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京岛一网通南北,鲍粥暖老兵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北麂废灯塔一部,温州南郊修船厂一部,京城西巷又是一部。”

    陈大炮坐在北屋床边,将三处地址写在旧报纸的空白处,再用铅笔连成一条折线。

    雷定远靠着枕头,手背换过新纱布,眼睛沿着那条线走了一遍。

    “至少三部。”

    “三个据点,一个频段,一套密码。”

    “机器型号相同,能定是一张网?”

    “型号只能算扣子。”

    陈大炮点住纸上的十五号。

    “北麂那部调谐盘磨在十五号,温州修船厂截过十五号发报,西巷这台也停在十五号。”

    雷定远伸手拿过铅笔,在京城两个字外面画了半圈。

    “电报码呢?”

    “南麂岛秀姑身上搜出的半张,能跟黑胶衣人那半张拼起来,老莫已经验过纸口。”

    “京城这边也用同一套?”

    “西巷炉灰里筛出两张烧剩的数字格,分组法一样。”

    雷定远看着报纸上的线。

    “同一只蛇。”

    陈大炮拿铅笔敲了敲温州。

    “身子在温州,尾巴拖到南麂,头伸进京城。”

    “头已经断了?”

    “金丝眼镜被抬走,章维让自己人灭了口,黄明和西巷的人也进去了。”

    陈大炮将铅笔横放在三处地址上。

    “这些人能管一段,管不了整张网。”

    “蛇头另有其人?”

    “P-311全国不到十部,三部落在同一频段上,谁把机器分下去,谁才握着总线。”

    雷定远的手从报纸边缘收回,摸到床头的搪瓷缸。

    “当年零三一送回的名单,只挖到接收口。”

    “接收的人没全露。”

    “京城这边一动,他们会不会断线?”

    “已经在断。”

    陈大炮把温水递过去。

    “送煤人从南城后门走了,三节头皮鞋的人也没落网,他们都在给上面争时间。”

    门帘掀开,林玉莲端着木托盘进来。

    乳白的米粥盛在小瓷碗里,鲍丝切得细长,姜片已经挑净,碗边只浮着一层透亮的米油。

    “爸,周队长刚从管理处打来电话。”

    “南城仓库的文件清完了?”

    “清出七张温州港航运单据,还有南郊修船厂的旧领料凭证,日期从一九八二年冬天到去年夏天。”

    陈大炮接过托盘,先把粥放进温水盆里晾着。

    “单据上有什么章?”

    “温州港旧货运章,南郊修船厂设备科章,还有两枚蓝蜡封口。”

    雷定远放下搪瓷缸。

    “蓝蜡?”

    林玉莲点头。

    “跟马家那份英文合同上的蜡边颜色接近,也跟温州港那批假手续同源。”

    “周卫国怎么说?”

    “他想请温州公安协查,又怕跨省转材料耽误时间,问您认不认识当地办这条线的人。”

    陈大炮连纸都没拿,直接报出一个名字。

    “周安国,温州重案组。”

    “只报名字?”

    “再让他报霍建霆,冯建国,蓝蜡封港三个词。”

    林玉莲记在随身的小本上。

    “原件怎么转?”

    “先不动原件。”

    陈大炮搅了两下粥,让底下热气散出来。

    “京城发协查函,温州那边依法调取旧存根,两地各封各的证,材料只走公函。”

    雷定远拿拐杖碰了碰他的鞋边。

    “你在岛上拿刀堵船,进了京城倒把手续摸熟了。”

    “网铺到三地,缺一个章都能让人钻出去。”

    林玉莲合上本子。

    “我现在去回电话。”

    “告诉周卫国,联合办案可以办,西巷电台型号先别对外传。”

    “明白。”

    门帘落下,鲍粥的热气已经降了一半。

    陈大炮舀起四分之一碗,放到雷定远手里。

    “慢慢喝。”

    “这一碗总没有昨天少吧?”

    “碗一样,粥多半勺。”

    “你熬了一锅,就给我这点?”

    “干鲍都用了四只,回头从你退休金里扣。”

    雷定远拿勺子碰着碗底。

    “救老首长还收钱?”

    “亲兄弟也得把鲍鱼算明白。”

    “我一个月退休金够你扣几回?”

    “照你砸床架的次数,扣到明年。”

    雷定远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米粒熬开了花,鲍丝吸足鸡架清汤,入口软,咽下去后只留一股海货的鲜味,胃口没再往上顶。

    “炮子,你来京城原本是送安安宁宁上学。”

    “顺手。”

    “顺手替老子拔了半窝蛇?”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大炮夺回空了小半的碗。

    “拔蛇归拔蛇,粥到量了。”

    “再给一勺。”

    “没有。”

    “我拿退休金买。”

    “不卖。”

    窗外传来陈宁清亮的喊声。

    “莫爷爷,叶子掉啦!”

    老莫坐在院中小凳上,膝盖夹着一块梨木,正用小锉刀替孩子修一条木鱼。

    梧桐叶落到陈宁棉帽上,她仰着脸找了半天,陈安伸手替妹妹摘下来,夹进自己的识字本里。

    “哥哥,鱼还没眼睛。”

    “莫爷爷在做。”

    “要两个眼睛。”

    “鱼两边各一个,你一次看不见两个。”

    陈宁抱住木鱼不肯撒手。

    “我就要两个。”

    老莫换了根细木钉,在鱼头两侧各点出一个圆孔。

    “有两个。”

    孩子笑着跑进梧桐树影里,鞋底踩碎一片干叶。

    流浪八年,老莫睡过桥洞,也替人守过黑码头,从没人追在后头叫过一声莫爷爷。

    他把锉刀收入布包,又摸了摸木鱼尾巴,确认没有毛刺才递给陈安。

    “看住妹妹,别让她放嘴里咬。”

    “我看着。”

    陈安把木鱼捧到胸前,跟着妹妹往院门里走。

    傍晚放学,林玉莲牵着两个孩子回来,陈安手里多了一张图画纸。

    纸上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鱼,鱼头占去半张纸,尾巴旁边还有六个黑点。

    “爷,老师说我画得好。”

    陈大炮接过图画纸。

    “这六个点是什么?”

    “鱼丸。”

    “鱼还活着,你就把它做成丸了?”

    “爷爷做鱼最好吃。”

    陈宁踮起脚往上够。

    “我也要吃。”

    “改天做。”

    陈大炮把图画纸转过来又看了一遍。

    “做一条真的给你们看,也做给很多人看。”

    林玉莲替陈宁解开围巾,指尖停在扣子上。

    “爸,您想让恒丰祥进北京?”

    “铺子先不急。”

    陈大炮沿着折痕把画收好,放进军绿夹克的胸口内袋。

    “京城的门槛高,先拿一盘菜敲门。”

    “您要去翠微楼?”

    “翠微楼只是一张桌。”

    陈大炮按紧内袋的扣子。

    “该让京城人知道,南麂岛的鱼是什么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