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铁勺护邻碎蛮横,陈安童言破天机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那个人说,三天内不搬走,就让人来拆我的灶。”

    马婶怀里的小姑娘攥着她衣襟,额头那块纱布被血浸透,鞋尖悬在半空,连落地都不敢。

    陈大炮接过孩子,粗糙的掌心托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按紧伤口上方。

    “玉莲,灶边那壶凉白开拿来,再取干净纱布,别碰伤口里的灰。”

    林玉莲放下木盆,倒水洗净手指,将沾血的旧纱布揭开。

    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珠正从发根往下滚。

    “口子不深,得送卫生室清干净,免得留下脏东西。”

    “不能送。”

    马婶抓住林玉莲的袖口,又赶紧松开。

    “他们有人守在胡同外头,我抱孩子出来时,后门那边也有脚步,我要是去找街道,他们今晚就敢进屋。”

    雷国庆走到院门边,透过门缝望向胡同。

    “谁打的孩子?”

    “花衬衫身边那个高个子。”

    马婶拿袖子擦过脸,那道五指印被蹭得更红。

    “他们进门就让我收拾东西,我说房子手续没办完,高个子抬手打我,孩子扑上来咬了他一口,被他甩到八仙桌角上。”

    陈大炮把孩子交给林玉莲,拎起灶边的铁勺,勺柄抵住门闩。

    “人还在你家?”

    “走了,说下午再来。”

    “叫什么?”

    “花衬衫让我喊他陈老板,另外两个只叫他先生,他左手戴金表,出门总拄一根黑木棍。”

    北屋里的床板响了一下,雷定远扶着拐杖坐直。

    “就是量过东墙的那个。”

    马婶朝北屋看去,肩膀慢慢垮下来。

    “雷首长知道他?”

    “见过两回,问排水沟,量后窗,还说替街道看危房,老子当时就觉得他那根文明棍不该往墙根伸。”

    陈大炮将铁勺放回灶台。

    “先说房子,你们到底签了什么?”

    马婶从衣襟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条,纸上只写着定钱三百元,落款盖了一枚模糊的长条章。

    “老马做手术欠了医院的钱,那人说愿意先给三百,等房管局把返还手续办下来,再补一万二。”

    林玉莲接过收条,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这枚章只盖住半边,单位名称看不全,收款人写的是您家老马,付款人却空着。”

    “我不识这些。”

    马婶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抹着。

    “老马住院催钱,我想着一万二够还债,还能给孙女留点,谁知道他们今天拿来另一张纸,说合同里写的价钱只有八千。”

    “您签了?”

    “老马按了手印,我也按了。”

    “合同有没有给您留一份?”

    “留了,可上面的字我看不懂,他们说是日文。”

    林玉莲把收条折回原样,递到她手里。

    “签合同时,有没有翻译人在场,有没有街道干部作证?”

    “没有。”

    马婶咬住嘴唇,水迹沿着下巴落到围裙上。

    “花衬衫说港商办事讲规矩,三十万日元的房子只给八千块人民币,折回来正好,谁敢反悔就赔十倍。”

    雷国庆从院门边转身。

    “他嘴里的一万二,怎么又成八千了?”

    “我也问了,他拿合同拍桌子,说纸上写多少就是多少,还说三十万听着多,换成人民币不值钱。”

    北屋里传来拐杖敲床沿的动静。

    “三十万日元?”

    雷定远隔着门帘问道。

    “八三年的汇兑材料老子看过,按他们合同里惯用的折算办法,那是五万多人民币,八千块连墙砖都买不齐,这是抢!”

    马婶的脚往后挪了挪,鞋跟抵住门槛。

    “五万多?”

    “他没给你看折算单?”

    “没有,他说女人不懂外汇,让我别问。”

    林玉莲抬手将孩子额头重新包好,纱布从耳后绕过,松紧只容下一根手指。

    “合同还在您手里吗?”

    “在家里。”

    “拿来看看。”

    马婶抬头望向陈大炮,眼皮被泪水泡得发红。

    “他不让我拿出去,说拿出去就告我毁约,还要把老马从医院赶出来。”

    陈大炮端起凉白开,让孩子含了两口。

    “医院归他管?”

    “他说认识卫生局的人,还认识房管所的干部。”

    雷国庆从衣袋里掏出工作证,拍在石阶上。

    “他敢去医院动人,我就去问卫生局,哪条规定让买房的人赶病号。”

    “国庆,收起来。”

    陈大炮把工作证推回去。

    “人家拿假话吓她,你亮身份出去,只会告诉胡同外头的人,这院里开始管事了。”

    雷国庆捏着工作证的边角,最后把它塞回衣袋。

    “陈叔,那怎么办?”

    “先看纸。”

    马婶擦去脸侧的水迹。

    “合同在我家堂屋的铁皮柜里,他走时把柜门锁上,还拿走了钥匙。”

    林玉莲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纱布尾端还夹在指间。

    “柜子是您家的,钥匙怎么会在他手里?”

    “我去厨房给他们倒水,高个子翻了抽屉,找到钥匙串,花衬衫说合同得锁好,免得我撕掉,随后把钥匙揣走了。”

    “您没拦?”

    “孩子躺在桌脚下,头上全是血,我哪还顾得上钥匙。”

    院中只剩砂锅盖被热气顶动的轻响。

    陈安蹲在石阶旁,把两块木积木扣在一起,又拆开重新摆好。

    孩子听不懂三十万和八千,只记得桌角上的血,仰头看向陈大炮。

    “爷,坏人。”

    陈大炮伸手摸过孙子的发顶,把翘起的头发按回去。

    “嗯,爷看见了。”

    陈安把积木推到小姑娘脚边。

    “妹妹,不哭,给。”

    小姑娘没接,目光落在那两块磨得光滑的木头上,缩在林玉莲怀里的手慢慢伸了出去。

    马婶看着孩子,嘴唇抿了又松,膝盖往下一沉。

    陈大炮一把托住她的手肘。

    “站好,老子的院里不兴跪。”

    “陈同志,我真没别处去了。”

    “有话站着说。”

    “我只求保住老马的病床,再给孩子留个屋檐,房子少卖点也认了,可他们连锅灶都要拆,我孙女才七岁。”

    “灶拆不了,房子也得按纸上的规矩办。”

    林玉莲将小姑娘交还给她,取出一块洗净的旧棉布垫在孩子额头旁。

    “婶子,您先别告诉任何人合同锁在柜里,也别提我们问过外文。”

    “可下午他们再来呢?”

    雷国庆指了指北屋。

    “你就说孩子磕伤了,人在卫生室,家里乱,搬不动,先拖一天。”

    马婶看向陈大炮。

    “这样能成吗?”

    “拖的时间越长,他们越容易换手段,咱们只要看清他手里到底攥着什么。”

    陈大炮站起身,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马婶,你家柜子是什么锁?”

    “就,就普通的铁皮柜锁。”

    陈大炮从灶台下摸出一根铁丝,在手里弯了两弯。

    “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