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怎么会是他?
作品:《薄幸》 傅其桢已沿着楼梯快步往下,睡衣裙摆随着步子凌乱地掠过台阶。
“哒、哒、哒。”
脚下拖鞋踩在冰凉的木阶上,发出急促凌乱的声响。
一时,身后桂生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少姨太!您等等!”
傅其桢脚步根本不敢停,径直冲到公馆大厅正门,一把推开一楼大厅的门。
“哗……”
一瞬间,大门豁然敞开,冬夜的冷风裹着滂沱雨水,瞬间迎面灌入。
傅其桢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冰凉的雨水顷刻打湿她的额发,羊绒披肩被风掀起来。
她毫不犹豫,直接冲进大雨里。
冬夜的雨冷得刺骨,薄薄的真丝睡衣完全挡不住一点寒意,雨水落在肩头,很快洇开深色痕迹。
“啪!”
拖鞋踩进积水,水花猛地溅起,冰冷的水沿着脚背往上淌。
傅其桢却像感觉不到,只顾着往前跑。
“少姨太!”
桂生紧随其后追出来,手中撑着一把黑伞,伞面被风吹得向后掀了一下。
她赶忙用力压住,极力将伞倾向傅其桢的头顶,声音混着风雨,满是焦急。
“少姨太!雨太大了!这么晚了,外面也不安全!咱们再等等,联系上少帅再说吧!”
“你回去!”
傅其桢头也没回,一个劲冒着大雨往公馆外的大铁门处奔去。
“帮我继续打电话!若有信儿了,你马上安排车到门口!”
雨声太大,她不得不提高了声音,但却被风雨扯得发飘。
“若没有……我拦下黄包车就走!总不能一直等!”
桂生怔了一下,她知道拦不住了,只能把手里的伞往傅其桢头顶一送。
“那您拿着!”
说完,她又打开手中拿着的另一把伞,转身快步往屋内跑,一心忙着联络。
滂沱雨幕里,傅其桢撑着伞,衣衫单薄,花园里的积水被脚步不断踩开,一直跑到公馆花园大铁门前。
夜间值守的门房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的睡意清醒一瞬,连忙探头。
待他看清雨中狼狈的人影,瞬间大惊失色。
“哎呦!少、少姨太!这大半夜,这么大的雨,您这是……”
傅其桢已经跑到门前,湿透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额角,雨水已一路滑进衣领。
她抬起手,将那缕碍眼的湿发狠狠拨开,又很快散下来。
“开门!快开门!”
声音被雨声压得发颤。
她又往前一步,为了出门,下意识搪塞一句,几乎是冲门房大喊出来的。
“已经知会过少帅,快开门!”
门房被她惊得一抖,被那从未见过的失态与急切震慑,再不敢多问。
“是,是!”
他赶紧拿了钥匙,慌忙披着厚衣从偏房跑出来
“吱……”
一时,门房连忙手忙脚乱地拉开侧边通行的小铁门。
傅其桢快步踏出铁门,立在门外深夜空旷的街边。
赫公馆外的整条马路上空荡荡,夜色浓得发沉,大雨倾盆而下。
一盏盏昏黄的街灯被密集雨帘砸得破碎迷离,灯光落进积水里,晃成一片碎金碎银。
凌晨时分,又是这样的暴雨,整条长街看不到半个人影,更别说是黄包车。
此下噼里啪啦全是落雨声,密密麻麻,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场雨。
傅其桢站在雨幕里,手里的伞被风吹得微微向后仰,冷雨不停砸在伞面。
她踮起脚,先往左边看,没有,再往右边望,还是没有。
寒意裹住她单薄的身子,惶急的目光也瑜伽恐慌,泛白的手指用力攥紧了伞柄。
她心脏一下比一下快,呼吸伴着冷气起伏。
妈……
她鼻尖酸涩不已,脸色在夜色下冷的发白,颤抖着唇,喃喃自语。
“妈,你一定不要有事……”
下一瞬,远处雨幕,忽然亮起两点刺目的白光。
车灯破开层层雨幕,从长街尽头直直射来。
太亮了,傅其桢眸子骤然一缩,她赶忙将手挡在眼前,雨水顺着她的手腕滑下。
她眯起眼睛,那两束灯光却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轰……”
沉闷的发动机声也一点点压过密集雨声,汽车穿过积水,车轮卷起大片水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