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秋千
作品:《娃娃亲追夫日记》 柳稚水低眸,看了眼手上的端盘,想,看了这糕点是送不出去了。
她没有一丝犹豫,转身离开。
走到巧溪身边,轻声道:“走吧,章哥哥可能还在睡觉。”
巧溪点头,两人朝门口走,接着巧溪停了步子,柳稚水见她没跟上,面上疑惑,望了过去。
巧溪见她回头,指着院子中央的秋千,语气有些兴奋,小声道:“小姐,章少爷的院子里居然有架秋千!”
柳稚水点头,她知道有秋千。
巧溪又环了一圈院子,凑近柳稚水耳朵,悄声道:“小姐,你想不想上去坐一坐?”
院子安静,屋门紧闭,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有人。
柳稚水看了眼院子中央的秋千,本想拒绝的话,此刻也有些犹豫。
自从那次秋千事故,柳稚水确实有好些年没有荡过秋千了,此刻那架秋千安静地立在那里,看着很是牢固,更本不会散架,何况此刻也无人,不说巧溪有些兴奋,柳稚水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的好奇。
但是她仍然还是犹豫,小声询问巧溪:“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巧溪一脸肯定:“不会的,小姐你就放心吧,我帮你放哨!”
巧溪把糕点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示意她快去,柳稚水有瞄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抿了抿唇,小跑到了秋千那儿,慢慢坐了上去。
巧溪捉住绳子,笑着小声道:“小姐,抓稳了,开始推了……”
还未等巧溪话落,一股冲力袭来,柳稚水瞬间荡了出去,巧溪力气大,她荡得高,身子悬空,风吹抚在脸上,说不出的肆意自由,等秋千落了下来,她又回头看着巧溪,杏眸一整个亮晶晶,苍白病弱的脸都明媚开怀了几分。
她轻笑着示意巧溪再推一下她,巧溪摩拳擦掌应好。
柳稚水又荡了出去,这次比刚才荡得还高,她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既害怕又刺激,兴奋冲刺着她的大脑,她嘴角上扬,心底的忐忑被抛之脑后。
耳边是呼呼穿梭的风声,柳稚水盯着前方,没注意,也没听到身后‘吱呀’的一道轻响。
巧溪见她家小姐玩得高兴,心里也跟着开心,毕竟她们匆忙赶来汀州,寄人篱下,虽章府待她们亲和,可心里难免拘谨不安。且柳稚水刚来章府住了没两日,人便病倒了,她家小姐虽然面上不说,可巧溪从小跟着人长大,怎会不知她内心的惶恐呢?
她面带笑容地看着她家小姐,正打算等秋千回来了时再加一把劲,让小姐可以玩得更开心,没成想后退时突然瞥见了一袭蓝色衣摆,巧溪心头一跳,僵硬着脑袋回头,章少爷一声天蓝色锦袍,此时正抱着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巧溪瞪着眼,嗫嚅着嘴唇就要喊人。章槐听见巧溪回头,瞥了眼她惊慌苍白的脸色,伸着出一根手指贴近嘴唇,示意她噤声,轻微摆手,示意她退开。
巧溪急急朝柳稚水望了一眼,见她家小姐对身后的动静还一无所觉,心里又急又恼,暗骂自己怎么没注意到来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提醒她小姐,僵直着站在原地没动。
章槐听见她还立着不挪位,面上有些不悦,侧眸凉凉地扫过去一眼,巧溪顿觉凉飕飕的,咬了咬牙,退得缓慢。
章槐听见人退开,姿态悠闲地走到了秋千架旁,占据原先巧溪的位置。
章槐听看着坐在秋千上的少女,眼里掠过一丝新奇。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这钺州来的柳姑娘平日里低眉顺眼,说话细声细气,是他娘口中重复的乖巧孩子,所以,章槐听没想到,这个温顺收礼的乖巧孩子居然偷偷在他院子里荡他搭的秋千,这让章槐听很是意外。
这架秋千是他十五岁时搭的,搭完便没了兴趣,一直闲置在院子里。只是他的院子向来安静,一般也没人会来荡他的秋千,因此见着在秋千上嬉戏的人,还是柳稚水,章槐听说不意外那是假的。
秋千速度慢了下来,晃晃悠悠的落回了原地,章槐听垂着眸子,伸手捉着绳子,微微一送力,秋千瞬间荡了出去。
柳稚水看着底下悬空的草地,心里有些害怕,她觉得巧溪这次推得太大力了,她差点就飞出去了。
因此,等秋千荡回来去时,她便道:“巧溪,你不慢些,太高了我害怕!”
少女的头发被风扬起,丝丝缕缕地沾在脸上,她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看着很是开心,章槐听盯着她嘴角的弧度看了一瞬,压着嗓子应了一声。
尽管章槐听刻意压着嗓子说话,但是他的音色与巧溪实在不同,柳稚水一听就察觉了异样。
她狐疑着回过头去,章槐听垂着一双好看的眸子正好整以暇地瞧着她,眼神里满是戏谑,他站着,身型颇为高大,手搭着秋千绳子,仿佛把瘦小的柳稚水完全环住。
柳稚水心头慌乱,抓着秋千的绳子,抖着嗓子喊:“章,哥哥,怎么是你……”说完,她朝章槐听身后看了一眼,巧溪正挤眉弄眼朝她使眼色。
章槐听没有应,只是继续盯着她。柳稚水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脸上涌起一阵羞怯,心里一阵着急,慌乱地就要从秋千上跳下来,却一把被章槐听按住了肩膀,章槐听开了口,语调淡淡,问:“怎么不继续玩了?”
柳稚水被按着肩膀,整个人僵坐在秋千上,她红着脸连声道:“不玩了……不玩了……”
章槐听似乎在疑惑,问:“为什么?我瞧着你玩得很是开怀。”
柳稚水确实玩得开怀,但是前提是不要被章槐听发现,现在人被按着,走也走不了,柳稚水只觉欲哭无泪。
柳稚水脸涨得通红,冒着热气,嗫嚅着嘴唇小声答:“天……不早了,我和巧溪该回去了……”
章槐听轻轻笑了一声,那尾音砸在柳稚水耳朵里,听得她直发痒,她别扭地缩缩脖子,把脑袋挪开了一下距离。
章槐听道:“是吗?看来钺州时辰跟汀州还不太一样,这会天就不早了?”
柳稚水听得出她在调侃自己,但是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小声解释自己此行目的:“章哥哥,我是来给你送杏花糕的,但是我敲门时你没有应……”柳稚水一时卡壳,她瞄
到一脸忧虑的巧溪,顿了顿,老实道:“我之前在钺州时没怎么荡过秋千,见院里没人,我就想着坐一会儿……”
柳稚水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低声道歉:“不好意思,章哥哥,未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坐院里的秋千,是我失礼了,实在抱歉。”
章槐听看着少女垂着脑袋,嘴唇抿得紧紧的模样,本就浅淡的唇色更显苍白,刚才的荡秋千时的笑容消失褪净,双颊绯红,长睫不住地轻颤,一脸的不安,仿佛等着受训。
自己又没说责骂她,何故这般小心翼翼?
章槐听有些不解,目光又落在她清瘦的身躯上,想到她此刻寄住在章府,怕是拘谨不安,此刻的惶恐和小心翼翼也瞬间有了解释。
章槐听收回按她肩膀的手,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他低声随意问:“为何在钺州没怎么坐过秋千?”
柳稚水轻声解释:“我身子弱,从前荡秋千时,绳子断过一回,虽然受伤的人不是我,是巧溪,但是家里面也不太肯让我碰这类危险的玩意了。”
她说得简单,章槐听却听得一怔,他打量着柳稚水瘦得没什么肉的脸颊,暗自心惊,她的身子居然弱到了连荡秋千都不能玩?
他娘亲真真是给家里招了个祖宗!
柳稚水还低垂着脑袋,心里懊恼自己干嘛要好奇偷偷荡章槐听的秋千,丝毫不知道自己此时在章槐听心里变成了一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形象。
柳稚水见章槐听没有回话,也有些坐不住了,没了牵制,她很顺利地就从秋千上滑下来了,她不好意思地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裳,觑了眼章槐听的神色,见他眉头紧锁,心里顿时一惊,赶忙道歉:“是我失礼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碰章哥哥的秋千了,我和巧溪现在就走。”
柳稚水说得很快,说完后便着急忙慌就要绕开章槐听离开院子。
章槐听看着她慌乱的步伐,吐出一句:“站住。”
他走至柳稚水面前,半垂着眼,语气平平:“没有怪你的意思,这秋千放着也是放着,你若是想玩,随时都可以过来,没有不让你碰。”
“啊——”柳稚水愣住,一脸茫然地抬头望着章槐听。
章槐听看着她这傻样,有些嫌弃地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一旁的石桌上面,道:“那就是给我送的杏花糕?”
柳稚水点点头,小声道:“对的。这糕点里的杏花,是我们昨日踏春摘的。”
章槐听闻言,轻睨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拉拢人。”他走了几步,行至石桌前,伸手捻起一块杏花糕,柳稚水盯着他手里的杏花糕,表情呆呆的,章槐听看向他,扬起下巴,问:“想吃?”
啊?柳稚水刚想摇头,一块糕点就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吃吧。”章槐听语气随意。
她看着手上的淡粉色糕点,表情又有些呆,她没有吃,只是表情疑惑地下意识道谢:“谢谢、章哥哥……”
章槐听姿态自然地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目光淡淡扫过她,道:“味道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