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挺刺激的

作品:《分手后清冷美人他想开了

    日落时分,海上的天边被夕阳涂抹成了胭脂的瑰色,大海也被染上了暮色紫,白色的巨型豪华游艇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

    沈砚初手扶在楼梯栏杆上,走出船舱,迎面是一望无际的深色海洋。

    大脑有一瞬间的晕眩,他的手向后抓住舷梯扶手,指尖用力至泛白,他艰难地站稳身体,目光在甲板上逡巡。

    几个宾客背对着他坐在环形沙发上闲聊,谈笑声被海风送到他的耳畔。

    “我刚刚竟然在大厅看见沈砚初了,这次鸿丰发起的慈善晚宴,来的也大都是鸿丰的合伙人或者是跟合作过的客户吗?鸿丰跟沈氏应该没有任何商业上的合作吧?”

    “怎么可能?放在以前还有可能。现在的沈氏陷入丑闻,银行那边又抽贷,几次传出破产的传闻,鸿丰跟沈氏甚至没有任何业务上的往来。鸿丰又不是慈善机构。当沈砚初是太子妃呢?鸿丰他说了算啊?”

    “还真别说,凭沈砚初那张脸,要是Sean对男人感兴趣,搞不好还真能上位。”

    沈砚初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中端了杯香槟,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倒是不知道,大家对他的这张脸有这么高的评价。

    鸿丰的这位太子爷Seat他也有所耳闻,传闻是一个投资天才,二十岁那年投资了一家初创公司,后面那家初创公司成功地上市,市值一度高达数千万美元,对方也因此名声大噪。

    Seat担任鸿丰(华夏)总裁一职的时间不长,却完成了好几起轰动商界的收购案,可以说是手腕雷霆,且……财大气粗。

    “玩玩有可能,想上位?身为鸿丰国际的唯一继承人,Sean什么男男女女没见过?不拿出点真功夫,单单凭脸应该不行吧?”

    “怎么不行?你是没见过沈砚初,见过他你就知道了,就那双眼睛清清冷冷地朝你看一眼,那是真的骨头都能酥了。当然了,要是功夫好,当然是更加分了。”

    “你们说的真功夫,是哪种功夫?”

    “哈哈哈。”

    几个人聊得投入,完全没发现他们口中的当事人之一就站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

    沈砚初低头浅尝了一口香槟,微凉的液体滚过喉咙,像是有沁凉的冷风从他的身体穿过,还挺刺激的。

    相比之下,他某项功夫其实远没有大家以为地那么刺激。

    实际上,他的功夫很烂,疼的时候还喜欢乱咬人,这个世界上除了那只傻狗,大概不会有人在被他咬的嗷嗷叫的时候,还会笨拙地伸手替他擦去眼尾沁出的泪。

    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众人下意识地去掏各自口袋里的手机,检查是否是自己的手机来电。

    “哎?不是我的手机。田总,是不是您的手机?”

    “不是啊,也不是我的手机。”

    手机铃声还在响。

    寻着铃声来源,大家总算意识到声音是从身后发出的,他们转过头,在宾客错愕、尴尬的眼神当中,沈砚初平静地掐断了——他自己调的手机闹铃。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眼神,沈砚初一脸平静地将手机放回口袋。

    海风将他额头的刘海吹开,眉眼冷艳,相貌清绝,黑白条纹衬衫收束在棕色的皮质腰带,腰身纤瘦,身量修长,像是立在湖畔的一株雪松,清冽而孤高。

    哪有传闻中濒临破产的狼狈或者颓丧。

    众人脸上的表情比霎时比天边绚烂的彩霞还要纷呈。

    …

    “汪董,打听到了,贝内特先生今天晚上捐出的是一块腕表。”汪柏琛的助理林涛压低声音,告诉上司他最新打听到的消息。

    海浪拍打着船身,天空偶尔有白色的海鸥飞过。

    汪柏琛握着酒杯的指尖激动地攥紧,沉声问道:“消息可靠吗?”

    鸿丰可是国际投资巨头,今天受邀来的人当中有几个真是冲着做慈善来的?还不是想争取在太子爷的面前有个能够露脸的机会。

    如果他把贝内特先生捐赠的那块手表拍下,对于他结识对方将会大有帮助。

    “千真万……”林涛话还没说完,余光不经意瞥见一道身影,微微错愕,他低声提醒:“汪董,沈总来了。”

    沈总?

    哪个沈总?

    汪柏琛顺着助理的视线疑惑地看过去,在看清楚来人时眼露惊讶。

    之前的一次饭局,他就已经明确拒绝过关于投资沈氏临海湾那个项目,没想到沈家小子竟然还没有放弃,甚至追到这里来了。

    沈砚初端着香槟笑着走近,“汪伯伯,好久不见。”

    碍于沈、汪两家过去的交情,汪柏琛不好在人前令沈砚初太过难堪,他和蔼地笑了笑,“是砚初啊,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怎么样,最近可都还好?”

    “托汪伯伯的福,都挺好的。”沈砚初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汪柏琛注视着沈砚初离去的背影,眼底更为诧异。

    沈砚初竟然没有提临海湾的事?

    是已经找到愿意投资的投行,还是找到愿意放贷的银行了?

    …

    天边的胭脂色晚霞大片大片地铺开,逐渐由浅紫转为暮山紫。

    身体先天气一步感知到空气里盈满的充沛,沈砚初抬头看了眼天色,心里顿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秘书冯祎候在船舱。

    从手机收到阵雨天气预警之后冯祎就开始坐立不安,终于见到上司的身影,察觉到沈砚初脸色不对劲,他匆忙走上前,声音关切地问道:“沈总,您还好吗?”

    沈砚初谨慎地看了眼周遭,两人一起走到僻静的角落,这才压低音量:“照片拍到了吗?”

    冯祎神情严肃地点头:“拍到了。”

    沈砚初紧绷的心弦到此时终于得以放下,他交代道:“记得把照片交给运营部,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冯祎心领神会:“知道的,沈总。”

    明明已经进到船舱内,还是觉得呼入的每一口氧气都像是被水汽给挤走,沈砚初强忍着身体的不舒服,沉声吩咐道:“你现在去替我找间休息室。”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冯祎应下,临走前不太放心,迟疑地问道:“您一个人可以吗?”

    沈砚初深呼吸,他勉强点了点头。

    沈总连话都说不了,显然情况再糟糕不过,冯祎不再多言,面容凝重地离开。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沈砚初接起,秘书冯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沈总,我向工作人员要了一间休息间,目前休息间没人,房间号是1101。需要我去接您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结束通话,沈砚初加快了脚步。

    …

    雨说下就下。

    刚才还在露天甲板拍晚霞跟夕阳的宾客,匆匆忙忙地进船舱躲雨。

    空气里湿度越来越高。

    沈砚初身形越来越不稳,脚下的地毯成了起伏的海浪,就连眼前的走廊都扭曲成了不规则的曲面图案,膝盖处隐隐作疼,他握拳的双手紧紧抠进掌心,用疼痛来让自己勉强保持身体的平稳,小心地避开从甲板下来的宾客。

    1101,确认过房间号,沈砚初推门进去。

    一进房间,沈砚初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掏出药盒,疾步走到桌前,将药倒在掌心,倒了杯水将药送服。

    手抖得太过厉害,就连部分水洒了出来,打湿了衬衫,沈砚初呼吸沉沉。

    药效没有那么快见效,胸口还是憋闷得厉害,沈砚初颤抖着指尖脱了西装外套,同时解开衬衫前排的几颗扣子透气。

    他将西装外套放在沙发上,随即坐了下来,衬衫领口敞开着,隐隐可见透明的湿痕,沈砚初手扶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轻揉着膝盖以缓解疼痛,同时努力地调整呼吸。

    …

    这场雨下得突然,尼克打电话给同样身为贴身保镖的雷蒙德,询问他陪Sean巡场结束没有。他这边要

    安排工作人员领淋了雨的宾客去休息间更换衣服或者休息,靠他一个人调度有点忙不过来。

    “差不多了,其他地方都已经巡了一遍,只剩下展厅。你现在在哪里?我这边好了就过去找你。”雷蒙德看了眼站在玻璃展柜前的高大身影,对着耳麦那头的尼克回道。

    尼克:“我现在宾客区。”

    雷蒙德点头:“好,我知道了。”

    时序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蓝布,垂眸专注地擦拭着钻石表盘,头也不抬地问道:“是尼克?”

    雷蒙德把下雨以及人手不够,尼克需要他帮忙的事简略地转述了一遍。

    下雨了?

    “展厅这边也巡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展台还没看而已。”时序停止擦拭的动作,对身后的助理梁文泽吩咐道:“梁助理,你跟雷蒙德一起去帮尼克的忙。”

    梁文泽颔首,“好的。”

    雷蒙德神情犹豫。

    时序看着他:“还有事?”

    雷蒙德迟疑地开口:“这块表是您买的第一块手表,对您的意义非凡。您要是舍不得,可以换成相同的款式?捐赠单是早就拟定好了的,不能临时更改。但是这块表的拍卖顺序在晚宴较后的时间,现在让品牌方的工作人员送过来应该来得及。”

    这块表买来多年,Sean一直悉心养护着。一开始他以为Sean是打算送人,因为这块表被放在抽屉里很长时间都始终不见Sean佩戴过。

    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Sean才无论公共还是私下场合都频繁佩戴这块表。

    闻言,梁文泽略微惊讶地看着上司手中的这块腕表。

    这块表竟然是Sean买的第一块表吗?难怪Sean会一直随身佩戴,直到展会前才不舍地将这块表摘下,又在展柜前停留这么长时间。

    时序沉下脸:“谁说我舍不得?”

    他把手里的这块腕表放进表盒,拿起放在展柜边上的纸笔,在拍品的清单上打了个勾,出声赶人:“剩下的我会收尾,你们去吧。”

    雷蒙德:“……”

    Sean刚才勾得这么快,真的不是担心自己会反悔吗?

    …

    梁文泽把拍品资料留下,跟着雷蒙德一起走了,时序一个人对完了剩下的拍品,也对展厅的展品、布置等做了最后的检查。

    从关了灯的展厅出来,时序习惯性抬起手腕看时间,原本戴着手表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圈白色表痕。

    时序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那块手表展示柜所在的方向。

    “贝内特先生,是落了什么东西了吗?”门口的其中一位安保人员尽职地询问道。

    “没什么。”时序收回视线,他一边离开,一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手机屏保上的那片璀璨银河短暂地闪耀过后复又寂灭。

    …

    时序在输房间密码,接到助理梁文泽的电话,汇报他那边已经忙完,询问上司展厅那边还需不需要他过去,或者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时序低头继续输入密码:“不用,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我回房换礼服,如果有宾客问起我,你就帮忙招待一下,如果重要的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我迟点就过去。”

    梁文泽点头:“好的。”

    结束通话,时序输入最后一位数的密码。

    …

    听见“滴——”的声音,沈砚初枕在手臂上的脑袋没有动,药效的作用,他现在头还是有点晕,还有点想睡觉。

    他休息了多长时间了?

    冯祎跟在他身边多年,知道他发病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场,估计是他休息的时间太长,才会放心不下进来看看。

    胸口那块地方还是有点湿,沈砚初低头将敞开的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好,他站起身:“冯祎,你去替我问一下,船上有没有干净的衬……”

    他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这些年无数次反复出现在他梦里的灰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