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俞刚想开口，就被裴砚池抢了先。

    平时也没见他对外人那么主动，怎么今天突然话多起来了？

    “益宁老师辛苦了，下次可以准备更多有趣的游戏。”

    好官方。

    沈嘉俞严重怀疑这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和正常人相处。

    “好好好！”益宁连声应着，“裴老师，您是不是和沈老师真的在一起了啊？我听他们说……”

    “没有！”沈嘉俞打断她。

    这东西怎么越传越广了！

    不可以！

    一旁的裴砚池似乎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沈嘉俞的意思是，你说的没有错。”

    沈嘉俞：……

    “哦哦好。”益宁的笑都要溢出电梯了，“祝你们喜结良缘！”

    沈嘉俞第一次觉得电梯速度这么慢。

    再聊下去，估摸着下个话题就是他们之间孩子叫啥名好了。可惜了，他们谁也生不出来。

    益宁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乱说，一脸姨母笑地目送他们出了电梯。

    “沈嘉俞，什么叫没有。”裴砚池把他的包拿下来，拽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你不是解释得很好嘛……”沈嘉俞心虚地抠了抠沙发的软垫，“就是你那个意思。”

    裴砚池没再问，一头钻进了厨房里。

    一个小时后，他端着一盘炒青菜，一盘烤蘑菇出来。

    沈嘉俞拿了碗筷，低着头乘了两小碗饭。

    “没让你吃。”裴砚池把他的筷子收走。

    沈嘉俞：“……”

    能怎么办，再拿一双呗。

    不出意外地，又被收走了。

    “你还有理了！我才反应过来，你这是恶人先告状。”沈嘉俞抢回自己的四根筷子。

    明明说好了，现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个裴砚池怎么还是个大嘴巴啊。

    裴砚池拉开椅子坐下来，夹了一块口蘑放进嘴里。

    “再有下一次……”

    他说得含糊不清：“不会有下一次了。”

    *

    沈嘉俞去拍综艺之前写了一个小剧本，确保饭团他们都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之后才敢放心离开，如今是验货的时候。

    裴砚池本来想进来看的，但被沈嘉俞拒绝了。

    万一出现在镜头里那不就炸了？

    裴砚池也没过多纠结，不让他看，他有的是办法自己看。

    【盐粥粥赠送了999朵玫瑰花】

    “感谢盐粥粥姨姨的玫瑰花！”

    沈嘉俞将镜头调整好，看着不断攀升的直播间人数：“好久不见啦！”

    【可爱多女士：饭团爸，上次我带我家毛孩子看你们直播，它可爱看了，以后能不能加几场直播啊。】

    【五角星：我家猫猫也爱看，平时放电视他都不看。】

    【萌萌：难道说大家都喜欢看自己的同类演戏？】

    “之后可能考虑让毛茸茸他们自己直播呢！”沈嘉俞回答道，“现在排练之类的工作已经全权交给他们啦，今天的表演连我自己也没看过呢。”

    等毛茸茸能自己直播的时候，估摸着他们一天播24小时都不带想下班的。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啊。

    【陈皮红豆沙：等一下，刚刚煮啵说什么？毛茸茸自己排练！！！】

    【喵呜一口吃掉你：我还以为我耳朵瞎了！】

    “这个，我们是经过特殊培训的。”

    【日记本写到最后一页：煮啵，支持孩子走读吗？我感觉我的比格很需要！】

    不收比格！

    饭团它们的表演还挺让沈嘉俞感到意外的，毕竟他基本全程没有参与到这个节目中，但它们还能做到有条不紊地走戏。

    因而也获得了一致好评。

    【可爱多女士：这就是个进修班吧。】

    【糖：太牛了……】

    ……

    两个小时的直播很快就告一段落，几个毛茸茸商量着说，下次要么它们自己来写剧本好了。

    沈嘉俞求之不得，他甚至可以把手机给它们自己直播。

    如果饭团操作得了的话。

    “你不要瞧不起我。”饭团高傲地抬起它的小脑袋。

    说实话，刚才姨姨们的夸奖都夸到它心巴上了，很好，继续努力。

    虽然它失去了一个盐粥粥，但它现在拥有了剩下一百多万的粉丝。

    盐粥粥：【声明已发。】

    紫菜包饭：【看到了，这段时间太忙了忘记跟你说了，感谢！[小狗感谢]】

    紫菜包饭：【还有还有，感谢姨姨的礼物！】

    手机锁屏的时候，沈嘉俞被黑屏上倒映出来的奉承的脸吓了一跳。

    不，这不是他。

    *

    第二天一大早裴砚池就出门了，临走前告诉沈嘉俞下午有人来接他去医院检查。

    沈嘉俞抱着自己的医保卡，躺在沙发上翻滚，好想逃。

    医院这个地方他是真的不想去啊……

    但裴砚池给他的选项只有“去”这一个。

    于是沈嘉俞刚吃好午饭，就被裴砚池的助理绑出了家门。

    丢上车，关上车门，沈嘉俞还嚼着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蘑菇，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希望裴砚池能接收到。

    裴砚池给他约的是私人医院，没有沈嘉俞想象的熙熙攘攘的人流，也没有永远看不到头的挂号队伍。

    在进门的那一刻，每一个步骤似乎都已经被安排好了，然后排练了无数次。

    “请坐。”

    医生一袭白大褂坐在电脑后，认真翻阅着沈嘉俞的病历。

    严格来说应该是原主的病历。

    干干净净，比白大褂还要干净。

    “没有定期体检过吗？”

    沈嘉俞不知道。

    “裴先生跟我们说，您出现过短暂的记忆缺失的情况，能和我说说吗？”医生扶了扶无框眼镜，看起来十分严谨。

    沈嘉俞瞟到他挂在胸前的姓名牌，上面写着“李若风”三个字。

    他总感觉这个名字在哪里见过，可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随着时间的拉长，沈嘉俞发现自己对整本书的印象变得越来越模糊。

    而且自从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改变了整个故事的主线之后，他就更没有必要去参考原来的剧情了。

    可是现在他却有点懊恼，当时应该把书里面的人物，一些主要的情节好好记下来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

    明明熟悉，却什么剧情也联系不上。

    他隐去北京通州北苑的部分，将剩下的讲给李若风听。

    李若风明显沉思了一下：“你说，是有人替代了你，去做其他的事情？”

    “可以这么理解。”

    而那个替代沈嘉俞的人，要做的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而是抹杀这个□□。

    虽然这听起来确实很不正常，但真真切切在他的身上发生了。

    “那你在那段时间做了什么？是否有意识？”

    沈嘉俞摇头。

    他总不能说他是穿书来的吧？

    这里的人知道北京吗？知道通州北苑在几环吗？

    “人格分裂？不对。”李若风摇头，“先去做个检查吧。”

    如沈嘉俞所料，普通的检查根本检查不出什么问题。他甚至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存在于更高维度的原因，所以才会出现这些类似电影里“时空裂缝”的情况。

    听起来还怪酷的。

    如果那个人不要杀了他的话。

    “沈先生，您完整的体检报告过几天会发给裴先生，这边检查完毕就可以直接走了。”护士语气温柔，为他带着路。

    “等一下！”

    沈嘉俞回头，看到跑出诊室的李若风。

    他有些急，说话都带着喘：

    “沈先生，我找您有点事。”

    沈嘉俞脚步顿了顿，不能是检查出了什么问题吧？

    他还年轻呢。

    沈嘉俞走进诊室，将门关上。

    他这会儿才注意到，这个诊室干净得像是刚装修好的，墙壁白如纸，座椅似乎也是崭新的。

    李若风的办公桌上甚至连一个打印病历的打印机都没有，只有一个并不大的显示屏，配着鼠标和键盘。

    就像是为了他来而存在的，为了沈嘉俞今天的到来而新建的。

    很奇怪。

    “这里平时没有人来。”李若风示意沈嘉俞坐下，然后走到门后，旋紧了门锁。

    听见落锁声，沈嘉俞立刻警惕起来。

    但他没有立马动身，而是选择先观望一下。

    他对这个叫李若风的男人还蛮有兴趣的，他更想知道李若风在这本书里扮演的是什么身份。

    “一个病人都没有？那你们开什么医院？”

    李若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李医生。”

    沈嘉俞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不要显得太乱。

    刚才体检的时候护士帮他把手机和金属饰品都存起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取回手机，就被李若风叫回了诊室。

    “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

    李若风将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拿出来，什么也没有。

    他的一双眼睛看起来格外儒雅，言行举止也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气息，不像学医的人。

    沈嘉俞双手交叠，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那为什么要锁门？是我的检查有问题？”

    李若风将自己的姓名牌放在沈嘉俞眼前。

    金属姓名牌与木桌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俯下身，眼睛半眯着盯着沈嘉俞：

    “沈嘉俞，你仔细想想。

    你不记得我了？”