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圣人现

作品:《重生大雍:从六脉神剑开始纵横

    江风带人冲进黑水营,营地已经乱套了。

    那道白光炸开的瞬间,五百人的营地被切成两半。靠近中央的帐篷全塌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沈长歌站在营地正中央,灰布长衫上全是血,手里那柄竹叶短刀已经断了半截。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身材高瘦,穿着一身黑袍,面色苍白。黑袍人手里提着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着。

    周玄。

    沈长歌的竹叶短刀和周玄的黑刀撞在一起。

    两股真气对撞,营地中央的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沈长歌退了三步,周玄退了一步。

    “小师弟,你这是何必呢!你就当没见到我,放师兄一马如何?”周玄道。

    “师命难为。”沈长歌道,“得罪了,师兄。”

    周玄的眼神冷了一瞬。他再次出刀,这一次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

    沈长歌没有硬接。他的身法像一片竹叶,飘忽不定,在周玄的刀光中穿梭。他的竹叶短刀专攻周玄的下三路,每一刀都贴着骨头过去。

    两人交手了三十招。营地的地面被刀气削去了一层,周围的帐篷全塌了。沈长歌的身上多了七道伤口,可周玄的右腿上也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第四十一招,周玄一刀劈下,沈长歌没有躲。他硬吃一刀,刀锋切入左肋,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可他借着这一刀近了周玄的身。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铜牌,拍向周玄胸口。

    弟子令。

    铜牌触及周玄胸口的瞬间炸开,化作一道白光。白光没入周玄的身体,周玄整个人僵了一瞬。就那么一瞬,沈长歌的断刀捅进了他的咽喉。

    周玄瞪着眼,满眼不可置信。他的身体缓缓往前倾,最终扑倒在地。

    沈长歌跪在周玄的尸体旁,喘着粗气。他的左肋凹进去一块,血把半边衣裳染成了黑色。可他笑了。“师兄……你忘了……竹隐的弟子令……能封人一息。”

    他伸手去取周玄腰间的秘典。手刚碰到,一只穿着白靴的脚踩住了他的手。

    沈长歌抬起头。他面前站着一个人。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四十来岁,穿着一身雪白的袍子,面容清秀,像个书生。他的手里没有兵器,可他的身上散发的气息,让方圆百丈之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以顾清辞为圆心,方圆十丈之内的草全部朝外倒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压着。草叶贴着地面,一根都直不起来。

    江风什么都没感觉到,能看到面前站一个人,就是感受不到。

    这就是圣人?

    “竹隐的。”顾清辞开口,声音很轻,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叫顾清辞。北狄王庭的供奉。周玄是我记名弟子,你们竹隐清理门户,我不拦。可那卷秘典,是我给他的。”

    沈长歌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顾清辞。

    他咬紧牙关,左手从怀中摸出最后一样东西。是一枚玉牌。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片竹叶。

    “竹隐弟子令,碎。”沈长歌攥碎玉牌。

    玉牌碎裂的瞬间,一道青光从碎片中冲天而起。青光在夜空中凝聚成一柄长剑的形状,剑尖朝北,发出一声清鸣。

    顾清辞抬头看着那道青光,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白光。白光里裹着杀意,直指沈长歌。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落下去,也没有收回去。

    “你师父三天之内会到。”顾清辞道,“可在这之前你已经死了。”

    “你试试。”沈长歌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但没有一丝惧意,“我师父收到圣人令,第一件事就是锁定你的位置。你杀了我,他就能顺着你的气息找到你,你跑不掉的。”

    顾清辞的手停在那里。他盯着沈长歌看了很久。

    江风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后背全湿了,手在发抖。他试着调动体内的真气,可经脉里空空荡荡。那道一直在他体内涌动的剑气,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他连站着说话都做不到。

    这就是圣人的力量。他宗师后期的修为,在顾清辞面前,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顾清辞慢慢收回手,退了一步。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顾清辞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的身影消失后,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白光,久久不散。

    所有人身上的禁锢同时松开。江风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站起来,跑到沈长歌身边。沈长歌还跪着,怀里抱着那卷秘典。他的左肋凹得厉害,血还在流,可他的脸上全是笑。

    “你师父来了?”江风问。

    “没来。”沈长歌道,“竹隐的圣人令碎了,我师父能感觉到。他会在三天之内赶到。顾清辞不敢赌。”

    “那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我师父来了,顾清辞就得走。”沈长歌把秘典递给江风,“可我只能撑三天。三天之内,我得回山。门规不能破。”

    江风接过秘典,低头看着他。“月牙呢?”

    沈长歌的笑容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低声道:“她还好吗?”

    “阿大已经把她救出来了。在营帐后面。”

    沈长歌点了点头。他试着站起来,可他的左肋断了,腿也在抖。江风伸手扶他,他没有拒绝。

    两人朝营帐后面走去。月牙坐在一顶被砍塌的帐篷旁边,身上裹着一件北狄的皮甲,头发散着,脸上有血,可她的眼睛很亮。她看见沈长歌走过来,整个人僵住了。

    沈长歌在她面前站定。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

    “你瘦了。”

    月牙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找了我两年?”

    “嗯。”

    “为什么?”

    沈长歌沉默了一息。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是一根断了的刀柄。刀柄上缠着一根旧布条,布条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月”字。

    “两年前你在破庙里跑掉的时候,把这把断刀留在了那里。”沈长歌道。

    月牙看着手里的断刀柄,眼眶红了。她抬起头,看着沈长歌。

    “沈长歌。”

    沈长歌停住脚步。

    “你找了我两年。现在找到了,你就走?”

    “门规不能破。”

    “门规是你师父定的。你师父让你找我了吗?”

    沈长歌沉默了一息。“没有。”

    “那你为什么找我?”

    沈长歌没有回答。

    “我替你杀了周玄。”月牙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颤,“你欠我的。”

    “嗯。”

    “那你得还。”

    沈长歌终于转过身。

    “三年。”月牙道,“我给你三年。三年之后,你从竹隐出来,来找我。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沈长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很轻,很认真。

    “好。”

    他转过身,朝夜色中走去。月牙站在原地,攥着那根断刀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草原的风里。

    江风带着月牙和东夏亲卫离开黑水营时,谢天南的人从落雁城送来了一封信。

    “令主,赵晖的动向查到了。他在北狄王庭借到了兵。三万骑兵,已经集结在鹰嘴崖北面。赵晖亲自带队,三天之内就会南下。”

    江风攥着信,沉默了一息。三天。竹隐的圣人三天之内会到。赵晖的三万骑兵三天之内也会到。两个三天撞在一起。

    “回落雁城。”他翻身上马,“三天之内,我要把落雁城变成赵晖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