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设备检修封后灶,孟庆海当场变色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后灶的广播六点整响起来。

    马师傅的声音从喇叭里钻出来。

    “各位师傅注意,今天后灶进行设备全面检修,所有人在工位上等候,不得离开操作台。检修期间,灶火一律熄灭,刀具统一归架。”

    广播落了。

    灶台上的火苗一排一排灭过去。

    小张端着一盆洗好的芹菜站在案台边,冲小李嘀咕了一句。

    “检修?昨天没说啊。”

    小李看了一眼后灶正门口,没吭声。

    门口多了两个人。

    军绿色制服,武警臂章,腰间鼓着一截。

    小张把嘴闭上了。

    三号位上,孟庆海已经站好了。

    围裙系得比平时快了一拍,绳结在腰后打了个死扣。

    他把菜刀搁进刀架,刀背靠住隔板,手指才从刀柄上松开。

    目光从操作台前方扫过去。

    正门。侧门。通风口上方的铁栅栏。

    他低下头,把一把葱码齐了。

    侧门开了。

    一名穿便装的男人走进来,胸口别着证件夹,后面跟着第二个。两人沿着灶台通道往里走,皮鞋底踩在瓷砖地面上,一步一响。

    后灶里十来个人,目光全跟着那两双皮鞋移动。

    便装男人走到三号位前面停下来。

    “孟凡清同志。”

    孟庆海抬头。

    “什么事?”

    “总参保卫部。请配合身份核实。”

    便装男人亮出证件,停了两秒,收回去。

    “请出示您的工作证和个人档案。”

    孟庆海搭在操作台边沿的左手拇指往掌心缩了一下。

    幅度极小。站在旁边的小张什么都没看见。

    但七号位上的陈大炮看见了。

    “我的档案在人事科,需要走调取手续。”

    孟庆海的声音平稳,语速没变。

    侧门又响了。

    轮椅的橡胶轮碾过门槛,发出一声闷响。

    管家把轮椅推进后灶通道,停在三号位斜对面。

    便装男人转过身。

    他的脊背明显直了一截。

    赵明远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膝盖上搁着一只牛皮信封。

    他没有看任何一个灶位上的厨师。目光径直落在三号位。

    孟庆海看见轮椅上那张脸的瞬间,右脚往后挪了半步。

    鞋跟蹭过瓷砖,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后灶里安静得能听见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赵明远的目光从孟庆海的脸移到他的左手上。

    那只缺了半截小指的左手正搭在操作台边沿,无名指微微弯着,替小指分担重量。

    “不用去人事科。”

    赵明远的声音不高,但后灶里每个人都听得清。

    “你的档案,我二十年前就看过。”

    孟庆海没有说话。

    赵明远从膝盖上拿起牛皮信封,抽出一张纸。

    “一九六五年入职体检摘要。体检结论,四肢健全,无残缺。”

    他把纸搁在轮椅扶手上。

    “你的左手小指,什么时候少了一截?”

    孟庆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很快被他压住。

    “工伤。七二年切菜时伤的。”

    “七二年。”

    赵明远重复了这三个字。

    “你六五年体检的时候,五根手指齐全。六三年后灶合影里站在同一个位置的人,耳垂贴着脸颊。你的耳垂,悬在外面。”

    孟庆海搭在台面上的左手收了回去,塞进围裙兜里。动作自然,像是随手一放。

    但围裙布料被拇指顶出了一个尖。

    赵明远把牛皮信封翻过来。封口上按着齐福贵旧印的蜡痕。

    “齐福贵的临终信。”

    他的手指压在蜡痕上,拇指沿着旧印的边缘走了一圈。

    “他写得清清楚楚。六五年那锅汤从头到尾是谁守着。”

    赵明远抬起头。

    “你守的。工业碱是你放的。锅,是你推给别人背的。”

    孟庆海的脸皮绷了一下。颧骨两侧的肌肉收紧,把法令纹挤深了一道。

    他没有看赵明远。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灶台通道,落在七号位上。

    陈大炮站在那里。

    白大褂袖口挽到肘部,双手搁在操作台上。

    台面上竖着一把菜刀,刀面朝外,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刀面上折了一道白线。

    那道白光横过灶台通道,照在孟庆海脸上。

    陈大炮没有走过去。他站在原地,声音穿过灶台之间的空隙。

    “二十年前你说我配不上这个灶。”

    后灶里只剩抽油烟机的声音。

    “今天。”

    陈大炮的声音沉了一截。

    “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小张手里的芹菜盆掉到了台面上,水溅出来。

    他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

    便装男人抬了一下手。

    两名武警从正门口走过来,一左一右挡住三号位的两侧。

    “孟庆海。”便装男人用了另一个名字。“请配合。”

    手铐搭上去的时候,金属碰撞声在后灶里回荡了一下。

    孟庆海的手腕被扣住,围裙带子从腰间松开,垂落下来。

    他被武警压住肩膀,身体往门口的方向转。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陈大炮。”

    陈大炮没动。

    “你以为你赢了?”

    武警按住他的肩膀往前推。孟庆海被带着往前挪了半步,颈子里的筋绷了一根出来。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自己被铐在身后的左手。

    那只缺了半截小指的手。

    然后他把头抬起来。

    目光没有落在陈大炮身上。他扫了一圈后灶——从一号位到七号位,从灶台到砧板到刀架。

    “孟家的根,不在我身上。”

    后灶的门关上了。

    抽油烟机的嗡嗡声重新占满了整个空间。

    小张呆呆地看着三号位空出来的操作台,台面上只剩一块砧板和一把码齐的葱。

    围裙扔在地上,没人捡。

    小许站在水龙头前面,水还开着,哗哗淌在盆里,溢出来打湿了半截袖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飘。

    “他……他不是孟师傅?”

    没有人回答他。

    马师傅站在总控台后面,登记册翻开了一半,手指压在某一行上。

    陈大炮低下头。

    砧板上的旧刀痕在灯光下一道一道,深浅不一。有些是齐福贵留下的,有些是孟凡清留下的,有些是孟庆海留下的。

    二十年,三个人的刀,砍在同一块木头上。

    根不在他身上。

    那在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