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纸角藏频鱼骨汤,雷家厨灶聚街坊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十五号频段,短波。”

    老莫从窗缝递进卷烟纸,纸上还写着单收和子时两刻,字迹挤在拇指宽的地方。

    陈大炮看完,将纸送到煤油灯上点燃。

    “你看全了?”

    “老孙在公厕里念过一遍,后半张挡在鞋帮里,只看见一个海字。”

    “他带回院了吗?”

    “带了,鞋没换,进库房后先扫了两遍走廊。”

    雷定远撑着床板坐高些。

    “十五号频段,跟岛上缴的那部电台一样?”

    “同一条线。”

    陈大炮把烧剩的纸灰按进茶缸底。

    “京城也藏着电台?”

    “多半是收报机,天线搭在电话线杆上,子时两刻开机,只收,不发。”

    “为什么不发?”

    “发报会被测向,收报只要藏好天线,外头难找。”

    雷定远用拐杖挑开窗帘一角。

    “它收谁的?”

    “温州那部已经被缴了,眼下还能往十五号频段发消息的,要么在港岛,要么在海上。”

    “纸上那个海字呢?”

    “可能是海时,海荣,也可能是一处呼号,半个字定不了。”

    老莫说道:“黑铁门里有两个人,一个穿呢料,一个走路拖左脚,屋后没烟囱,里头有机器散热的焦味。”

    “别再靠门。”

    “今晚开机,我能剪天线。”

    “剪了,他们当晚就搬。”

    陈大炮盖住茶缸,将窗户关回原位。

    “先让它收,收到谁的命令,再看老孙把命令送给谁。”

    雷定远把拐杖横过膝头。

    “你手里已经有频段,地点也有了,还不报?”

    “差一截。”

    “还差什么?”

    “频段跟南麂岛能对上,房产合同跟冯建国能对上,可黑铁门里的机器还没露出来。”

    “等它发声?”

    “等老孙动。”

    灶房传来方美珍的喊声。

    “陈叔,鱼骨汤开锅了,您说往里加什么来着?”

    陈大炮起身拿走桌上的茶缸。

    “白胡椒十粒,拍碎,下锅前三十秒放。”

    “早一点不成?”

    “早放味散,晚放味冲,你公公那胃受不住生辣。”

    雷定远在屋里回了一句。

    “你们当着老子的面研究电台,转身就拿十粒胡椒管老子,谁是病号谁是犯人?”

    “犯人没有鲳鱼汤喝。”

    “今天不是鱼骨汤吗?”

    “鲳鱼骨熬的。”

    雷定远掀开军毯便要下床。

    “那老子去灶房喝。”

    “坐回去,端来只给你半碗。”

    “姓陈的,你给街坊一人一碗,给老子半碗?”

    “街坊没让人生物碱伤过胃。”

    灶房里的砂锅已经滚出乳白汤色,鲳鱼骨先用姜片擦过,锅底拿猪油煎到两面焦黄,再冲入滚水。

    鱼骨里的鲜味被大火逼出来,汤面只浮着几颗细油珠,萝卜片切成透光的薄片,贴在锅沿轻轻翻卷。

    方美珍拿刀背拍碎胡椒,凑近锅口闻了一下。

    “以前我总嫌海货腥,怎么这锅一点腥气也没有?”

    “鱼腹黑膜刮净,骨血冲净,锅烧热再下油,腥气就留不住。”

    “我上次做鱼汤,煮出来发灰。”

    “你用凉水冲锅,鱼油浮不开,汤当然灰。”

    “那盐什么时候放?”

    “起锅前,放早了鱼肉收紧,骨头里的味出不来。”

    院墙上冒出半个灰帽子,老赵头扒着砖沿吸了两下鼻子。

    “老雷,你这战友到底是厨子还是将军?连放胡椒都有讲究。”

    雷定远隔着门帘骂道:“他是炊事班的土匪,进了谁家灶房都要夺锅。”

    陈大炮抄起长勺,舀出一勺汤。

    “想喝就走正门,摔下来老子可不接你。”

    “我家小子送来两棵大白菜,换一碗成不成?”

    “白菜留下,自己带碗。”

    老赵头从墙头消失,不到半刻钟便端着粗瓷碗进门,身后还跟着王大爷和隔壁吴婶。

    王大爷提着半篮白萝卜。

    “我可没白来,萝卜是今早刚拔的。”

    “你家住胡同口,哪来的菜地?”

    “郊外亲戚送的,问那么细干什么,你还想查我萝卜户口?”

    陈大炮接过篮子,挑出两根表皮开裂的。

    “这两根炖汤,剩下的你拿回去,孩子冬天还得吃。”

    “送出去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鱼汤只值两根,再多算占你便宜。”

    吴婶把一把小葱塞给方美珍。

    “我不要汤,给我家老头留两块鱼肉,他牙口不好。”

    “鱼骨已经拆过,肉给你留在小碟里,回去拌粥。”

    方美珍盛汤时先在碗底撒葱花,又按陈大炮教的,把浮沫沿锅边撇净。

    老赵头喝了一口,舌头在上颚顶了两下。

    “鲜,骨头熬的还能比肉香?”

    “骨边肉活,鱼头胶多,熬汤本来就该用骨架。”

    王大爷举着碗问道:“你从海岛来京城,就为了给老雷治病?”

    “带孙子上学,顺手看他死没死。”

    北屋飞出一句骂声。

    “你死了老子都不死!”

    院里几个人笑起来,陈安也跟着拍手,嘴里喊着雷爷爷不死。

    陈大炮盛出半碗清汤,把萝卜片和鱼骨全滤掉,只留一点拆碎的鱼肉。

    “安安,给雷爷爷送去,两只手端稳。”

    陈安捧着小碗迈过门槛,汤面晃到碗边,他便停一下,等水纹落回去再走。

    雷定远看着孩子一步步挪到床前,拐杖悄悄推远,给他让出落脚的位置。

    “雷爷爷,喝,不死。”

    “好,雷爷爷喝。”

    孩子递过碗,雷定远接得慢,指腹先托住碗底,另一只手扶了扶陈安的胳膊。

    院门在这时被撞开,雷国庆扶着门框喘了几口,脸被风吹得通红,公文包夹在腋下。

    “陈叔,今天单位来了个人找我。”

    陈大炮放下汤勺。

    “什么人?”

    “说是房管局的,问我父亲的房本年检有没有做,还问东边两间屋平时住不住人。”

    “你怎么答的?”

    “我说不知道,房本归老爷子收,他又问陈家人什么时候离京,我没搭腔,他就走了。”

    雷定远端着汤碗,拇指沿碗底磨过一圈。

    “房管局的人,怎么找到你单位?”

    “门卫说他拿了介绍信,盖的章看着没问题。”

    “介绍信留下没有?”

    “他只在门卫登记本上写了个黄明,介绍信拿走了。”

    陈大炮握住桌边的旱烟斗。

    “他长什么样?”

    雷国庆抹去额角的汗,吐出四个字。

    “花衬衫,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