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米兰众人是在第二天早上的食堂桌上看到《米兰体育报》的，“加总表示他们正在一步一步夺取胜利。萨基教练表示这场比赛或许关键，队长的伤情仍在进一步观察，我们还保留最后一刻修改名单的可能性。笔者认同米兰6号在场与否都不会改变米兰夺冠的命运。毕竟他们已经用实力证明，他们的命运只有一个，就是举杯。来自《米兰体育报》特约记者L·A”

    “哇哦”安切洛蒂一边吃着意面，一边不住感叹。“我们的记者小姐预热夺冠的能力真不是盖的。我都觉得我已经被邀请参加冠军典礼了”

    古利特拿着手帕认真擦着自己带过来的金球奖，“说实话，那张照片真的好看，感觉我都变成教父了”他还在回忆刚刚跟莉娅的通话：“记者小姐，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尊敬的古利特先生，不论你打算在今天干什么，我都在你的身后”莉娅明知对方看不见，哽咽但却掷地有声。

    圣西罗球场7万多名观众，迎来了米兰的关键之战。是否提前夺冠，在此一役。

    开始随队的莉娅，抬头看看天色，严阵以待，“等下记得保护相机，要下雨了。”

    摄像师正要点头，听到球场中圈古利特的声音。

    “就是现在，录下来，给他和奖杯特写。”莉娅喉头发紧，同时按下快门。

    古利特举起了自己的金球奖奖杯，这个来自荷兰的混血留着脏辫致敬自己同胞的球星。选择在这一刻，与自由同在。

    “我将纳尔逊·曼德拉刻在了我的奖杯上。你们都知道的这座金球奖杯。

    也许你们不认识他。我将这个奖项献给还在狱中的纳尔逊?曼德拉，希望你们明白反对种族隔离有多么重要，因为我相信所有人都有权享受自由。

    因为这是我们共同的命运。

    我们的命运只有一个——为了同样的自由。

    这就是我以这样的肤色站在这里的原因。

    我感觉自己像尤利乌斯?凯撒，

    我来，我见，我征服。

    为我欢呼。

    为自由举杯！”

    他举起金球，语气前所未有的冷静，

    至少比他在草地上射门的时候冷静多了。

    圣西罗的球场上随着他的话越来越静默。

    直至，突然间雨点倾泻而下，不知在为谁而哀歌。

    第一声“Forzaelibertà，ForzaMin!”响起，

    第二声，

    第三声，

    随后无数声浪不停重复。

    连南看台都开始唱起ForzaMin的传统歌本。

    摄像机震惊地扫过看台，每张脸上都被雨水浸透，狼狈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神情却都是激动万分。

    至少这一刻，自由的远征号在圣西罗吹响。

    “他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巴雷西这场还是因伤轮休了，他不知何时从球员通道凑过来。

    “你不该纵容他的。你还太年轻。你不该参与的。”

    “也许我只是想要一个爆款，队长”

    “是你和米兰在包容他。”

    莉娅带着戏谑的笑容，眼里却有一点晶莹。

    “我们都是共犯。”

    巴雷西拍了拍还在嘴硬女孩的肩膀，“记得给我们的金球先生拍的帅一点。他一直嫉妒你把马尔科拍的比他帅。那个灯他也很喜欢。”

    莉娅接过发言结束的古利特递过来的金球，嘱咐工作人员拍下特写。

    “去赢得胜利吧，我们的恺撒。”

    “敬自由，敬米兰”

    比赛终于在雨中拉开序幕。

    她换上5号球衣，跟着轮休的巴雷西坐上家属席。

    “今天不是六号了？”巴雷西不放过促狭的机会。

    “六号已在我身边，五号还奔跑在场上。”

    她盯着场内动态，语气自然地让人找不出错处。

    可能是冠军近在眼前，也有可能是恺撒鼓舞了人心。

    米兰从开场就张开了魔鬼的獠牙，哪怕尤文图斯摆出了5-32铁桶阵，也狠狠压制对方无法进入自身半场。

    尤文的清道夫西雷阿不断指挥防线，全员退守半场。

    米兰的清道夫支柱固然在家属席，但新的清道夫科斯塔库塔不断在场上往前压迫。

    比利不断快速断球，持续往前输送炮弹。

    “他很优秀。他迟早会接我的班。”巴雷西感叹。

    “不，他会成为最优秀的。他什么都能踢。”莉娅头也不转，但语气笃定。

    “你们都是最优秀的，是米兰最坚固的叹息之墙。”

    “再也找不到你们这么好的了”

    她的骄傲与有荣焉。

    她的爱意未尽于口。

    你们都是最棒的。

    四十年以后的米兰再也找不到你们这么棒的了。

    她低垂的眉好像沾染了雨水，有一滴落到了观众席上。

    还好，没滴到她按下快门的相机上。

    可能是菜地浇了太多混着雨水的泪水，彻底烂了。

    古利特虽然像恺撒一样横扫千军，不断突破。

    维尔迪斯、埃瓦尼的射门却一直击中门柱。

    尤文的拉什突然单刀直面米兰球门，加利直接出击化解。

    上半场双方互交白卷。

    更衣室里大家都很沉默，只是抓紧补水的补水，按摩的按摩。

    还有下半场。

    为三分。为自由。

    为恺撒。为征服。

    为遥远的故土和未曾见过的同胞。

    萨基再次把机会交给范巴斯滕。

    第46分钟，范巴斯滕换下多纳多尼。

    彻底解放的锋线如一把尖刀刺向了尤文的老式链式防守。

    雨还在下。

    菜地几乎成为沼泽了。

    禁区里面泥人攒动。

    每个人的球衣球裤都快看不出来本来颜色。

    只有塔科尼的自我鼓励声越发强劲。

    大概恺撒可能听不懂荷兰语，迷路到了斑马军团门将的身上。

    塔科尼觉得自己越来越强，先是封堵了辫帅的远射，连范巴斯滕的抢点也扑了出去。

    难道这个赛季的金手套奖要到我这了？

    看来恺撒喜欢意大利语。

    也许恺撒正统不在罗马在都灵。

    第77分钟，萨基放手一搏。

    体能充沛的马萨罗换下脏的不成人样的维尔迪斯。

    然而一无所获。

    尤文图斯对即将笑纳的一分十分满足，有一分也是好的。

    马尔凯西示意换人，第87分钟，阿莱西奥上场，加强防守。

    最终双方还是握手言和。

    好在米兰仍一分领先那不勒斯。

    赛后的记者可能出于对双方球员们形象的考虑，湿漉漉的米兰牌泥猴和尤文图斯牌泥猴都得以在混合区迅速放行。

    “诺，记者小姐给你的”巴雷西在更衣室里找到还在吹头发的古利特。

    他还沉浸在平局之中。被一张相片糊了脸。

    “你的宝丽来拍立得”现在嫉妒的是巴雷西了。

    “她说是送给你的礼物，她觉得你应该想要留下我即恺撒的瞬间。

    这可能是你的人生moment。

    虽然还有可能会有比这更好的时刻。

    但你这一刻实在该死的，太酷了。

    绝对荷兰第一名。”

    队长面无表情地复述完莉娅的话，包括不熟练的英语部分。

    更衣室起哄声一片。

    纷纷对着沉默换衣的范巴斯滕挤眉弄眼。

    天鹅只是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走马灯放进包里。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领带，然后打开更衣室。

    走向自己的小粉丝莉娅。

    “你才是荷兰第一名。那是哄恺撒的。”

    小粉丝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的上供。

    顺便递上天鹅的专属拍立得。

    昨天她在米兰内洛拍的。mafia西服特供版。

    “马尔科，只有你有。”

    这还差不多，天鹅满意点头，上了自己的保时捷。

    首发的科斯塔库塔在更衣室里面复盘了一会自己的首发表现，成为了更衣室的最后一个。

    莉娅已经报道都写完了。拿着自己换下的球衣蹲在球员通道的角落等了很久。

    “你也太久了。”

    他被角落里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走过来低下身陪她蹲着，依旧是一贯的和声细语。

    “怎么难得等我”

    球员通道暗黄的光下，两道影子互相依偎着。

    “你只是个后卫，ale，进不了球不是你的错”莉娅狠狠揉着她穿的球衣。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能传的更好。”科斯塔库塔听到这个从未有人称呼过的名字，拉开自己运动包的拉链的手顿了一顿，今天的拉链怎么有点卡。

    “你会获得胜利的。你是最好的。”莉娅还在嘟嘟囔囔。揉了揉自己穿着高跟鞋酸软的脚腕。

    “我知道你跟谁都这样说。但我不介意。”他拿出了自己的落场球衣，已经被他在更衣室里面洗干净了。

    “记者小姐，所以我们要交换球衣吗”他转头递给她，深蓝色的浪涛有一瞬喧哗，莉娅迷茫抬头，还是那么静默无垠。

    大概是黄色的光反射了月色在他眼里吧。

    莉娅觉得自己大概看错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把我的球衣给你当赔罪礼物”她好奇。

    “我在场上看到了你穿5号，也看到了你在哄队长”他倒是很无所谓，对记者小姐一贯包容的爱。

    她这么小只，总是在试图展示给成年人看。

    你可以依偎在少女瘦弱但宽阔的肩膀。

    米兰的人可能年纪大了，倒是都很受用。

    “我洗干净了也用吹风机吹干了，还签了未来最伟大的后卫比利的大名，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很具有收藏价值的。你可不能卖掉”

    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字斟句酌地开并不好笑的玩笑，试图驱散少女湿漉漉的回忆。

    他们煞有介事的握了握手，交换了球衣。

    暗黄的路灯和高举的明月见证了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

    “走吧，我好饿”莉娅终于收拾好心情，试图站起身。

    面前放下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自己换，我都看到你揉很多次脚了。”他看向别处，逃避她的视线，依旧碎碎念。

    “你可以换球鞋的，反正球场上没人看记者。”

    “你不懂！这是礼仪！”莉娅举着换下来的高跟鞋，用还干净的鞋面戳了戳他的西服，示意他转过来。

    比利接过她的高跟鞋，把运动包换成单肩，拎着她的鞋，手里还勾着车钥匙。一手还虚扶着她。

    “我真的觉得下次你可以换球鞋，大不了偷偷换。结束再穿上去混合区不就好了。”他还是止不住唠叨。

    “闭嘴！ale！”莉娅被吵的头疼。叫桑德罗的都这么话痨的？

    “lili，我们去吃披萨吧”他还在讲，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乐在其中。

    “那我要吃菠萝披萨！”她总是懂得如何让意大利人闭嘴。

    “给我扶好。我走不动。”这下臭比利的小鸡手可举不起来了吧。

    球员通道里只有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交叠的呼吸声，银质挂件嘀嗒嘀嗒敲在高跟鞋上的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