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汉东人都有病

作品:《不拱火我来汉东干什么?

    我想干的事,是干一件,成一件。

    昔日的豪言壮语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沙瑞金有些恍惚的看着天花板,眼神带着几分迷茫。

    这上级调令到底把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说好的一把手有绝对权力呢?

    第一次常委会。

    我想干的事一件没成,不想看到的事全他妈成了。

    这对吗?

    沙瑞金在办公室一直坐到了夜里,饭也一口没吃下,不断复盘着自己在常委会上一言一行。

    没毛病啊。

    以前都这么干的!

    沙瑞金百思不得其解。

    正此时,陈岩石的夺命连环call打了过来。

    他看到来电提示上陈叔叔的名字就一阵膈应。

    妈的。

    这父子俩纯纯铁废物!

    你在省委大楼跟那几个老家伙的冲突赢了,我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但该接的电话还是要接的,不然陈岩石一个小报告打到义父们那去,多少是挂不住的:“陈叔叔。”

    “小金子,陈海有什么错?”陈岩石哆嗦的问道:“他只不过是想为人民服务,为群众抓一些贪官,难道组织连一个好官都保不住吗?”

    沙瑞金听的头都大了。

    那是为群众抓还是为你抓的啊?

    “陈叔叔,陈海的情况我了解过。”沙瑞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常委会上不少同志表态不满,停职反省是我能争取的最好结果,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寻得再次出山的机会,否则按照集体意见去信访办,陈海就真的毁了。”

    “那警告和记过处分呢?”陈岩石明显有些不满:“他才四十多岁,正是闯的年龄,组织上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揪着不放打击同志们的工作热情啊。”

    沙瑞金嘴角抽了抽。

    合着我刚才说的话,你个老家伙一句没听进去啊。

    “陈叔叔,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沙瑞金随意找了个理由:“陈海的事,从长计议吧。”

    电话挂了。

    沙瑞金刚想将手机扔到桌子上,电话铃声又是响起,撇清了来电人,他急忙站起来,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接通了电话:“爸,您还没休息呢?”

    “瑞金。”

    电话那头是他的老岳父王海将,也是当年收养他的义父之一:“你破记录了啊。”

    沙瑞金有些懵逼:“爸,什么记录?”

    “近四十年来,你是第一个在第一次常委会上就被合起伙给吊起来锤的省委书记。”王海将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个蠢货,四张二加一张王的牌,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手里就剩两张三的?你能不能教教我?”

    沙瑞金脸拉的老长了。

    这他妈不都是你教我的吗?

    到了地方甭管别的,气势不能弱。

    “爸,这只是个意外。”沙瑞金掏了掏鼻孔,尽量让自己语气满不在乎:“现在一切都还在掌控中。”

    “你还掌控什么?”王海将那边拍着桌子:“你是被那三把扳手给掌控了吧?”

    妈了个巴子!

    谁啊?

    这么不讲究!

    亮兵器这种事也往外传?我还怎么当班长?

    我让出两个市长位置的事没传出去吧?

    “还有,你去是干什么的?”王海将怒其不争:“赵立春的留下的问题这么多,你全他妈避开了不说,还给自己捅了两刀子,又得罪了省政府,钟家女婿那个蠢货是惹了大祸的,钟正国都没说话,你厚道个什么劲?逢年过节回家也没看你能拿点好东西回来,对外人你倒是大方。”

    我靠!

    那还不是你闺女一分钱不给我留!

    沙瑞金心里吐槽,但嘴上却是冤枉道:“爸,这事我真不知道啊。”

    王海将气的差点三叉神经疼:“难道你就一点没分析过吗?钟正国多余的屁不放,你就闻不到点别的味了?”

    沙瑞金沉默了。

    钟家这些年一直牛逼轰轰的,看谁不顺眼都敢掏两下。

    谁想过这茬子。

    “你好好想想你接下来的步子。”王海将骂完之后,便是嘱咐道:“汉东局势现在说复杂也不复杂,上面有意给划出道来让我们和赵立春好好斗一斗,现在赵立春还没看清形势,窗口期难得,你不要在搞东搞西,明白?”

    沙瑞金嘴上老老实实:“我明白了,爸。”

    “斗争不能影响经济,省政府的态度是关键,你和他们打好关系对你没坏处。”王海将又是嘱咐道:“还有田国富这个人,他背景很复杂,能用但不能轻易相信,你自己掂量好!”

    电话挂了之后。

    沙瑞金撇撇嘴,一脸不服气的将手机扔在桌子上。

    想了一阵,他叫来了白秘书,令其将田国富和张建阳请过来。

    两人还没离开省委。

    可能是怕沙瑞金想不开跳楼。

    所以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办公室。

    “国富,建阳,快坐。”沙瑞金脸色如常,看不到之前常委会上的恍惚迷茫:“这次把你们两个叫来,是谈一谈李达康和高育良这两个人。”

    田国富老怀欣慰。

    金子,你终于肯办正事了,国富一定挺你到底!

    “沙书记,对于这两个人,我没有任何误解,极其不喜欢。”田国富率先表态。

    沙瑞金总感觉这话耳熟,但还是耐着性子:“喜不喜欢不是标准,说事。”

    田国富滔滔不绝:“就说李达康,当年仗着自己是赵立春的秘书出身,在地方工作从不听取同志们的意见,一意孤行,更宣传什么法无禁止即自由,养出了多少腐败干部?一个丁义珍,他就难逃此咎!”

    “这怎么能允许呢?”沙瑞金摇了摇头:“但丁义珍还在逃,李达康到底有没有牵扯其中,还没定论。”

    意思很简单。

    你爆点真料。

    别老是拿一个丁义珍说事,把李达康逼急了在拉着咱们跳楼。

    田国富想了想:“还有一件事,听说大风厂厂长蔡成功,曾多次在京州城市银行贷款,后来一次审批延时,蔡成功就先在山水集团借了六千万的过桥贷款,可谁知道城市银行审批没过,这才导致大风厂和山水集团股权纠纷事件,据说城市银行和蔡成功对接的就是副行长欧阳菁,是李达康的妻子,还有人说,欧阳菁和山水集团关系密切,联合起来故意给大风厂设局,就是为了大风厂的土地。”

    沙瑞金双眼连连放光:“这个蔡成功在哪?你们有没有找他了解情况?”

    “问题就出现在这。”田国富脸上带着几分为难:“蔡成功不见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沙瑞金紧锁着眉头:“山水集团有没有深入调查?”

    “山水集团可不好查,京州多少官员在那里开堂口呢。”田国富又给李达康上了个眼药:“而且听说背景极其深厚,据说生意都坐遍了整个京州,还有人说是赵家大公子赵瑞龙的买卖。”

    “唉。”沙瑞金摆摆手:“赵立春老书记身份不一般,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意思很简单。

    你拿出实际证据来。

    不要老是听说据说有人说的。

    “这个,沙书记,这件事是真的。”一旁张建阳道:“山水集团的确是赵瑞龙的买卖。”

    “哦?”沙瑞金很满意的对这位大管家点了点头,还瞥了眼田国富,示意你多学一学。

    张建阳干笑了几声:“他是山水集团大股东,企查查上就能查,全市人民都知道。”

    沙瑞金被干沉默了。

    他妈的!

    汉东人就是有大病。

    都不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