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6月6,高考取消

作品:《我靠扮演马甲拯救世界「无限」

    盛盈川蹲在西墙边,手指扣住第三块砖的边缘,轻轻一抽。

    砖块松动,后面是个巴掌大的暗格,积灰极厚。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把,指尖碰到一卷泛黄的纸册。

    抽出来一看,封皮用墨迹写着四个字——盛氏族谱。

    纸册薄得可怜,拢共没几页,边缘磨损发脆,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无数遍。

    盛盈川吹了吹灰,随手翻开第一页。

    族谱第一行,写的是盛家曾祖一辈,名字下方标注着生卒与孝廉名次。

    曾祖盛德昌,孝廉榜第七名,未获举荐,卒。

    盛盈川眉梢微动,目光往下移。

    曾祖那一辈还有两个旁支兄弟,名次分别是第二、第五。

    一个未获举荐,卒。另一个同样未获举荐,卒。

    三个人,排名都不算低,却全都没能通过举孝廉入仕,全部死在了副本里。

    盛盈川翻到第二页,这一页记的是祖父盛怀仁一辈。

    祖父盛怀仁,孝廉榜第四名,未获举荐,卒。

    旁支两人,一个第九名,一个第十一名,同样未获举荐,卒。

    盛盈川拇指在纸页上蹭了蹭,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父亲盛明远,孝廉榜第一名,未获举荐,卒。

    母亲陈凝荷,孝廉榜第三名,未获举荐,卒。

    再往后翻,族谱最后一行孤零零写着盛盈川的名字,后面空着,什么都没填。

    整本族谱看下来,排名靠前的,没一个举孝廉成功,全死了。

    排名中游的,同样没成功,也死了。

    排名靠后的,族谱上没记,但盛盈川推测那些旁支远亲大概率也没活成。

    盛盈川合上族谱,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脸上没什么凝重神色,反而嘴角还挂着三分笑。

    “合着排名高低都不影响结局,该没举荐还是没举荐。”

    “那举孝廉的标准,到底卡在哪?”

    他把族谱塞回暗格,顺手把砖块推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走回供桌前,他盘腿坐下,掏出祖父的纸符捏在指尖。

    “祖父,族谱我看了,一家子整整齐齐全没举荐成功,但是他们的死因是什么?”

    祖父纸符微微发烫,苍老声音缓缓传出:“族谱只记结果,不记原因。”

    “原因得你自己找。”

    盛盈川把纸符往掌心一扣,没再追问,闭目养神。

    天亮时分,他准时睁眼,起身拍了拍衣摆,推门出祠堂。

    到老水井集合时,沈知书已经蹲在井沿边,手里捏着块石头在地上写写画画。

    盛盈川凑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某种记录。

    “你昨晚也没闲着?”盛盈川随口问。

    沈知书抬头,冷静说道:

    “我的技能【过目不忘】,触发了。”

    盛盈川蹲下来,等他往下说。

    沈知书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个长方形的框,框里涂黑了一块。

    “我昨晚回住所后,把白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今天天亮以后,就连忙先去广场那边触发技能了。”

    “技能效果启动,自动触发了这片空间残留信息的回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我看到了一段十分钟左右的影像。”

    盛盈川没催他,随手捡了根树枝在手里转。

    沈知书继续说:“画面里是深夜的镇子主街,一队人从镇东方向走来。”

    “领头的人穿白色长袍,从头裹到脚,看不见脸。”

    “后面跟着四个人,抬着一口黑棺。”

    盛盈川转树枝的手停了一瞬。

    沈知书用石头在地面画了个棺材形状:“黑棺很大,比正常棺材宽出一倍,棺盖没钉死。”

    “白袍人走到评定广场正中央,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棺盖。”

    “然后棺盖自己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盛盈川把树枝往地上一戳:“空棺?抬出来溜一圈再抬回去?”

    沈知书摇头:“不是,白袍人往棺里丢了一样东西,我没看清具体是什么,但像是纸做的。”

    “丢完之后棺盖合上,白袍人带着队伍继续往西走了。”

    盛盈川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往西啊。”

    沈知书抬眼看他:“你住西边祠堂,应该知道那边有什么。”

    盛盈川把树枝拔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西边除了我那破祠堂,就剩乱葬岗。”

    “你查到的白袍人,大概率是去乱葬岗送货的。”

    周广陵和林云骁这时也到了,听了个尾巴。

    周广陵推了推眼镜:

    “这东西晚上才出来,但系统偏偏提醒让我们晚上回家,也不知道主动遇上这东西,会受到什么惩罚。”

    盛盈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语气还是那副懒散样:

    “系统说天黑回家,但没说不回家就死。”

    “咱们昨天乖乖回去,今天可以试试不回去,看看白袍人到底在干什么。”

    周广陵皱眉:“风险太大,万一触发即死。”

    盛盈川偏头看他,拿出了盛家的族谱,等他们看完了以后才说: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族谱上排前面的全死了,排后面的也死了。”

    “找不到举孝廉的真正标准,我们迟早也是族谱上的一个‘卒’字。”

    这话一出,周广陵沉默了。

    盛盈川把树枝随手丢进井里,拍了拍手:

    “今晚试,不试永远不知道。”

    “试就试,白袍人出来的时候我们提前躲好,不正面接触。”

    “只要确认他们到底在送什么、送完之后发生什么就行。”

    沈知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可以继续回溯信息,如果有残留,我能看到更多。”

    盛盈川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这个技能就是好使。”

    当天白天,众人分头行动,主要任务是再检举一个高排名镇民,验证死亡是否强制推进天黑。

    盛盈川故技重施,在西街巷口晃了一圈,跟几个妇人闲聊了几句。

    这次他连暗示都省了,只提了一句某某家的老太太最近瘦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没吃饱。

    三个小时后,评定广场上,一个排名第二十的镇民被邻里联名举告。

    证据确凿,虐待老母,克扣口粮。

    老者敲锣宣判:“第二十名,孝道废弛,依镇规,死。”

    那人连争辩的机会都没有,躯体当场扭曲爆裂,化作一滩暗红水渍。

    广场上血迹还没干透,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日头像是被人硬生生拽下了地平线。

    盛盈川抬头看了眼天,刚才还是上午10点出头,现在太阳就落下山了。

    周广陵沉声开口:“确认了,每死一个人,时间强制推进一天,天黑即刻降临。”

    盛盈川把手里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那今晚就别回去了,看看白袍人到底往西边送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没人反对。

    盛盈川带头往镇子西侧走,其余七人紧跟其后。

    西街的夜晚比镇中心更黑,路灯稀疏,大半都灭了,只剩两盏还在苟延残喘。

    盛盈川把众人带到盛氏宗祠附近的一条窄巷里,巷口正对乱葬岗方向。

    “躲这儿,视野够用,白袍人从主街过来必然经过。”

    八个人挤在窄巷两侧的破墙后面,屏息等待。

    盛盈川蹲在墙角,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大约过了一刻钟,镇东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白袍人出现了,身形修长,从头到脚裹在纯白长袍里,面庞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

    他身后跟着四个抬棺人,同样穿白衣,同样看不清脸。

    黑棺在夜色中几乎隐没,只有棺身偶尔反射出一丝冷光。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盛盈川眯着眼,目光落在黑棺上,棺盖确实没钉死,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光。

    白袍人走到乱葬岗边缘,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棺盖。

    棺盖自行滑开,一个纸人从乱葬岗的坟堆里跳了出来,进入棺材中,棺盖再次合闭。

    盛盈川视力极好,看清了那叠东西是纸人,和当初在祠堂里攻击他的那些一模一样。

    棺盖合拢,白袍人转身,带着抬棺人原路返回,消失在夜色深处。

    盛盈川没动,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站起来。

    “棺里丢的是纸人,和我之前在祠堂里那些差不多。”

    沈知书从墙后探出身子,推了推眼镜:“我看到白袍人丢纸人之前,棺里已经有一些东西了。”

    “像是旧牌位,但看不清字。”

    盛盈川眉梢一跳:“牌位?难不成是那些最后一名的牌位?”

    沈知书摇头:“不确定,太模糊了,技能回溯只能看到十分钟,再多没有。”

    周广陵看了一眼乱葬岗,提议道:“今晚先撤,明天白天再去乱葬岗看看,晚上看的话有点太过危险了。”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约定正午在镇中心老水井碰头。

    盛盈川照例回祠堂上香,把昨天顺来的半块腐乳搁在供桌上。

    他盘腿坐下,掏出祖父纸符捏在指尖,闭目养神。

    天亮时他准时睁眼,推门出祠堂,慢悠悠晃到集合点。

    到的时候,郑九思已经蹲在井沿边,脸色发苦。

    盛盈川凑过去,随口问了一句:“你那NPC母亲又作妖了?”

    郑九思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手臂上又多了一道新口子。

    “昨晚我硬扛着没割,结果排名从四十掉到四十五。”

    “她今早又闹,说头疼得要裂开,让我再放一碗血。”

    “我要是再放,生命值扛不住,不放,排名继续掉。”

    盛盈川没接话,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啃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忽然开口:“你在这个副本的祖宗,埋哪儿?”

    郑九思一愣:“什么祖宗?”

    “你身份牌上有没有写祖坟位置?或者你那个NPC母亲提过没有?”

    郑九思翻出光屏看了半天:“有,镇南坡上,标注的是郑氏祖坟。”

    盛盈川把饼塞回嘴里,含糊道:“那你去祭拜一下,把罐头搁坟前。”

    “然后回去跟你妈说,祖宗显灵,赐了仙罐,专治头疼。”

    郑九思迟疑:“上次我用神佛,差点被判定糊弄。”

    “神佛是虚的,祖宗不是。”盛盈川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你拿自家祖宗压她,她要是敢说祖宗赐的东西不管用,那就是对祖宗不敬。”

    “对祖宗不敬就是不孝,她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郑九思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可我那个母亲脾气很硬。”

    “硬什么硬,你那个母亲上面没有长辈吗?”盛盈川斜他一眼,举了一个例子:

    “我在这个副本的纸人父亲脾气也臭得很,但是面对我的纸人爷爷,他也只能忍着。”

    郑九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

    土,转身就往镇南跑。

    郑九思跑远之后,周广陵和林云骁到了。

    周广陵推了推眼镜:“你给他出的什么主意?”

    “以孝压孝。”盛盈川随口道。

    “这副本里孝道是唯一规则,那就用更高级的孝道压人。”

    “NPC母亲再大,大不过祖宗。”

    周广陵若有所思,没再追问。

    沈知书最后一个到,手里捏着块石头,蹲地上就画。

    盛盈川凑过去看了一眼:“又回溯到什么了?”

    沈知书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个长方形,中间画了个叉。

    “我昨晚回去后又触发了一次技能,这次看到的影像更长。”

    “纸人进入黑棺之后,棺盖合上,棺身外面浮现出一行字。”

    盛盈川蹲下来:“什么字?”

    沈知书在长方形旁边写了两个字——“录取”。

    盛盈川眉梢一跳,盯着地上的“录取”两个字看了几秒。

    “录取,举孝廉,棺材,纸人。”他慢悠悠念叨,推测的说着:

    “纸人是活人变的,棺材是装纸人的,那录取这两个字,难不成也是给了纸人的?”

    “把活人变成纸人,这叫录取?”

    周广陵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被举孝廉成功的人,其实是死了?”

    盛盈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只是瞎猜,咱们还是先去乱葬岗看看。”

    几人动身往西走,穿过西街破败的巷弄,来到乱葬岗边缘。

    乱葬岗是一片荒坡,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坡上稀稀拉拉插着几块歪斜的木牌。

    木牌上大多没有名字,只有一些潦草刻痕。

    盛盈川蹲下来看了几块木牌,发现刻痕全是数字。

    “编号,全是编号。”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这些死人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数字。”

    沈知书蹲在坡脚,用石头扒拉草丛,忽然停手。

    “这里有新土。”

    众人围过去,果然看见一片颜色略深的泥土,像是被翻动过。

    盛盈川找了根粗树枝,蹲下来开始挖。

    挖了不到半尺深,树枝碰到硬物。

    他扒开浮土,露出一截黑色木板,正是昨晚那口黑棺的棺盖一角。

    盛盈川没继续挖,把土重新盖回去,拍了拍手。

    “棺材也埋这儿了。”

    周广陵皱眉:“要不要开棺?”

    “先不动。”盛盈川站起来。

    “晚上再来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的白袍人过来。”

    众人点头,转身往回走。

    路过西街时,盛盈川瞥见郑九思从镇南方向跑回来。

    郑九思脸上带着笑,手臂上的布条已经拆了,伤口结了薄痂。

    “成了?”盛盈川问。

    郑九思点头:“我去了郑氏祖坟,找到一座辈分最高的,搁坟前拜了三下,然后装作罐头突然出现在坟头。”

    “我故意在那边大喊着说祖宗显灵,引得几个村民围观,然后又祭拜了几下,再弄出了一个罐头出现。”

    “回去之后,我那个母亲刚要发作,我就说老祖宗托梦赐了仙罐,专治头疼。”

    “她愣了一下,我把罐头递过去,她脸色铁青,但到底没敢骂。”

    “系统判定我尽孝有功,排名回到四十二。”

    盛盈川挑眉:“她吃了?”

    郑九思摇头:“没吃,但也没敢扔,搁在供桌上了。”

    盛盈川笑了一声:“排名涨了就行,后续再想办法。”

    郑九思点头,跟着众人继续往镇中心走。

    下午时分,沈知书提议去镇东看看。

    “镇东是学校区域,我之前翻公告的时候,发现镇东有一所中学。”

    盛盈川来了兴致:“走,去看看。”

    八人穿过镇中心主街,往东走了约莫二十分钟。

    镇东果然有一片建筑群,围墙刷得雪白,大门敞着,门头上挂着牌子——极孝镇中学。

    盛盈川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头。

    牌子很新,漆面锃亮,连一点锈迹都没有。

    他迈步走进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校园里空无一人,操场上的跑道线还画得清清楚楚,篮球架上的网兜都没破。

    盛盈川扫了一眼教学楼外墙,瓷砖干干净净,连条裂缝都找不到。

    “这学校盖了多久?”他随口问。

    沈知书倒是了解的多一点:“镇公告上没有记录,但我观察这个建造痕迹,估计这座学校建立起三年左右的样子。”

    盛盈川走进教学楼,随意推开一间教室的门。

    课桌椅整整齐齐,黑板上还留着字迹。

    他走到黑板前,看了一眼。

    黑板上写着几行字,粉笔痕迹很新,像是前几天才写的。

    第一行:从今日起取消高考,改为举孝廉。

    第二行:凡我镇学子,当以孝为先,孝悌者方可入仕。

    第三行:孝廉评定委员会宣。

    盛盈川盯着“取消高考”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周广陵凑过来,推了推眼镜:“有问题?”

    “有问题。”盛盈川转身,背靠黑板,说起了自己早就怀疑的一个问题:

    “我那个盛家族谱,至少记了三代人。”

    “每一代都记着孝廉榜名次,说明举孝廉至少存在了三代人的时间。”

    “但是抛开这个学校不谈,你别忘了我们玩家的身份,我们也是由于外面高考取消,所以才回到这个镇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