下碗,想把孩子接过来。

    “我抱他回去,别耽误正事。”

    陈大炮膀子一躲,护住孙子。

    “去去去。你们算你们的,老子抱老子的孙子。”

    他捏着烟斗的手重新落回桌面,点了两下。

    “从右边这本里,抽两笔。”

    林玉莲拿起铅笔准备记账。

    “多少?”

    “给安安和宁宁,各设一笔教育钱。”

    陈大炮低头替孙子掖好衣角。

    “一人十万美元。”

    啪嗒。

    铅笔滚落在地。

    陈建锋手一哆嗦,木拐差点碰翻。

    “您说什么?”

    林玉莲声音发颤,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十万美金?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

    陈大炮眼皮都没抬,目光如刀扫向陈建锋。

    “毛没长齐怎么了?老子拼死拼活在这风口浪尖上折腾,难道为了给那些兔崽子打白工?”

    “这笔钱不到他们十八岁,天塌了也不准动!”

    林玉莲弯腰捡起铅笔,起身时动作慢了半拍。

    “爸,我先问清楚。”

    “这二十万,只从陈家技术股、配方收益和应分股息里出?”

    “公账一分不碰。”

    陈大炮声音一沉。

    “谁敢碰互助社公账,老子先剁谁。”

    “包括陈家人。”

    林玉莲的手指重新落在账页上。

    在这连百元大钞都难得一见的年代,二十万美金足以把整个南麂岛买下来翻个面。

    “爸,这不合规矩!这钱是整个陈家的底子!”

    陈大炮冷笑出声,把陈安往怀里拢了拢。

    “陈家的规矩就是老子定的。嫌多?”

    陈大炮扫了一眼账本。

    “老子嫌少。”

    “宁宁以后想学医,想学账,还是想去国外看看,随她挑。”

    “安安要当兵、造船、修机器,或者回岛上晒鱼干,也随他。”

    “钱不是拿来把他们养废。”

    他捏着烟斗,烟嘴在桌边轻轻一磕。

    “是让他们选路的时候,不用先问兜里答不答应。”

    屋里安静了几息。

    厨房方向传来碗筷碰撞声。海风挤进窗缝,煤油灯的火苗歪向一边。

    他转头看向陈建锋。

    “再拨一笔钱出来!”

    陈建锋苦笑。

    “您又要干什么?”

    “在岛上地势最高、防台风最好的岩基上,给建锋和你起一座两层半的大洋楼!”

    陈大炮声如洪钟,震得窗棱嗡嗡作响。

    “要钢筋水泥,要大院子。”

    “排水、防风、储水窖,一个都不能少。”

    他低头看了眼已经开始打哈欠的陈安。

    “老子的孙子孙女,不能一直挤在这漏风的旧瓦房里。”

    林玉莲连呼吸都顿住了。

    手指在算盘上乱拨两下,珠子撞击的清脆声全乱了套。

    陈建锋站直身子,语气带上几分急迫。

    “爸,这房不能按您说的盖。”

    “怎么?”

    陈大炮眯起眼。

    “你骨头痒了想挨揍?”

    “不是手续的问题。”

    陈建锋一巴掌按住账本。

    “孩子的钱留了,我们的房子也安排了。”

    “那您呢?”

    他的指尖顺着账页一路划到底。

    “您自己名下,一分养老钱都没留。”

    林玉莲也急了,眼眶泛红,声音干涩。

    “爸。”

    “您把陈家的应分收益全往我们身上压,剩下的又要投进码头和工厂。”

    “那您以后怎么办?”

    陈建锋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父亲。

    “我不管。这洋楼可以缓,这笔钱必须留在您自己账上!”

    陈大炮眼底射出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小王八蛋当了几天连长,倒教训起老子来了。

    啪!

    陈大炮宽厚的手掌拍在实木桌上,打断小两口的拉扯。

    “老子这辈子,不靠一摞票子养老。”

    “您不靠钱靠什么?”

    “靠这个家。”

    “老子只需要家。”

    陈大炮抬起头,锋利的目光把陈建锋钉在原地。

    “你活着,玉莲活着,两个娃娃平平安安长大。李伟他们有机器修,岛上的人有饭吃。”

    “这就是老子的养老钱。”

    陈大炮低下头。

    陈安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脸贴着他的胸口,嘴里还含糊地叫了一声爷。

    他用粗糙的拇指擦掉孩子嘴边的口水。

    “天塌了,老子这副肩膀还能顶。”

    “这双手能剁鱼,能掌灶,能收拾特务。”

    “给自己藏一摞票子干什么?”

    林玉莲眼泪终于滑下来,砸在账册的红线上。

    她用力抹去眼泪,重重按下最后一颗算盘珠。

    “定。”

    她翻开新的一页,铅笔落纸。

    “第一,互助社公账原有用途不变,任何家庭开支不许从公账走。”

    “第二,安安、宁宁教育专项,各按十万美元额度登记。侨办、中行手续逐项补齐,十八岁以前冻结。”

    “第三,洋楼先勘测、后预算。土地、材料、施工,一项手续都不能少。”

    陈建锋张了张嘴。

    林玉莲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正屋给爸留。”

    陈大炮眉头一挑。

    “老子住哪儿还得你安排?”

    “这条没得谈。”

    林玉莲低着头,铅笔继续往下写。

    “第四,家庭开支预留完成后,陈家剩余可支配收益按增资手续,全部滚入万吨级码头扩建。”

    “蛇盘礁深加工厂工程款,按预算足额划拨。”

    “速食海鲜粥底罐头模具,明天启动注资。”

    陈大炮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这他娘的才像我陈家掌柜说的话。”

    他站起身,单臂托住打起呼噜的陈安,转身走向内屋。

    “面吃干净。”

    “凉了就让建锋端回去热。”

    “别拿自己的胃跟账本较劲,账本又不知道疼你。”

    林玉莲抿住唇,低头端起那碗已经不冒热气的面。

    “知道了,爸。”

    宽大如山的背影在煤油灯下被拉得老长。

    海风吹进窗缝,账桌上的规划图纸被吹得哗啦作响。

    一张席卷整个东海商圈的基建大网,在这个夜晚正式撒下。

    陈建锋重新坐下,把那碗早已凉透的面汤推开。

    “玉莲,起风了。”

    林玉莲拿镇纸压住乱翻的图纸。

    “那就让这阵风,刮得更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