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南柯一梦

作品:《[主刀乱]您的审神者请签收!

    【青石板留着谁的梦啊

    一场秋雨又落一地花注】

    ……

    [山姥切国广,欢迎来到我的本丸。]

    ……

    “我是山姥切国广……怎么了,那样看着我……对于我是仿品这事很在意?”

    “你好啊,我的初始刀,欢迎你来到H0715本丸。”

    “我是你的审神者五条樱,代号飞鸟,今后请多指教。”

    山姥切国广依稀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锻造出他的审神者逆着光站在自己面前,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一天又一天过去。

    看着本丸里的刀剑越来越多,本丸内部也被建设得越来越好,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美好地过下去。

    鹤丸国永会带着其他爱玩儿的刀剑一起恶作剧,三日月宗近会和莺丸、小乌丸他们悠闲地喝着茶,次郎太刀会拉着不动行光美滋滋地喝酒,狐之助总是因为忍不住偷吃油豆腐被烛台切光忠抓包……

    审神者的灵力很强,所有刀剑都以为那棵繁茂的万叶樱会一直一直开下去。

    然而,苦难总是会降临在幸福之人的身上。

    飞鸟病了。

    温柔的人儿被渐冻症折磨着,直到再也无法行走一步。

    五条樱柔顺的长发被歌仙兼定绑了漂亮的侧麻花,她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了,消瘦单薄的身体令人揪心无比。

    她快要死了。

    骨头突出的手轻轻附在山姥切国广的脸颊上,慢慢地摩挲着。

    飞鸟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扫过每一振刀剑,像是要把他们牢牢记在心里。

    她偏了偏头,示意山姥切打开枕边的纸条。

    [我死后,请把我火化,骨灰撒进大海吧。]

    “我死后,请把我火化,骨灰撒进大海吧。”

    山姥切国广的眼睛红了。

    是啊,他的阿鲁基,永远是一个自由且洒脱的人。

    他看着她带着笑,闭上了双眼,仿佛只是想要睡一觉。

    ……

    [山姥切,你做得很好。]

    ……

    [山姥切,来,送你个礼物,是我自己做的,怎么样?]

    ……

    [被被,快去管管鹤丸,他又在本丸乱挖坑了。]

    ……

    [被被,我们会一直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

    ……

    [我疼,被被,我疼……]

    ……

    [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

    [我死后,请把我火化,骨灰撒进大海吧。]

    ……

    [大家,请忘了我……]

    纷纷扬扬的花瓣洒落一地,万叶樱枯萎了,风吹来整片整片的乌云,雨水落下,是谁在哭泣呢?

    雨淅淅沥沥下着。

    一只幼猫伤痕累累地蜷缩在垃圾桶旁,它身上的毛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毛发一缕一缕地贴着皮肉,瘦小的身体细密地颤抖着。

    小猫看起来已经快要死了。

    作为流浪猫的猫妈妈在生下自己的孩子后不到两个月,便在找食物的途中被飞驰的货车碾死。

    没有母亲的扶养,这只年幼的三花猫根本无法活下来。

    如今,它只能在雨夜里瑟瑟发抖,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老爸,你看这里有只猫!”

    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打着浅蓝色的雨伞的少女蹲在猫咪身边,为它遮住了一颗颗滴落的雨水。

    “这只幼猫快要死了,小汐,你想救它吗?”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

    “救,当然要救,我一直想养一只狸花猫来着,这只是不是啊?”

    “猫咪的毛太脏了,看不出品种,我们先送它去宠物医院吧。”

    “好。”

    半小时后,被送到宠物医院的猫咪已经完成了检查,被清理后的黑黄白三色毛发终于暴露在这对父女面前。

    “老爸,它是狸花猫吗?”

    “小朋友,这孩子是三花猫哦,而且还是极为罕见的公三花。”

    正在温柔地为小猫擦干皮毛的医生向少女科普,她希望女孩不要因为这只猫咪不是狸花而放弃收养他。

    先前治疗猫咪的时候她就听着少女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狸花猫有多么帅气,自己有多么想养一只。

    虽然她并没有资格请求女孩和她的父亲收养这只可怜的猫咪,也不该恶意揣测两人的善意,但她见惯了太多对动物满怀恶意的人。

    她想着,如果这对父女不养三花猫的话,就把他送到朋友的宠物店去吧。

    “公三花猫?老爸,我们收养他吧!”

    女孩并不在意猫咪的种类,她清楚自己喜欢这只猫。

    “不是我们,是你,如果你决定养他的话,那么一定要对他负责,小汐可以做到吗?”

    男人揉了揉少女的头,温声道。

    “当然!”

    怀汐欢呼了一声,小心翼翼抱起了乖巧安静的三花猫。

    缘分,庆祝,欢呼,Cheers……

    “从今天起,你就叫起司啦!起司,看清楚,我就是你的主人哦。”

    “Cheers?是个好名字。”

    男人和医生相视一笑,轻笑一声。

    雨终于停了。

    行动力极强的女孩厚着脸皮向宠物医生问了一大堆养猫注意事项,迅速前往宠物用品店为起司购买了一大堆食物和用品。

    回到家的时候,小猫咪已经蜷在她怀里睡着了。

    认认真真地布置完猫窝,起司就被安稳地放了进去。

    “老爸,他很可爱对吧?”

    怀汐蹲在猫窝边,杵了杵一旁的老父亲,却发现男人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唉,真是年纪大了吧,一点夜都熬不了了。”

    说完她便扶人进了房间。

    ……

    “起司,起司,你干什么呢……不要扒我的睡衣……”

    一岁半的起司已经被养得油光水滑了,此时他正趴在自家铲屎官的身上,扒拉着她的卡通睡衣。

    迷迷糊糊醒来的怀汐揉了一把可爱的猫猫头,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起来了,你这家伙,怎么每天都这么准时啊……”

    距离怀汐的父亲去世已经一年了,这一年里,起司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办了葬礼,陪她上大学,陪着她哭,陪着她笑。

    一人一猫已经成为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

    【起司啊,你说老爸看起来这么健康,怎么会得病呢?】

    ……

    【青石板留着谁的梦啊,

    一场秋雨又落一地花……】

    【起司,我想老爸了。】

    ……

    【起司,我们去散步吧……】

    ……

    【起司,过来,亲亲我好不好。】

    ……

    【起、司!不可以偷吃猫粮!】

    ……

    【起司,你是我最喜欢的小猫哦,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

    【起司!】

    【起司!】

    【起司……】

    ……

    【起司,我不要你了,你走吧。】

    ……

    “喵!”

    突然惊醒的三花猫痛苦地叫了一声,光透过窗棂照在被子上,睡在一旁的近侍山姥切国广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南柯一梦皆成空。

    一时间,没人开口。

    “阿鲁基,请起床吧。”

    山姥切国广的声音缓慢而沙哑,他有些恍惚。

    原来,刀剑付丧神也会做梦吗?

    梦中的美好令他忍不住贪恋,悲剧的复现令他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樱,他也不知道,睡在他身边的猫咪同样梦到了过去。

    同床异梦。

    “喵呜……”

    起司恹恹地应了一声,状态十分不佳。

    “咦——今天是怎么回事?”

    刀剑们看着沉默的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午后,三日月宗近抱走三花猫,和小乌丸几刃摆着茶具坐在廊下。

    “阿鲁基呀,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三日月轻轻抚摸着猫咪的脊背,声音温和而沉稳。

    “喵……”

    和你们说有什么用呢,你们又听不懂,而且,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必要……

    似乎是猜到起司在别扭地反驳自己的关心,三日月轻笑了一声:

    “没关系,阿鲁基可是最聪明的猫咪啊,这样一点事总归是难不倒您的。

    不过,请

    您记住,无论何时,我们都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说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莺丸呢,泡茶的手艺很好。”

    “阿鲁基,这样就很好了,不是吗?”

    放飞一只靠近自己的小鸟,莺丸看向有些怔愣的小猫,伸出一只手熟练地撸猫。

    两脚兽们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不过,这样也不错。

    起司散了郁闷,迷迷糊糊地想。

    另一边,被鹤丸和长义几刃强行拉着坐在万叶樱下的山姥切国广瑟瑟发抖。

    “你们……想干什么……”

    “嘿嘿嘿嘿,国广呀,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安静,需要我为你提供一些免费的快乐服务吗?”

    鹤丸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刃,十分期待他能体验一下自己的快乐服务。

    “算了吧……”

    山姥切国广很想拉上被单遮住脸,但极化后被单就一直被他挂在衣柜里,没有再披过了。

    鹤丸的服务啊,听起来非常不妙呢。

    “鹤先生,什么是快乐服务啊?”

    乱藤四郎好奇地问道。

    “嗯……就是能让人体验快乐的活动,这样就会开心起来了!”

    “哇,听起来好厉害,不愧是鹤先生。”

    秋田藤四郎感叹道。

    “得了吧,听起来就非常莫名其妙的东西,恐怕只有鹤丸自己会开心了。”

    坐在一旁的压切长谷部默默吐槽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吐槽的吗,好,我学会了。”

    “你怎么还记得,说真的,长义,你还是不要学这种东西了。”

    他听到山姥切长义的嘀咕,额头冒出黑线。

    “喂,压切,你压低声音我也可以听到哦,竟然偷偷说我的坏话,实在是太过分了吧!”

    鹤丸双手交叠捂住胸口,满脸不可置信。

    “都说了不要叫我压切,鹤丸,你找死吗!”

    “救命啊,这可真是吓到我了,长谷部已经疯掉了,阿鲁基,快罚他铲一个月的马粪吧!”

    “鹤!丸!国!永!去手合场手合吧!我要对你压而切之!”

    长谷部追赶着鹤丸,咬牙切齿地说。

    看着大家嬉笑打闹的样子,山姥切国广知道自己该把这离奇的梦说出来了。

    “大家,其实我昨晚梦到了樱。”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众人都停下了动作,认真地听他说着。

    “从我来到本丸的那天到樱死去的时候,梦很长很长,美好而又虚妄……

    我就像又重新活了一次。”

    山姥切国广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忍心惊扰这场突如其来的梦。

    “浮生一梦君同我,都是槐安未醒人注。人生就像一场大梦,你我都是那个在‘槐安国’里尚未醒来的梦中人,这就是南柯一梦啊……”

    丙子椒林剑感慨了一句。

    “梦境的终结就是觉醒,只有勘破了执念与情缘,就能真正与自己和解,这倒是和那天的故事相契合了。”

    “睡美咪吗?”

    药研藤四郎向七星剑询问道。

    “嗯。”

    “和解吗……”

    山姥切国广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国广,虽然我好像也没资格劝你些什么,但我们都应该向前看呐。”

    鹤丸国永突然窜到山姥切国广身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

    “山姥切啊,去找主君吧……”七星剑突然出声,“去告诉他你的感受。”

    “好。”

    “欸,不要忘记给阿鲁基带点小零食啊,伪物君作为近侍可是要好好努力哦!”

    鹤丸国永补充了一句。

    山姥切国广点了点头,独自一人回到部屋拿出了一直珍藏着的披风。

    他要把象征着自己过去的东西送给自己的新任主君。

    作为本丸的初始刀,山姥切国广应当是第一个承认审神者的身份,忠诚地侍奉于他的主人,直到消失或是死亡。

    “这是我们作为刀剑男士的责任与使命,我们应该做到,也必须做到。”

    山姥切国广攥紧手中的披风和猫条,一步步走向几刃喝茶的地方。

    他要去向阿鲁基请罪,身为近侍,今天他实在是太失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